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是个相当有內涵的举动,而且通常而言,有唐一代封“雍王”,基本上就是將受封者作为储副的意思。
最鲜明的例子莫过於武德九年的时候,唐太宗封其子李泰为雍王,使得太子李承乾应激,最终引发了太子叛乱的悲剧。
先前狄仁杰並不是很赞成武安封王,但他一点都不反对武安获封雍王,但凡是受封雍王者,基本上都可以兼任雍州牧,等於是正式踏上了继承正统大权的路子。
不过在那之前,武安还需要安抚好人心。
“之前母后对朝堂和地方打压的都太狠,其中也包括那些宗室和勛贵,母后现在可以想办法多优待优待他们,拉拢剩下的那部分人。”
听到“打压”二字,天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站在这个儿子面前,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更狠辣。
那些人,是本宫杀的么?
“本宫明白。”
“其次,就是黄河和各地的河工,都需要注意。“
天后当即没好气道:
“你知不知道,把全国的河工都梳理一遍要多少人力物力?哪怕是前几朝天子,也不过是算计著钱粮拆东墙补西墙罢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供你开销?”
武安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道:
“最后,就是筹备母后的登基典礼。”
天后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臣想的是,適可而止就好,毕竟,家里没有那么多钱粮供母后开销。“
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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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回事。”
她恼道:“登基和河工能相提並论么,河工年年都能修,登基又没有下次。”
寻常女人生平的大日子,无非是婚嫁,所以心里肯定也希望场面能大一点,奢侈一点天后觉得登基才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事情,弥补一下自己童年和青年时期所受的那些委屈。
吃惯了苦,她现在急著想吃点甜宽宽心。
“那母后需要下明詔,让认祖归宗。”
哦,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天后点点头,没好道:“不认你还能认谁?”
东內苑简短的谈话,直接促成了朝廷接下来的最大目標。
天后手底下的那些个学士博士,则是在拼命地翻找史书经卷,寻找可以给天后称帝作为支撑的理论依据。
武安其实完全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他没有告诉那些读书人,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忙碌了好几天。
不过,现如今称帝的法理,肯定还是因为先帝子嗣不成器,所以天后凭藉以往的功绩,跪伏於李唐宗庙之前,战战兢兢请求李唐列祖列宗同意她临时上位执掌李唐天下。
她现在所拿到手的,依旧是李唐的神器和龙椅。
而后续的武周,则是在登基称制一两年之內,可以慢慢的改。
歷史上这段时间內天后倒也是有类似的实际根基,彼时朝廷对外征战尚且能靠著先帝留下的一部分战將对外开战获胜,天后本身在內政上的功力也炉火纯青,为了篡位,她算是下了苦功夫。
而此刻的她,远比歷史上那位的根基要更加深厚。
只是对於武安来说,他本就是母后的漏风小袄,这时候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把这笔钱粮给她抠出来。
起初天后的想法是去一趟泰山,祭天,称帝。
早年跟隨丈夫封禪泰山的时候,她心里就觉得这是何等的恢宏大气,等到自己当家了,可不也得来这么一趟取悦取悦自个。
武安咬死了说没钱。
而且这天下也不完全是我们家打下来的,母后你再这么招摇,只怕会逼得某些人心急谋反。
天后说这不是还有你帮我么。
武安说我没钱。
“有钱就好好办事,狄公在江淮那边已经买了数十艘大船,八十多艘小船,按照以往来算,已经是一支可以出海的船队了。”
姚崇將一份书信放在武安面前,同时匯报导。
“宝船呢?”
“狄公说最迟两年之內肯定可以想办法造出一艘,不过规模和形式上可能还是要比图纸画的略小一些。“
武安捻了捻手,低头看信。
后世常说宝船就是大明时期的航空母舰,实际上若武安手里真能搓出航母,他现在就敢去美洲圈地跑马,到时候给大唐开疆十万里,太宗皇帝晚上得给他託梦,夸他是个好孩子。
不过,武安也知道是自己心急,按理来说,想要宝船船队成建制至少需要十年的准备时间,只需要建成一支宝船船队,运输一万的战卒到倭国,倭人基本上就可以考虑如何喜迎王师了。
而现在虽然建成了一支可以渡海的船队,不过暂时还没到武安心目中灭国船队的標准。
只能先派去倭国做做生意了。
“让狄仁杰在今年或是明年选个方便出海的日子,用新编练的水师,隨时准备出海。”
姚崇答应了一声,转头去写文书和书信。
武安这次没有再往狄仁杰那边送北方的精锐军队,曹孟德当年赤壁之战就证明了北人不擅长水战,强行把一群旱鸭子拉下水必然会导致敌方被动使用火烧连船。
而南人如果战斗力过硬的话,基本上就是一支没有缺点的军队,以南攻北未尝不可,此事在《朱元璋传》中亦有记载。
新编练的水师和船队里面,肯定会用上才点出来的火炮科技,哪怕现在的火炮技术相当落后和累赘,它打倭人的船队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炮打蚊子。
但是在武安和狄仁杰的私密书信里面,清河郡王做出了最高指示,说火炮能放在船里,也能拆下来送到陆地上。
到时候唐军在倭国的国土上四处修建炮楼,以炮楼分割和监视倭人,岂不是一举两得o
等到狄仁杰第二封回信过来的时候,礼部侍郎也找上了门。
礼部尚书先前是裴行俭兼任,不过裴行俭告病在家,长时间多吃一份俸禄却又不干活,后续礼部的工作展开就交给了礼部侍郎刘延景。
刘延景这个人,就是先前跟隨李敬玄出征,然后战死吐蕃的工部尚书刘审礼的弟弟。
而且刘延景的女儿,就是相王的正妃刘氏。
相王事发后,刘延景脱去官帽,在朝堂上向天后谢罪,不过天后安慰他说尔族中多功臣,朕岂因一女加罪乎。
大家都是一家人,刘侍郎也不愧是礼部侍郎,对武安说话的语气非常客气,且有礼貌,丝毫没有提起之前的一些不愉快。
“武郡王,下官想请教的是,天后毕竟非男嗣,而此事更是亘古未有之事,按礼来说,不应是继承,所以究竟该怎么办,请郡王再去请教一下天后的意思。”
“我之前就和母后商量过了。”
武安回答道:
“天后当额外周礼,先受周礼禪让,再受唐礼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