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那道只求劫掠且不留活口的终极密令,好似一把生硬扯断理智锁链的嗜血屠刀,彻彻底底解开了这三千夏州精骑灵魂深处的暴虐枷锁。
阴冷的峡谷深处弥漫着刺鼻的战马尿骚味,与冰冷铁甲摩擦出的金属腥气。
陆溟那如同黑色铁塔般庞大的身躯跨坐在特制的大黑马上,粗壮的手指在百斤镔铁马槊的冷硬纹理上缓慢摩挲,指腹压迫着精钢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他抬起那覆盖着厚重皮革的臂铠,将遮挡视线的黑色铁甲面罩用力向上推去,露出一张透着对杀戮万分渴望的凶残脸庞。
“弟兄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峡谷里憋了整整三天,手里的刀只怕都快生出一层铁锈了。”
陆溟咧开那张宽阔的大嘴,露出两排森白交错的牙齿,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峡谷石壁间来回激荡。
旁边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夏州副将攥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柄,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犹如几条粗壮的蚯蚓般不安地蠕动着。
“只要帅都督一声令下,弟兄们就算是化成索命的恶鬼,也要把这草原上的肥羊撕个粉碎。”
副将那充血的双眼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犹如饿狼般的幽绿光芒,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压低脖颈打了一个沉闷的响鼻。
陆溟用马槊的尾端重重杵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一圈细碎飞溅的石渣。
“咱们这次的目标,是柔然东部最富庶的黑水马场。”
他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庞上扯开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粗大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凭空一握,好似要将整个草原的咽喉直接捏碎在掌心里。
“那里不仅圈养着数万匹专门供给王庭的极品河曲马,更藏着柔然最要命的核心兵器锻造营.......”
黎明破晓前的那段光阴,往往是这世间最为黑暗且能将人类防备心理降至冰点的绝佳猎杀时刻。
三千夏州精骑所有的马蹄都被厚实的粗布层层包裹,士兵们口中紧紧咬着用来防止发出声响的软木衔枚。
在漫天黑云与寒风的掩护下,这支铁骑犹如一股从幽冥地府刮出的黑色狂风,沿着起伏不定的沙丘阴影,无声无息地逼近了那座占地极广的庞大马场。
这处草原命脉此时正被一种虚假且极度糜烂的安宁死死笼罩着。
马场守将是一名脑满肠肥的柔然宗室贵族,他那圆滚滚的身躯正极其慵懒地瘫在铺满名贵雪豹皮的软榻上。
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庞上挂着傲慢自负的神情,粗糙的大手在怀中那名赤裸女奴的光洁脊背上肆意游走,惹得女奴发出一阵阵娇媚的低吟。
“金山那边打得再怎么血肉横飞,这战火也烧不到咱们这大后方的草场上来,大汗的主力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把那些突厥狗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柔然守将端起一杯盛满辛辣烈酒的银色酒爵,将那琥珀色的酒液大口灌入喉咙,带着羊膻味的酒水顺着他杂乱的络腮胡肆意流淌在胸膛的肥肉上。
这名贵族完全沉浸在对中原财富的幻想之中,浑然不觉死神的锋利镰刀已经架在了他那粗短的脖颈大动脉上。
毫无防备的木栅栏外,陆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透过稀薄的晨雾,死死锁定了马场正中央那座防守极其松懈的铁木寨门。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那匹早已迫不及待的大黑马爆发出违背常理的恐怖弹跳力,犹如一头发疯的洪荒巨兽般悍然跃出掩体。
“给我把这座破寨子彻底平了!”
陆溟那压抑了三天的暴虐嗓音犹如九天之上滚落的炸雷,瞬间撕裂了这片营地的死寂清晨。
他那条粗壮得犹如树干般的手臂抡起那柄沉重的镔铁马槊,带着劈山裂海的狂暴动能,毫不留情地轰击在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铁木寨门上。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沉闷巨响,整座坚固的木门在那种绝对的野蛮力量面前,直接爆碎成漫天飞舞的尖锐木渣。
几名靠在门后打瞌睡的柔然守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些犹如利箭般穿透力十足的碎木块生生扎成了马蜂窝,温热的血水瞬间染红了干硬的泥地。
这雷霆万钧的破寨动静彻底惊醒了沉睡中的柔然大营,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兵慌乱地从营帐中钻出,四处摸索着兵器。
但迎接这些草原蛮子的,是三千夏州精锐手中那泛着森寒幽光、早已填装完毕的破甲连弩。
机括弹射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密集的精钢弩箭犹如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倾泻在那些毫无遮挡的血肉之躯上。
箭矢轻易地洞穿了那些单薄的皮甲与脆弱的心肺,带起一串串妖冶的血花,柔然人连组织一个像样防御阵型的机会都被极其冷酷地剥夺了。
那名柔然守将披着一件宽大的皮袍,提着一把弯刀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满眼震恐地看着这支宛若天降的无敌铁骑在自己的营地里肆意收割生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偷袭我大柔然的草场,统统给我上前挡住他们!”
守将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嘶吼声在纷乱的战场上显得苍白无力,他妄图用贵族的威严去驱赶那些早已吓破胆的残兵败将上前送死。
陆溟隔着三十步远的距离,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瞬间锁定了这个大声犬吠的臃肿猎物。
他随手将马槊挂在得胜钩上,反手从马鞍旁的箭囊里抽出一根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精钢短矛。
陆溟强壮的腰背向后弯曲成一张满月的强弓,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带着一股要将虚空洞穿的狂暴寸劲,将那根短矛悍然飞掷而出。
短矛在半空中撕裂空气,发出一道凄厉的破空锐啸,带着死亡的阴影直奔柔然守将的胸膛而去。
柔然守将甚至连举起弯刀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完,那根短矛便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胸前的厚重脂肪,巨大的惯性带着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凌空飞起。
伴随着令人牙根发酸的骨肉碎裂声,这名狂妄的贵族被那根短矛犹如钉死狗一般,生硬地钉死在后方那根粗壮的瞭望塔木柱上。
暗红色的内脏碎块混合着大量鲜血顺着木柱泊泊流淌,他在半空中痛苦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主将的惨死彻底击溃了柔然守军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剩下的士兵纷纷丢弃兵器,跪在血水里磕头求饶。
陆溟驱使着大黑马在满地尸骸中缓慢踱步,马蹄踩踏着那些还在温热的血肉,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柱国军令有言,只夺人畜底蕴,不占一寸无用草场,把这营地里的所有柔然老弱妇孺统统驱散到荒漠里去自生自灭。”
他接过副将递来的布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点,语气里没有掺杂任何属于人类的怜悯与悲悯。
“至于那些敢手里拿着带刃铁器的青壮,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把脑袋剁下来堆在寨门外头,给他们那废物大汗留个醒目的标记。”
这群夏州骑兵展现出了经过魔鬼般训练后所特有的恐怖协同能力。
士兵们三人为一伍,极其熟练地挥舞着横刀切断那些困住战马的粗壮木栅栏,将成千上万匹受到惊吓的河曲战马与漫山遍野的肥壮牛羊,强行驱赶汇聚在一起。
半个时辰的光景,这座曾经代表着柔然国力的庞大马场,便被搜刮得连一根有价值的马鬃都不剩。
副将双手捧着一份匆忙记录在羊皮卷上的战利品清单,踏着一地残破的营帐快步跑到陆溟的马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帅都督,咱们这次可是掏了柔然人的祖坟了,弟兄们在那被烧毁的锻造营后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庞大地窖。”
副将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他抬手指向营地深处那一排被重兵把守的地窖入口。
“那里头不仅堆满了数万斤还未开封的极品铁矿锭,咱们甚至还从暗室里俘获了三百多名,被柔然人当成奴隶圈养的西域顶尖铁匠。”
陆溟听到这个足以改变整个北境军工格局的天大反转,他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极其满意的狂霸笑容。
“老天爷这是庇佑咱们夏州啊,有了这批能工巧匠和铁矿,我夏州的军械坊日夜不停地连轴转,在半年内武装出至少五万大军。”
陆溟将那份羊皮卷单手抓过塞进怀里,仰起头对着苍茫的草原穹顶发出了一声声震四野的畅快大笑。
他抓起那柄染血的镔铁马槊,直指南方那片属于大周王朝的广袤疆域。
“吹响撤军的号角,全军护送这批的泼天财富,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连夜朝着夏州的方向狂飙突进,谁要是敢让一匹战马掉队,我活剥了他的皮。”
低沉且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在满目疮痍的黑水马场上空悠悠吹响,三千夏州精骑驱赶着那庞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的牲畜洪流与被绳索捆绑的工匠队伍。
这支满载着敌人国祚底蕴的队伍,犹如一条正在不断吞噬扩张的恐怖土龙,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只给这片草原留下了一座还在燃烧着冲天烈火的废墟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