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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蒋津年晚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步行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小路,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地斑驳的光影,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他大衣的下摆。

    他今天去部队办了些手续,又把接下来的工作交接了一遍,下周一出任务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李演那边也在同步做准备好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院门外围着一群人在七八个男男女女,穿着打扮很有民族特色,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在墙根嗑瓜子,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正扯着嗓子朝门里喊话,他们带来的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口,有几个编织袋,还有几个塑料桶。

    门是关着的,但能听到黄初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上次你们拿走那笔钱,我们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

    蒋津年的眉头皱起来,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听清那些人喊的是什么——

    “给钱!凭什么不给钱!”

    “夏夏和冬冬是为你们死的!你们得负责!”

    “我们家穷,养不起他们,死了还得我们出钱埋?没这个道理!”

    “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拍着铁门,拍得哐哐响,旁边两个妇女一边嗑瓜子一边帮腔,瓜子皮吐了一地。

    蒋津年认得这些人的夏夏和冬冬的亲戚,之前他们说要带夏夏和冬冬离开,他给过他们一笔钱,但到最后他们不仅没有带走夏夏和冬冬,反而是不甘心的还想要钱。

    当年在寨子里的时候,他见过他们几面,但不多,夏夏很少提起他们,偶尔说起来,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都各过各的,不来往。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他走过去,脚步很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干什么的?”

    那群人转过头来,看到是蒋津年,一时间没人敢接话,拍门的那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梗着脖子问:“给钱啊!不给钱我们怎么埋人!”

    蒋津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堆在门口的行李:“这些东西,谁的,谁拿走。”

    “你管得着吗?”一个妇女尖着嗓子喊起来,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我们是夏夏的亲戚!来找他们讨个公道!”

    “就是!”另一个男人接话,语气理直气壮:“那俩孩子是为你们死的!你们不得赔钱?上次给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对!赔钱!”

    “不赔钱我们就不走!”

    “让邻居们都看看,看看这家人是什么德行!”

    门从里面打开了,黄初礼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她看了一眼蒋津年,又看向那群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该给的钱我们已经给了,你们上次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那笔钱,足够在寨子里办一个很体面的丧事,是你们自己说要回寨子办,后来又反悔,非要把骨灰送到京北来。”

    “那又怎么样?”一个妇女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他们姐弟俩没成家,年纪又小,按我们那边的规矩,不能葬在祖坟里!我们把他们送过来,让你们在京北给他们找个好地方,这是为他们好!你们不得多给点钱?”

    黄初礼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无奈:“这件事我们已经沟通过很多次了,你们上次说要把骨灰送过来,我们同意了,也额外给了你们一笔安葬费,可现在你们又来……”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另一个男人打断她,嗓门更大:“你们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把黄初礼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蒋津年一直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说完了?”

    那群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架势:“说完了又怎么样?”

    蒋津年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举到耳边:“喂,警察吗?有人非法闯入私人住宅区域,聚众闹事,对,现在还在,麻烦你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蒋津年“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到达那群人愣住了。

    “你报警了?”那个拍门的男人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报警有什么用?”一个妇女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更尖了:“我们是来讨公道的!警察来了也得讲理!”

    蒋津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怵:“讲理?你们堵在我家门口,用脚踹我的门,把我的行李堆在我的院子里,这叫讲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亲戚,这是我家,我妻子在这里,我女儿在这里,你们再来闹一次,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听得懂吗?”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没有怒意,没有情绪,只是很冷,那群人被他的气势压住了,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蒋津年继续说:“警察来了,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警察来请你们走?”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脸色变了又变。

    “行,你们行!”那个拍门的男人狠狠瞪了蒋津年一眼,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

    然后他转身,招呼那群人开始收拾地上的行李,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啐一口。

    院子门口终于安静下来了蒋津年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内的黄初礼,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没那么疲惫了,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事。”

    蒋津年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回来晚了。”

    黄初礼靠在他胸口,轻轻摇了摇头:“不晚,正好。”

    她在心里庆幸,如果津年没有及时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群蛮不讲理的人了虽然她可以继续和他们讲道理,但那些人根本不听道理,只会胡搅蛮缠。

    “别放在心里。”蒋津年说,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不用和他们废话。”

    黄初礼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生气,我只是为夏夏和冬冬感到可怜。”

    蒋津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寨子里那五年,其实没见过这些亲戚几面。”

    黄初礼看着他。

    蒋津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夏夏和冬冬日子过得很苦,他们的父母走得早,这些亲戚没人管他们,两个孩子自己讨生活,有一顿没一顿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黄初礼能听出里面藏着的东西:“后来寨子里有人告诉我,那些亲戚不是不想管,是怕被连累,怕他们俩拖累自己家,怕多两张嘴吃饭,怕以后要负责给他们娶媳妇嫁人,所以都躲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

    黄初礼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又想起夏夏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她无声说出的那三个字,想起她在火光中轻轻弯起的嘴角。

    那时候的夏夏,是不是也在想,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对她伸出手了?

    即使那个人是她曾经嫉妒过、伤害过的人。

    蒋津年看着她,目光很沉,也很认真:“所以初礼,他们只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夏夏,也不是为了冬冬,以后要是再来闹,不用给他们留任何情面。”

    黄初礼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黄初礼才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对了,你部队的事情办妥了吗?”

    蒋津年点点头:“嗯,都交接好了,下周一走。”

    黄初礼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柔柔的,里面有牵挂,有担忧,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任务周期呢?”她又问。

    蒋津年平静说:“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回来。”

    一年。

    黄初礼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三百六十五天,八千多个小时,五十多万分钟左右但她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只是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等你,我和想想都等你平安回来。”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那光里藏着的所有东西,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会的。”

    周六这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把整个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想想一大早就醒了,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粉色小裙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奶奶奶奶,我这样好看吗?”她站在沈梦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沈梦笑着帮她理了理领口:“好看,我们想想最好看了。”

    “那爸爸呢?”想想又跑到蒋津年面前,仰着小脸问:“爸爸,我漂亮吗?”

    蒋津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来:“漂亮,我们想想最漂亮。”

    想想满意地笑了,然后又跑到黄初礼身边,拉着她的手:“妈妈,你快一点,摄影师伯伯要来了!”

    黄初礼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回过头,看着女儿那副着急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马上就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蒋津年从镜子里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安定。

    “想什么呢?”黄初礼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蒋津年回过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弯了弯:“在想你,有你在的感觉很好。”

    黄初礼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这么肉麻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腻歪了。”沈梦走过来,笑着打断他们:“摄影师到了,快出来吧。”

    院子里的光线正好,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和气,动作利索,很快就架好了设备。

    “来,一家人都站好。”他指挥着:“对,阿姨您往中间靠一点,对对,小姑娘站前面,爸爸妈妈站在后面,手搭在她肩上,好,很好。”

    想想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小熊玩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梦站在左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慈祥的笑意。

    蒋津年和黄初礼站在后面,他的手搭在想想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揽着黄初礼的腰,她靠在他身侧,头微微偏向他,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好,看镜头。”摄影师举起手:“三,二,一……”

    “茄子!”想想大声喊。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又拍了几张不同姿势的,有想想单独的照片,有蒋津年和黄初礼的合照,有沈梦抱着想想的合影,还有一家四口的大合影。

    拍到最后,想想忽然说:“爸爸,我们明年还要再拍一张!”

    蒋津年蹲下来,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为什么呀?”

    “因为明年我还要长高。”想想比划着:“我要长这么高,这么高,比妈妈还高!”

    黄初礼在旁边笑着接话:“那可不行,你比妈妈高了,妈妈抱不动你了。”

    “那让爸爸抱!”想想理直气壮地说:“爸爸力气大!”

    蒋津年笑了,伸手把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好,爸爸抱。”

    想想开心笑起来,笑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脆的摄影师趁机又抓拍了几张。

    周一那天,天还没亮,蒋津年就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身边的人。

    黄初礼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眉头舒展开来,难得没有做噩梦的样子,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蒋津年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他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窗外开始透进天光,他才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

    洗漱完,换了军装,他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装,镜子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闪着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了他回过头,看到黄初礼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有些睡意。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过去。

    “睡不着。”黄初礼看着他,目光从他肩上的星星,到他胸口的名牌,最后落在他脸上:“想多看看你。”

    蒋津年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鼓点,也像承诺的,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津年。”

    “嗯?”

    “你知道吗,我当时在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就在想,这个人真好看。”

    蒋津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真的假的?”

    黄初礼抬眸看着他,也跟着弯起了眉眼:“真的啊,我想,这个人要是能记得我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感慨说:“没想到后来我们竟然结婚了。”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她那天在阳台上说的话:“我们之间,是你先从高中时期就暗恋我了。”

    他不知道那段记忆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无论是高中时代偷偷跟在她身后的自己,还是失忆后在寨子里生活了五年的自己,还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自己,都只有一个念头——

    想要和她在一起。

    “等我回来。”他说。

    黄初礼点点头:“我等你。”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想想被沈梦抱出来的时候,还揉着眼睛没完全清醒,但一看到蒋津年穿着军装站在门口,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她跑过去,扑进蒋津年怀里。

    蒋津年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软软的脸蛋:“想想乖,爸爸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在家要听妈妈和奶奶的话,好不好?”

    “好!”想想用力点头,然后又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等明年这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想想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拇指:“拉钩。”

    蒋津年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女儿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家人走到院子里,部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演站在车边,看到他们出来,立正敬了个礼。

    车开到郊外的军用机场,那里已经停着一架直升机。

    螺旋桨在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蒋津年站在直升机前,转过身,看向来送他的人,黄初礼站在几步之外,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拢了一下,然后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浅蓝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神很亮,很坚定。

    蒋津年和她默契的相视一笑。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都不用说。

    然后蒋津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姿笔挺,黄初礼看着他,看着他穿着军装的样子,笔挺英武,像一座山。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在医院重逢的第一面,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素未谋面的老公竟然就是蒋津年,

    她更不会想到,他们会一起经历这么多生死分离,重逢,再分离,再重逢。

    但现在她知道了。

    无论经历什么,他都会回来。

    因为他答应过她。

    黄初礼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大声说:“津年,我们都要变得更好,我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被风带走,但她知道他能听见。

    想想也踮起脚尖,用力挥手,稚嫩的童音在风里格外响亮:“爸爸,我等你回来,你要早点回来哦!”

    蒋津年轻轻一笑,那个笑容在初冬的阳光里格外温暖,他最后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螺旋桨越转越快,轰鸣声震耳欲聋的直升机缓缓升起,离地面越来越远。

    黄初礼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有点酸。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直升机上,蒋津年坐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

    京北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铺展开来,高楼街道,还有远处连绵的山脉。

    他想起黄初礼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们都要变得更好。”

    会的。

    他默默在心里说,他会变得更好,初礼你也会变得更好,我们都会变得更好。

    李演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忽然感慨道:“队长,嫂子真好啊。”

    蒋津年转过头看他怎么李演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说,嫂子送你来的时候,那个眼神,那几句话,真让人感动,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蒋津年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演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凶险,中欧那边,那伙人的势力很大,盘根错节,手里有武器,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之前派去的几批人都没有成功,有的甚至没能回来。

    但蒋津年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看了看窗外,京北已经彻底消失在云层下面了,轻声说:“等我们明年回来,什么都会实现的。”

    李演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神里那种让人安心的光,忽然觉得,也许真的会实现。

    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蒋队。

    送走蒋津年后,黄初礼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直升机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沈梦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初礼,回家吧,进屋吧。”

    黄初礼点点头,跟着沈梦回了老宅。

    想想已经被沈梦哄着去午睡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黄初礼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刚洗出来的全家福,照片里,他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阳光落在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想想站在最前面,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举着她那个小熊玩偶,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梦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轻声问:“初礼,你还好吗?”

    黄初礼抬起头,看着沈梦关切的眼神,轻轻一笑:“阿姨,我没事。”

    她说的是真的。

    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但那种空落落,不是以前那种无底洞一样的空虚,而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知道会慢慢填满的缺失。

    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我也要快点回到我的领域了。”黄初礼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他去做他的事,我也要做我的事。”

    沈梦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儿媳,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

    沈梦莞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好,我们都好好的,等他回来。”

    只不过这天晚上,黄初礼又做噩梦了。

    还是那扇门,那个眼神,那三个无声的字,然后是火光,爆炸,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她猛地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色。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下。

    空的。

    没有人。

    蒋津年不在。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他已经走了,今天早上走的,坐那架直升机,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半晌后,她掀开被子,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吹起她的发丝,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无法回神。

    她知道他在很远的地方,可能在飞机上,可能已经落地,可能在执行任务,可能在任何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但她还是站在这里,看着同一个夜空,想着同一颗星星。

    那种空虚感又来了,不是害怕,只是空。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想想揉着眼睛,怀里抱着她的小熊玩偶,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妈妈。”

    黄初礼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蹲下来:“想想?你怎么醒了?”

    想想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终于清醒了一点,然后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爸爸走之前,让我陪妈妈睡。”

    黄初礼的动作顿住了。

    “爸爸说,妈妈会做噩梦,让我多陪陪妈妈。”想想奶声奶气地说,然后举起手里的小熊:“我还带了小熊来,小熊也可以陪妈妈。”

    黄初礼看着她,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爸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想想说,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爸爸说,妈妈要是害怕,我就抱着妈妈,妈妈就不怕了。”

    黄初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不是伤心的眼泪,是那种被深深触动的,被爱包围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眼泪。

    她伸手,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想想乖乖地让她抱着,小手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像大人哄小孩一样:“妈妈不哭,我陪妈妈,小熊也陪妈妈。”

    黄初礼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却觉得心里那些空落落的地方,正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女儿,想想正认真地看着她,用小手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妈妈不哭,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黄初礼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好,妈妈不哭。”

    她抱起女儿,走回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躺下来,把女儿揽进怀里,想想窝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很快就又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像一只小猫。

    黄初礼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蒋津年离开前的早上,他抱着想想,和她拉钩的画面。

    原来他早就想到了,他早就想到她会做噩梦,早就想到她会害怕,早就想到他不在的时候,需要有个人陪着她。

    所以他告诉想想,让她多陪陪妈妈,黄初礼闭上眼睛,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但这一刻,她不再觉得空了,因为怀里有女儿的温度,心里有那个人的承诺。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是在对那个远方的人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会的,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铺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远处,那架直升机早已飞过万水千山,落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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