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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传承(求月票!)

    陈庆缓缓收敛周身气息。

    十次淬炼已成,体内每一缕真元都沉甸甸的,如同融化的琉璃在经脉中流淌。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九次淬炼时强了至少三成,真元的恢复速度、爆发力以及对天地元气的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滞涩。

    《太虚真经》的运转依旧顺畅,但十次淬炼之后的功法路线似乎已到尽头,必须要得到后续法门指引。

    “太虚真经后续淬炼之法,也要尽快得到了。”陈庆心中暗忖,“看来还是要去洞天一次。”

    他记得清楚,上次在洞天深处,那赤魇山巅的虚影赐予他的《太虚真经》,只记载了从真元境一次到第十次淬炼的法门。

    而这太虚真经可是足足有十三次淬炼法门。

    接下来的两日,陈庆没有急于外出,而是静心打磨体内新生真元。

    他熟悉那半凝固真元的特性,尝试将其与《龙象般若金刚体》的气血之力更圆融地结合。

    惊蛰枪在手,八道枪意轮转演练,枪风所过之处,院中老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空气中隐有涟漪荡漾。

    待体内真元彻底稳固,如臂使指后,陈庆才动身前往主峰后的洞天秘境。

    依旧是那座掩映在古松下的简朴木屋,屋前竹椅上的项长老正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细细品读。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陈庆,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陈真传来了。”

    项长老放下书卷,起身从竹椅上站起。

    这与以往那种对待优秀后辈的欣赏态度,已然不同。

    陈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变化,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项长老,弟子想要洞天修炼,有劳了。”

    “真传客气了。”

    项长老摆摆手,目光在陈庆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他镇守洞天入口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天才弟子进进出出,但如陈庆这般,短短数年间便从罡劲境一路高歌猛进,实属凤毛麟角。

    如今他已是真传第二,正与南卓然争夺那真传之首的位次,更关乎万法峰峰主之位的归属。

    若能一举功成,其身份与地位必将截然不同。

    纵使最终未能如愿,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也足以在宗门内屹立不倒,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项长老这等老于世故之人,自然明白该如何相处。

    他转身从木屋内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递给陈庆:“此次入洞天,便用这枚云纹令吧。”

    陈庆接过玉牌,不由问道:“此令是……”

    “洞天修炼,寻常弟子一日为限。”

    项长老解释道,“而这云纹令,可在洞天内连续修炼三日,且元气供给更为精纯充沛,真传如今修为已至关键处,寻常时辰怕是不够用了。”

    陈庆收下令牌:“多谢长老,弟子明白了。”

    “进去吧,好好修炼。”项长老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那水波荡漾的洞天入口再次浮现。

    陈庆抱拳一礼,迈步踏入。

    眼前景象变幻,浓郁如雾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

    陈庆没有在外围区域停留,十次淬炼之后,外围的元气浓度对他而言已经不够用了。

    他径直向着洞天核心区域行去。

    越往深处,空气中游离的蚀神幽火便越发密集。

    这些曾让初入真元境的陈庆吃尽苦头的诡异火焰,如今却已难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神识外放,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幽火触及便自然滑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正行走间,前方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一袭九霄峰袍服,身姿挺拔,面容带着几分傲气,正是曾败于陈庆手下的钟宇。

    钟宇显然也看到了陈庆,脚步微顿,拱手道:“陈师兄。”

    陈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未停,继续向着核心区域深处走去。

    相较于其他败在他手中的真传,如张白城那般磊落认输、甚至主动结交者,钟宇的气量显然要小上许多。

    上次交手时,陈庆便能感觉到此人骨子里的脾性,只是如今自己地位、实力皆在其上,对方不得不做足表面功夫罢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中。

    钟宇站在原地,看着陈庆径直远去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一抹阴沉一闪而过。

    他如今也已踏入七次淬炼,在天宝上宗已经算是佼佼者,但比起陈庆的进境,却显得黯然失色。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陈庆那种视他如无物的态度,仿佛自己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不过是暂时得势罢了……”

    钟宇心中咬牙,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风度,转身向着另一处修炼区域走去,“待到一月之后,南师兄与你决战,看你还能否这般嚣张!”

    ……

    陈庆并未将钟宇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他穿过一片幽火较为稀疏的区域,正式踏入了洞天核心地带。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元气已浓郁,在空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微型的天河。

    地面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片浩瀚的“火海”。

    无数蚀神幽火在此汇聚,不再是零星星点,而是化作了一片摇曳起伏的幽蓝色海洋。

    这里已是核心中的核心,寻常七八次淬炼的真元境高手,也只敢在火海外围借助零星幽火淬炼神识,无人敢轻易深入。

    陈庆立于火海边缘,目光沉静。

    他脑海中,那点紫色光芒此刻异常活跃,如同心跳般规律闪烁,传递出强烈的吸引与渴望。

    这紫光自他来到天宝上宗后便伴随左右,神秘莫测,更是指引他得到了《太虚真经》的传承。

    此时,它再次指向了这片幽火之海的最深处。

    陈庆深吸一口气,周身淡银色的真元无声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

    他一步踏出,径直走入那幽蓝色的火焰海洋中。

    “嗤……”

    蚀神幽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完全包裹。

    灼魂蚀魄的剧痛再次传来,但比起初次遭遇时那种感觉,此刻的陈庆已能坦然承受。

    他运转《太虚真经》,真元护住周身要害,同时主动引导一缕幽火,小心翼翼地探入眉心识海。

    “轰!”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油库,整个识海瞬间被幽蓝色浸染!

    但这一次,陈庆没有慌乱。

    他谨守灵台一点清明。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的紫色光点骤然爆发!

    它主动吞噬起涌入识海的蚀神幽火。

    紫光与幽火融合反过来淬炼、拓宽着陈庆的意志之海。

    这种淬炼远比单纯承受痛苦要剧烈得多,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海中搅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意志之海边界在不断向外延伸。

    神识覆盖的范围,从原先的百丈,渐渐扩展到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

    陈庆强忍着那非人的痛楚,一步步向着火海最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幽火的颜色越发深沉,从幽蓝渐变为暗紫,温度却诡异地越来越低。

    终于,在火海中心,他看到了异象。

    那里的火焰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围绕着一座三丈方圆的暗金色平台缓缓旋转。

    紫光在此刻跳动到了极致。

    陈庆毫不犹豫,踏上平台,盘膝而坐。

    “嗡——”

    整个暗金平台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的符文从平台表面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将陈庆笼罩。

    海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陈庆的脑海!

    包含着《太虚真经》第十一次、第十二次、第十三次淬炼的完整法门,以及真元化丹、凝练金丹,冲击宗师境的种种关窍与体悟!

    这信息流如此庞大浩瀚。

    他紧守心神,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着这些无上秘法。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信息洪流渐渐平息。

    暗金平台的光芒缓缓黯淡,最终恢复如常。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心神沉入脑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虚真经第十层(1259/100000)】

    陈庆心中一定。

    有了后续淬炼法门,只需按部就班修炼,将真元淬炼至十三次圆满,便可尝试凝聚金丹,踏入宗师之境。

    “此番感悟,竟如此深刻……这紫光,莫非是祖师留下的一道意念?”

    消化着脑中涌现的心得,陈庆心中震动。

    他早觉此紫光不凡,如今它竟连同后续修炼法门,甚至突破宗师境的关键心得与感悟一并带来,更是令他难以平静。

    天宝上宗立派至今,真正修成《太虚真经》的,唯有创派祖师与他二人。

    那么,这感悟的来源,便只可能指向那位开山立派、功参造化的祖师。

    陈庆回想起曾在洞天深处瞥见的那道模糊人影,又体味着此刻流淌在意识中的玄奥体悟,心中越发确信。

    这紫光,定然与祖师有关。

    陈庆继续梳理着脑海中庞大的信息流,当意识触及到最后那一段内容时,他心神猛然一凛。

    “彻底掌控天宝塔核心传承……”

    随着《太虚真经》运转,他确实能隐隐感觉到,自己与宗门深处那座神秘的天宝塔之间,联系更加紧密了。

    那是一种同源共震的亲近感,仿佛此塔与这门功法本就一体。

    他甚至有种直觉,若能踏入宗师境,真正开始修炼《太虚真经》的后续篇章,或许便能初步引动天宝塔的威能。

    相比之下,那尊得自佛国的十三品净世莲台虽是通天灵宝,但终究是外物,炼化起来总隔着一层,许多玄妙难以尽数领会。

    而天宝塔,却是与自身功法同源,一旦掌控,必如臂使指。

    “宗师境……”

    陈庆心中泛起波澜,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炼到十三次淬炼圆满。”

    他环顾四周,这片幽火之海的核心区域,元气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又有蚀神幽火淬炼神识,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既然云纹令可让他在此停留三日,便不能浪费。

    陈庆重新闭上双眼,运转《太虚真经》,开始汲取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同时继续引导蚀神幽火淬炼神识。

    随着功法运转,那种与天宝塔之间的微妙感应,越发清晰起来。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的丹田与遥远处的某座高塔连接起来,每一次真元循环,都会引起塔身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共鸣。

    这种联系玄之又玄,难以捉摸,却真实存在。

    陈庆谨记上次教训,当初正是这种感应外泄,引来了远在大雪山的李青羽觊觎。

    如今自己实力虽远胜当初,但宗师未成,依旧不宜过早暴露秘密。

    他压下尝试主动感应天宝塔的念头,甚至连探究的冲动都强行按捺。

    三日时间,在深度修炼中转瞬即逝。

    当腰间云纹令传来温热,陈庆才缓缓收功。

    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真元湖泊在大量精纯元气的灌注下,又凝实了几分。

    意志之海经过持续淬炼,神识覆盖范围已稳固在一百八十丈左右,操控精细程度更胜以往。

    陈庆起身,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穿过幽火海洋,走出核心区域,沿途又遇到几名正在修炼的真元境同门,都是十分客气主动招呼。

    来到洞天入口处,项长老依旧坐在竹椅上,笑道:“结束了?陈真传可要继续修炼?”

    陈庆递还云纹令,拱手道:“多谢长老,回去巩固一番再修炼不迟。”

    项长老接过令牌,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

    他口中的“好好准备”,自然是指与南卓然那一战。

    随着约战之期渐近,宗内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这场交锋。

    此番较量,绝非简单的同门切磋,其分量之重,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足以牵动天宝上宗未来的格局走向。

    即便是向来中立的项长老,公长老,对此也是颇为关注。

    陈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从主峰归来,山风拂面,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

    陈庆刚踏入真武峰小院,便见青黛快步迎了上来,“师兄,你回来了。昨日狱峰有位执事前来,说华峰主已从北地归来,要见你。”

    “当时你正在洞天修炼,不便打扰,那执事交代,待你出关后,务必去狱峰一趟。”

    “华师叔回来了?”

    陈庆心中一动,随即松了口气。

    自华云峰决意北上探查金庭、大雪山的动向,已过去数月。

    北境形势诡谲,夜族动向扑朔迷离,李青羽生死未卜,大雪山更是龙潭虎穴。

    这位师叔孤身前往,说不担心是假的。

    如今人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我知道了。”陈庆点头,脚步未停,“我从佛国带回来的那两坛‘烈风烧’,放在何处?”

    “在静室旁边的储物格里。”青黛连忙道,“师兄现在就去?”

    “嗯。”陈庆转身便向静室走去,“师叔既已回来,想必有要事交代。”

    随后,他提着酒篮,出了院门,径直向狱峰而去。

    狱峰山顶,那两间简朴石屋依旧静静矗立在萧瑟山风中。

    院中无落叶,显是有人时常清扫。

    石桌石凳一尘不染,甚至比华云峰北上之前,更多了几分人气。

    陈庆在木屋外驻足,沉声道:“华师叔,弟子陈庆求见。”

    屋内静默一瞬,随即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平淡无波:“进来说。”

    陈庆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一床,一桌,一凳,一盏油灯。

    唯一不同的是,桌旁地面上,多了一柄连鞘长剑。

    华云峰盘膝坐在蒲团上,依旧是那身陈旧灰袍,身形佝偻消瘦。

    但此刻,他身上那股沉寂死气已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仿佛一柄收入匣中、饮血方归的古剑,虽未出鞘,却自有凛然寒意弥漫。

    陈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剑上。

    剑未出鞘,却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萦绕其上。

    这剑,最近饮过血。

    陈庆心头微凛。

    “坐。”华云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陈庆将提篮放在桌上,依言坐下,看向华云峰:“师叔北上一路辛苦,弟子听闻师叔归来,特来拜见。”

    华云峰深陷的眼眸在陈庆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你在佛门之事,我听说了。”

    “很不错,能够得到佛门《龙象般若金刚体》的完整秘传,对你日后修行,好处极大。”

    他本已做好打算,倘若陈庆未能取得佛门秘传,他便从北境径直西行,无论动用何种手段,也要为陈庆争得那卷功法。

    如今陈庆自行取得,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周折。

    陈庆略微整理思绪,决定将七苦相关之事择要告知。

    他略去了洞中自称‘老祖’的神秘人、十三品净世莲台以及厉百川赠经等牵扯过深的隐秘。

    “师叔,弟子此番在佛国千莲湖,应七苦大师之托将其舍利投入湖心……”

    陈庆将经过大致描述了一遍,“事后弟子曾去狱峰见过七苦大师,弟子观其气息,深沉难测,似与以往不同。”

    “他虽未明言,但弟子觉得,他所修《善恶两分菩提经》,或许已到了紧要关头,其心性……恐生大变。”

    华云峰静静听着,深陷的眼窝不起波澜。

    直到陈庆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直:“七苦之事,我已知晓几分。”

    陈庆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自他入狱峰以来,其气机时有微妙起伏,非纯粹佛门清净之气,亦非凶煞魔氛。”

    华云峰缓缓道:“他身负禁忌传承,心藏旧年执怨,本就是一枚不安定的棋子,宗主当年允他入狱峰,一则借其佛法化解煞气,二则……恐怕还有其他目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庆:“你带回的消息,印证了我的一些察觉,千莲湖乃佛门圣地,竟能引动业火焚烧舍利,其中牵扯,恐怕不止七苦自身善恶之念那么简单,或许还与佛门某些古老禁制或隐秘存在有关。”

    “此事,佛门那边不会毫无察觉。”

    陈庆点头:“弟子离湖时,遇见了莲宗的普善大师,他似乎也有所感应,但未深究,只叮嘱弟子谨慎。”

    华云峰点了点头,随即道:“七苦如今仍在狱峰,气机虽隐有变化,但尚未脱出掌控。”

    “师叔的意思是……”陈庆试探问道。

    “我会留意。”华云峰言简意赅,“七苦于宗门有功,于你亦有指点之恩,若他斩念顺利,自然最好,若真有不好的苗头……”

    华云峰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中,透着一股冰冷。

    他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了些,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一闪而逝,桌上那柄带鞘长剑似乎也轻轻嗡鸣了一声。

    这位曾经的天宝上宗宗主,杀伐决断,从不容情。

    该护时他会倾力相护,该斩时他也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陈庆闻言,心中稍安。

    有华云峰这句话,至少意味着宗门高层对此已有预案。

    七苦之事,暂且不必过于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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