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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展示会!不合江南水土!

    苏州城内,大大小小的织造工坊近半数被迫关门歇业,往日昼夜不停的织机尽数停摆,曾经响彻街巷的机杼声彻底消失。

    那些靠着给工坊做工糊口的织工,大多是拖家带口的百姓,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每日纺纱织布换得口粮度日,工坊一停工,他们立刻断了生计,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衫单薄的织工徘徊乞讨,不少人家断粮断炊,孩童啼哭之声不绝于耳,原本富庶的江南水乡,竟生出几分饥馑之象。

    市面之上,布匹价格一路飞涨,普通粗麻布价格翻了三倍,棉布更是有价无市,寻常百姓家连做件新衣的布料都买不起,旧衣旧布成了紧俏物件。

    布商们守着空铺,手里握着银钱却收不到原料,急得团团转,大的工坊主虽有积蓄,可长期无料可织,只能坐吃山空,眼看着家业日渐衰败;小作坊主更是直接破产,变卖织机养家糊口,整个江南纺织行业,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局。

    朝廷派驻江南的织造太监、地方布政司官员,更是整日愁眉不展,心急如焚。

    江南织造乃是大明赋税重地,纺织业一停,朝廷税银大幅缩水,宫廷用度、边关军饷都受牵连;数百万织工失业,极易引发民乱,地方安稳岌岌可危。

    官府接连下令,四处调集棉麻蚕丝,可天灾波及范围太广,周边省份同样原料紧缺,根本无力驰援,即便高价悬赏,也寻不到合适的替代原料,一众官员与布商绞尽脑汁,跑遍南北各地,依旧毫无头绪,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南织造业一步步走向衰败,束手无策。

    整个江南,都在苦苦等待一丝转机,盼着能有新的原料,盘活濒临崩溃的纺织业,救数百万织工于水火,挽江南赋税于倾颓。

    朱高炽率护送车队抵达苏州织造府的当日,并未像寻常官员那般先与地方官吏应酬寒暄,而是当即取出钦差大将军王的节钺与圣旨,命随行亲兵传令,以大明大将军王的名义,火速传檄江南织造局、苏州府、松江府、杭州府及周边各纺织重镇,勒令各级官吏三日内齐聚苏州织造府,同时务必通知江南地界所有大小织造工坊主、知名布商、绸缎庄掌柜以及资深织工匠人,全部前来参加羊毛物产展示会,不得有一人缺席。

    传令亲兵快马加鞭奔赴江南各地,大将军王的令旨所到之处,地方官吏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派人挨家挨户通知纺织行业众人。

    此刻江南纺织业正陷原料绝境,众人听闻当朝钦差大将军王亲临江南,还特意筹办物产展示会,本以为是寻到了紧缺的棉麻蚕丝新货源,个个都抱着满心期待,盼着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纷纷按时赶赴苏州织造府。

    与此同时,朱高炽第一时间召见江南织造局掌印太监李忠,以及织造局内手艺最顶尖的十余位织工、纺线匠人,将从北疆带来的上等细绒、羊绒、粗毛分门别类摆放出来,当即下令,命这些匠人连夜赶工,用这些羊毛纺制纱线,织造小块毛呢、细绒布料,再赶制几件简易的衣料样本、毛毡与帷幔碎片,作为展示会的成品陈列。

    领命之时,李忠与一众资深匠人皆是面露难色,心中满是疑虑。

    李忠掌管江南织造数年,整日与丝绸、棉麻打交道,对北疆羊毛虽少有接触,却也早有耳闻,深知草原羊毛向来腥膻刺鼻、质地粗硬,以往偶尔有草原商队带来少许羊毛,皆是被弃置一旁,从未有人用其织造过可售卖的面料。

    一众被召集来的老匠人,此刻心里都打着鼓,脸上更是挂着清一色的“不信”二字。

    他们在江南织造局浸淫数十年,朝夕相伴的皆是蚕茧与棉絮,手里织出的,是滑如流水的苏绣绸缎,是细软贴身的松江棉布,对那来自北疆的羊毛,向来只有避之不及的印象。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羊毛那东西,天生就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膻腥味,粗硬扎手,纤维粗粝,最适合不过是垫作毡子,或是牧民随手缝件破袄,哪里登得上江南工坊的大雅之堂?更别说用它来织造能供百姓日常穿戴、让商贾获利的合格布料了。

    可眼前的人是钦差大将军王,手持节钺,圣旨加身。

    面对这位威压江南的权贵,没人敢有半个“不”字,更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几袋从北疆运来的羊毛,连夜赶回织造局的工坊,心里头早已做好了“应付差事、交差了事”的打算。

    夜色渐深,苏州织造局的工坊内灯火通明,原本该歇息的匠人们,此刻都闷头坐在纺车前,脸上满是无奈与抵触。起初上手时,几个老师傅甚至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抓起一把羊毛凑到鼻尖,生怕那股刺鼻的膻味熏着自己。

    然而,指尖刚触到那羊毛,众人便猛地一怔。

    这……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中那般脏污粗硬、带着怪味的羊毛?

    掌心之中,触感全然不同。

    北疆运来的这堆羊毛,经过了数道严苛的除杂、脱脂工序,竟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

    羊毛蓬松而不结块,摸上去松软绵软,顺滑得竟有几分像上好的棉絮,全然没有预想中的扎手感。

    再凑近鼻尖细细一闻,哪里有什么浓烈的腥膻?反倒是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轻轻钻入鼻腔,那是草原上青草与草药晾晒后的味道,清雅得很。

    众匠人彻底愣住了,先前的满心抵触瞬间消散大半。

    他们颤抖着手,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起羊毛纤维。

    这一梳,更是惊得他们瞪大了眼睛——羊毛纤维远比传闻中柔韧,竟能被梳得顺直整齐,拉拽之下也不易断裂。

    老匠人王阿婆,年过花甲,织了一辈子锦缎,此刻也忍不住拿起羊毛,在纺车上细细纺线。

    随着纺车轱辘悠悠转动,一缕缕雪白的纱线被均匀地捻成,挂在锭子上。

    那纱线虽不如蚕丝那般透亮如银,也没有棉线那般绵软,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韧劲与厚实感,线条规整,丝毫不乱。

    紧接着,他们将羊毛纱线送上织机。梭子穿梭,经纬交织。

    不过一夜功夫,数块平整细腻的细羊毛布、轻薄挺括的毛呢,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有人连夜赶制了两件简易的短褂样本,一方厚实密实的毛毡。

    匠人们围着成品,反复摩挲、细看、轻嗅。

    细羊毛布摸上去,既有着棉的柔软,又带着一丝独有的厚实,触感极佳;轻薄毛呢则挺括有型,垂坠感极好,远非普通麻布可比;那两件短褂样本,穿在身上想必轻便保暖,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羊毛的刻板印象。

    可即便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匠人们看着这些成品,脸上依旧难掩一丝隐忧。他们太了解江南百姓的习性了。

    江南水乡,百姓爱洁净,喜清雅,穿衣讲究轻薄透气、细软无异味。

    带着草原气息的羊毛织物,即便处理得再干净,在他们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合江南水土”。

    “这东西……怕是江南百姓认不认,还是两说。”一位老师傅看着成品,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无奈。

    另一位老师傅也连连点头,叹了口气:“大将军王在北疆能化腐朽为神奇,是那是北疆的宝。可到了咱们江南,这羊毛的味道、这质感,百姓未必买账。咱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做出这些成品,交差罢了。”

    众人虽觉羊毛已能成布,却依旧默认着羊毛织物难以被江南市场接受。

    他们满心都是担忧,只盼着这场展示会能快快过去,好让这件棘手的差事,就此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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