医疗帐篷里,灯光昏黄温暖,小林被扶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惨白惨白的,桃子和李演一左一右架着她,好不容易才把她放到简易的行军床上。
“水,给我水……”小林虚弱地哼哼。
桃子连忙跑去倒水,李演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害怕老鼠,早知道我就不拿了。”
小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怎么不去死,但因为太虚弱,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桃子端着水杯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把小林扶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温水入喉,小林脸上的血色总算回来了一点,她靠在床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演:“你们都这么不靠谱吗?”
李演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笑得那叫一个尴尬:“这个分人,分人。”
小林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张脸。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黄初礼和蒋津年走了进来,黄初礼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小林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松了口气:“没事了,就是吓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小林睁开眼睛,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感激:“初礼,还是你靠谱。”
黄初礼轻轻笑了一下,在旁边坐下,温声叮嘱她:“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再歇一天,不急。”
小林点点头,靠回枕头上,目光扫过站在旁边一脸心虚的李演,又扫过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蒋津年,最后落在桃子那张写满八卦的脸上,忽然叹了口气:“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桃子眨眨眼,还想说什么,被黄初礼拉了一下,乖乖跟着站起来,李演早就想溜了,听到这话立刻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那个……”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林,声音有点别扭:“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注意。”
小林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演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被蒋津年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讪讪地跟着走出帐篷,然后拉着桃子走到一边,不知道又说什么去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哨兵的询问声,和风吹过板房的轻微呜咽。
黄初礼和蒋津年走出帐篷,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定。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蒋津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早点休息,明天见。”
黄初礼点点头,却没有松手,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蒋津年感觉到了,低头看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黄初礼没说话,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踮起脚,凑近他,轻声问:“老公,我能亲你一下吗?”
蒋津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准备迎接那个吻。
黄初礼的唇在他即将碰到的瞬间,轻轻一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蒋津年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黄初礼已经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晚安。”
然后她转身,快步朝医疗帐篷走去,步伐轻盈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蒋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很庆幸,庆幸她真的在好转,庆幸她还能这样调皮,庆幸她还能这样笑着闹着,庆幸她还能在他面前,做那个会撒娇会捉弄人的黄初礼。
“蒋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蒋津年的思绪。
李演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地朝医疗帐篷的方向张望,一脸八卦:“嫂子回去了?”
蒋津年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演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那笑容虽然已经收了大半,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荡漾:“蒋队,你这表情,真该拍下来留念。”
蒋津年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李演连忙跟上,边走边念叨:“蒋队,你说你都和嫂子是合法夫妻了,怎么不申请住一起?咱这儿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遵守规定。”蒋津年的声音淡淡的。
李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也对也对,规定是得遵守,不过……”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蒋队,镇上那家新开的宾馆你知道吗?听说装修还不错,离咱这儿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要是你们想去……”
蒋津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那眼神淡淡的,却让李演后背一凉。
“李演。”蒋津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白天的负重跑完了吗?”
李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记得今天下午的十公里越野,你还没交成绩。”
李演的脸彻底垮了。
“要不现在补上?”蒋津年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就当夜间加练。”
李演立刻举手投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蒋队蒋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闭嘴!我现在就闭嘴!”
他边说边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宾馆!不知道!没听说过!”
蒋津年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初礼说得对,这群人,有时候确实不太靠谱。
医疗帐篷里,昏黄的灯光照着三张床。
桃子已经把铺盖都整理好了,此刻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黄初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小林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此刻也正看着黄初礼,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八卦。
黄初礼被她们看得有点发毛,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枕头,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睡觉了。”
“睡什么睡。”桃子一个翻身,直接从自己床上蹦到黄初礼床边,在她旁边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黄初礼被她看得哭笑不得:“桃子,你干嘛?”
桃子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黄医生,你和蒋队的感情看起来特别好呀。”
黄初礼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知道今晚怕是躲不过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嗯,是挺好的。”
桃子眼睛更亮了,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黄医生,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
黄初礼看着她,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
桃子眨眨眼,犹豫了下,还是直白问了出来:“蒋队长,在那方面是不是很厉害?”
黄初礼的脸腾地红了脸,桃子退后一点,看着她红透的脸,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就是听说他们当兵的身体都不错嘛,你懂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旁边床上的小林,一脸认真地问:“林医生,你就不好奇吗?”
小林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好奇。”
黄初礼:“……”
桃子立刻兴奋起来,转回头看着黄初礼,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那目光炯炯有神,黄初礼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明天还要早起,要不我们先睡……”
“黄医生。”桃子打断她,语气那叫一个真诚:“你就告诉我们嘛,我们保证不外传。”
小林在旁边默默点头,表情依旧一本正经,但眼睛里的八卦之光已经快溢出来了。
黄初礼看着她们,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厉害厉害,特别厉害。”
说完,她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行了吧?可以睡了吗?”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桃子的笑声:“哎呀黄医生,你害羞什么嘛!”
桃子扑过去,隔着被子抱住她,笑得直不起腰,小林也忍不住笑了,虚弱地靠在床头,嘴角弯弯的,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
桃子笑够了,放开黄初礼,坐回自己床上,看着那个缩在被子里的人影,意味深长地感慨:“黄医生,艳福不浅啊。”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不知道是认同还是抗议,小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接话:“人家是夫妻,艳福是合法的。”
桃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合法的,合法的最好。”
被子里的黄初礼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露出红透的脸,瞪着她们两个,又羞又恼:“你们两个!能不能睡觉了!”
桃子和小林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各自躺回自己的床上,异口同声地说:“睡睡睡,这就睡。”
帐篷里的灯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黄初礼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旁边两张床上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想起刚才那个没亲到的吻,想起蒋津年愣住的表情,想起他最后那个宠溺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像有一汪温水流过。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安。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帐篷里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黄初礼是被桃子的声音吵醒的。
“起床啦起床啦!”桃子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站在两张床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挥舞:“太阳都晒屁股了!”
黄初礼睁开眼睛,就看到桃子那张写满兴奋的脸,忍不住笑了:“你起这么早干嘛?”
“看帅哥啊!”桃子理直气壮地说,眼睛亮晶晶的:“昨天没看清楚,今天要好好看看!”
小林也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但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嘟囔:“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桃子不理她,已经开始催了:“快快快,洗漱去,听说早上集合的时候所有队员都在,正好一网打尽!”
黄初礼和小林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起床,跟着桃子去洗漱。
营地的公共洗漱区很简单,就是一排水泥砌的池子,上面架着几个水龙头,旁边的架子上放着牙膏牙刷和毛巾。
三个人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水池边。
蒋津年穿着一身迷彩服,身姿笔挺,正弯着腰在水龙头下洗脸,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样东西,崭新的牙刷牙膏,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珠,看到黄初礼,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柔软。
桃子和小林对视一眼,同时放慢了脚步。
蒋津年直起身,从架子上拿起那套洗漱用品,转身朝她们走过来,走到黄初礼面前,把东西递给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新的,昨晚去后勤那边领的。”
黄初礼接过那套洗漱用品,看着他脸上还没擦干的水珠,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光,心里暖暖的,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晨光里弯弯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
他转过头,就看到桃子和小林站在旁边,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打量八卦,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蒋队,早上好啊。”桃子率先开口,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声音那叫一个甜。
小林也跟着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蒋队早。”
蒋津年看着她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礼貌地点点头:“早。”
然后他看向黄初礼,目光温柔:“我先去集合了,你们慢慢洗漱,有事随时找我。”
黄初礼点点头:“好。”
蒋津年转身走了,步伐稳健,身姿挺拔。
桃子和小林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板房的转角处,才同时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黄初礼。
“黄医生。”桃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得那叫一个贼:“蒋队人真好啊,还专门给你送洗漱用品。”
小林在旁边默默点头。
黄初礼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没有。”桃子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她拉着小林,边跑边说:“我们去那边洗,不打扰你了,你慢慢来!”
说完,两个人一溜烟跑走了,留下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
黄初礼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拿着那套洗漱用品,走到水池边。
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晨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洗漱完,她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