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镇,这是我和鄱阳王在外地的积蓄,听说朝廷要用钱粮看,我等也也有为国效力之心,但也不好擅自交公,所以请你.....代交。”
一大早,杞王李上金登门拜访,顺带著送来了不少还算值钱的东西。
可在武安看来,这位杞王殿下在外地大概確实过的悽惨,以至於现在想要表忠心都拿不出分量太重的东西。
嘖,值不了多少钱,但確实是礼轻情意重。
朝野內外已经隱隱有了些许波澜,水面之下暗流无数,唯独杞王和鄱阳王哥俩,选择这时候把宝压在武安身上。
信武安!
“那我就收下大王的好意了。”
“不敢不敢,如若郡王不弃,可称呼我一声兄长。”
“安,拜见兄长。”
杞王脸上也多了几分放鬆的笑容,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后,杞王在起身告別时,低声道:“如若贤弟愿意,为兄可以在宗谱里面,帮贤弟找找你以前的位置和记录簿册。“
“那就劳烦兄长了。”
杞王来到门口,恰好和一名大步流星的武將擦身而过,隨著院门在身后合上,杞王耳朵尖,隱约听到一句。
“大王,安西的军报来了,.
,“安西的军报一直没到,朝廷这边逢灾年。”
刘仁轨在裴行俭面前坐下,嘆息道。
庭院里一片春意盎然,与他们身上的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裴行俭经歷过朝堂上那场混乱之后,就一直告病在家,刘仁轨也不甘落后,很快就用同样的理由回家躲著。
倒不是为了躲责任,只是经歷了那一次之后,不管是刘仁轨还是裴行俭都清楚,自个若是还坐在那朝堂上,只怕对某人没有多少好处,反倒是容易影响他的发挥。
“只是,这一次我是有点看不懂了,漕运和外地的官田令都出了意外,影响最大的其实还是那位,再加上西征大军的成分是他负责安排的,现在安西那边出事,朝堂上的反扑很快就要来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
武安的故事传遍天下,尤其是关中一带,老关中人对这位对外能统筹征战灭国对內可以安抚百姓的郡王,可谓是极其欣赏崇拜。
以戴罪之身入京城,得为天后螟蛉子,为復仇,手刃宰相,攻灭敌国,可称烈丈夫。
但在刘仁轨和裴行俭看来,武安这人是一等一的睚眥必报。
裴行俭当时在朝堂上被插了一刀,心里还很委屈一自己对面是旁边是刘仁轨和清河郡王,上头是天后和相王,你这个当刺客的,去刺他们呀!
现在,如果说那刺客是武安让人安排的死土,给自己来一刀,也能说得过去。
可以將其解读成武安对裴行俭之前的一些行为不满,所以用这种事警告他一下。
裴行俭本能的不愿意相信那种可能。
“你觉得他会输?”
刘仁轨微微摇晃茶杯,茶汤表面密集的枸杞,跟著一块儿漂动。
“与其担他,倒不如担担你自己。”
“什么意思?”
刘仁轨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裴家如今最大的就是你,你不在朝中顶著,裴家等於是怀金行於夜道,被抢,也是迟早的事情,等你的香火情和那位的照拂都结束了,裴家又从哪去再掏一位尚书左僕射出来?”
“说点我不知道的。”
裴行俭闷闷道。
先前裴家倒是有个裴炎,和裴行俭一个在內一个在外,明面上关係差到极点,裴炎甚至不忌惮露出自己的態度。
但裴行俭后来也觉得,这大概率是裴炎有意为之,要不然裴家未免太招人口舌。
如今裴氏在朝堂上倒也不是完全没人,可若是想立刻捧出一位像裴炎或是裴行俭那样能撑场面的人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求不来裴家,也只能去烧那位清河郡王的灶台。
“难说。”
裴行俭挠挠头。
武安的老婆裴氏是个悍妇,曾经为了帮丈夫回绝裴家的请求,甚至连她亲身父亲的顏面都不给。
“朝廷缺粮,让裴想设法,多给朝廷送点钱粮。”
“这怎么想方设法?”
“別装了,裴好歹是多年豪族,难道还不会巧立名目?”
这能一样吗?以前巧立名目是为了敛財,现在居然要变著法儿往朝廷那边塞钱?
违背祖训,倒反天罡!
“等那位上去了,你裴氏做了皇亲国戚,难道还怕收不回来一点点粮食?你到时候还得谢谢他能想起这件事呢。“
裴行俭嘆了口气:“这倒也是。”
帮自家姑爷度过难关,和提前在从龙之功上押宝下赌注,那是两个概念。
裴氏不缺姑爷,缺的,是一位皇后。
当初裴氏女先嫁太子,结果太子没了,外人都说她克夫。
三年前天后把裴氏女许给武安,然后没过多久又让人暗示他杀妻求富贵,也是有一层原因在里面。
如若裴氏真的要倾全族之力帮忙,一举定胜负自然不可能,可也绝对算是一个强援。
“早下定决心,以后收穫的,才越多。”刘仁轨饮下一口枸杞,慢悠悠的嚼著。
裴行俭思忖片刻,頜首道:
“受教了。”
接下来数日,朝堂上正为诸多事情焦头烂额,说到底无非是孔方兄太少。
已经受灾而死的人们,自然不可能跳大神叫命给他救活过来,真正重要的还是活人,无非是賑灾二字。
賑灾的賑,偏旁是一个贝字,那就还是要钱啊。
结果还没等这几件事情缓下去,外头又传来了新的坏消息,就仿佛是皇帝的后宫里一个美人都没有,全是各家靠关係塞进来维繫富贵利益的女子,长得不招喜欢,还没自觉地拼命往你跟前凑。
朝廷如今的行政效率还算可以,所以大家商討之下,一些不怎么负责任的方案諫言很快出炉,其中呼声最高的,莫过於削减朝廷的诸多开支。
最发愁的莫过於狄仁杰。
他在江淮这边原本正乾的火热,结果朝堂上就有人说狄仁杰这老东西在江淮屁事不干就知道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提议赶紧削了狄仁杰的官职让他滚回长安请罪。
人家都喊著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结果到自己这边,没准儿要变成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的忙活了。
吐不出钱粮倒也可以,让你去各地賑灾,总能磨死你。
思来想去,狄仁杰坐在官衙的小书房里,开始提笔写信。
.臣家中妻儿,乞大王照拂之,若..
,“这一个个的,都开始慌了。“
武安放下手里的书信,开口道:“让崔知辩再耐心等等,看看有没有人要跟他一块闹事的。”
坐在他面前的宋璟和姚崇面面相覷,一时无语。
武安把另一份书信放到他们面前,开口道:
“安西捷的消息,先押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