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王栓柱补枪争功是小打小闹,那同协军二营的刘狗子,才真正把“为军功拼命”演绎到了极致。
刘狗子原本是浙省的地痞流氓,被抓去当了伪军。
平日里偷奸耍滑,胆小如鼠,别说打仗,就连听见枪声都要躲得远远的。
可同盟军的军功政策,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欲望。
排长啊,那可是当官的,每月军饷多到能娶两房媳妇的,再也不用过沿街乞讨、看人脸色的日子。
他给自己定了目标:十天之内,杀够十个鬼子,当上排长。
可战场上的鬼子不是那么好杀的,尤其是溃散的残兵,要么躲在工事里顽抗,要么趁乱逃跑。
刘狗子跟着队伍打了两天,才真正打死两个鬼子,离十个的目标还差得远。
这天,同盟军主力攻破日军的一处核心阵地。
阵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日军尸体,少说也有二三十具。
同协军奉命清理战场,掩埋尸体,收缴武器。
刘狗子一看到满地的鬼子尸体,眼睛瞬间就直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这些都是鬼子,都是军功!
只要把这些尸体背回去,报上去是自己打死的,不就能凑够数了?
他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自己,偷偷溜到阵地角落。
挑了三具看起来完好、没有被炸烂的日军尸体。
用绑腿布条把三具尸体捆在一起,往背上一甩,就要往后方跑。
三具成年男人的尸体,加起来快三百斤。
刘狗子本身就瘦,背上这么重的东西,刚走两步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可一想到排长的职位和丰厚的军饷,他咬着牙,硬生生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还有不少战壕沟壑。
刘狗子背着三具尸体,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破旧军装。
尸体的血腥味、硝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他阵阵作呕,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路上遇到同盟军的巡逻队,士兵们看着这个背着三具鬼子尸体的同协军士兵。
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是哪个猛士刚在前线拼杀完毕,带着战利品回来请功。
“兄弟,厉害啊!一个人干死三个鬼子?”
刘狗子强装镇定,抹了一把汗,挺着胸脯点头:“那是!小鬼子不堪一击,老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巡逻兵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同协军如今战斗力爆表,刘狗子听得心花怒放,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走了没多远,绑尸体的布条突然松了,一具尸体从背上滑了下来。
摔在地上,脑袋滚到一边,场面十分诡异。
刘狗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重新捆绑。
嘴里还念念有词:“太君,不对,小鬼子,对不住了,等老子当了排长,给你烧点纸钱……”
就在这时,几个同协军的战友路过,看到这一幕,瞬间笑喷了。
“刘狗子,你他娘的干啥呢?背着鬼子尸体赶路,你这是要给他们送葬啊?”
刘狗子脸一红,却依旧嘴硬:“啥送葬!这都是老子打死的鬼子,背回去请功,老子要当排长!”
“就你?平时连鸡都不敢杀,还能打死三个鬼子?别是从阵地上捡的尸体吧!”
“放屁!老子亲手杀的!”刘狗子急了,生怕被人揭穿。
赶紧背起尸体,加快脚步往前走,“你们别眼红,等老子当上排长,有你们羡慕的!”
他一路走走停停,累得浑身发软,手脚都被磨出了血泡,原本半个时辰的路,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终于赶到了营部的军功登记处,他“哐当”一声,把三具鬼子尸体扔在地上,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报……报告长官!刘狗子,击毙日军三名,请求登记军功!”
负责登记的军官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累得虚脱的刘狗子,一脸诧异:“你一个人打死的?”
“千真万确!”刘狗子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刚才在阵地上,小鬼子负隅顽抗,我冲上去拼刺刀,一口气捅死三个!”
军官半信半疑,上前检查尸体,发现三具尸体都是被步枪子弹击中要害,并非刺刀所伤,顿时皱起了眉头。
刘狗子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哭丧着脸喊冤:“长官,我没撒谎!拼刺刀的时候枪走火了,就打中了!真的是我打死的!”
旁边的战友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揭穿了他:“长官,别信他!这三具尸体是他从阵地捡的,一路背过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呢!”
刘狗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军官又气又笑,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可真行,为了军功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捡尸体不算军功,再敢弄虚作假,直接罚去劳役!”
刘狗子顿时蔫了,看着地上的三具鬼子尸体,欲哭无泪。
自己累死累活翻山越岭背了一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他依旧没有死心,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拎起枪:“捡的不算,那老子就去真杀!不就是十个鬼子吗?老子今天就去阵地上拼,非要当上这个排长不可!”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前线冲去,那股不要命的劲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赣鄂会战的战场上,像王栓柱、刘狗子这样的同协军士兵比比皆是。
他们曾经是被人唾骂的伪军,为了生存苟且偷生,可在实打实的利益和转正的希望面前,彻底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没有多么高尚的家国情怀,最初的动力只是升职加薪。
可以摆脱汉奸的骂名,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正是这份朴素的欲望,让他们变成了打击日军的尖刀,用滑稽又拼命的方式,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也正是因为这帮同协军弟兄的拼命,同盟军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解放赣鄂两省数十座城镇,歼灭数十万日伪军,为后续解放湘省,打通南下通道,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础。而那些为了军功补枪、背尸的搞笑闹剧,也成了赣鄂会战中,一段另类又真实的战场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