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五爷啊,你惹了个大麻烦!”
余令不知道自己把人家结网的蜘蛛给抓走了,给人惹上了大麻烦。
可余令知道肖五惹了麻烦!
“他给我的,让我带她的孩子走!”
“给你你就要?”
“余令,你这话说的不对,你告诉我的.....”
余令皱着眉道:“嗯,我怎么说的?”
“你说,别人给你的东西是喜欢你才给你,你若喜欢你就要,不喜欢就不要!”
余令握着拳头,怒道:“看清楚,她给你的是人,不是东西!”
“是啊,看着可怜我就要了!”
现在的麻烦就是肖五伸手要了一个孩子。
一个可怜母亲见肖五骑着马,想给孩子求个生路,壮着胆子送过来的,肖五要了!
肖五这一伸手,队伍就走不了!
那些可怜人从四面八方冲来。
没本事的求吃的,求收留,有本事的开始毛遂自荐,说自己的长处,说自己吃饱了能干活……
因为肖五的伸手,队伍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人看的出来余令不好惹,不敢靠近!
余令这几百人的队伍如果狠下心来杀,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够杀!
他们不敢,但他们敢跪在路中央!
一个,两个,三个,不一会儿就一百多个......
余令虽然骂了肖五,却没有怨他,在外面就是这个样子。
“出门在外不要当好人”并不是鼓励人要变得冷漠。
而是有时候你的善良,好意,不懂拒绝很容易被视作“软柿子”。
一旦被人发现你的善意,他们就利用你的善意来设局。
善良需要代价。
用道家的话来说,他的苦难就是他的因果。
他本该头撞南墙的,撞墙就是他的果,因为你的规劝他没撞,你就要承担他的“果”。
这也就是好人没好报的另一种解释。
因为热心的好人承担不起因果带来的代价。
最好是顺应自然。
现在好了,肖五伸手了,队伍走不了。
骂完了肖五,余令走出了马车,余令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
只要做了,来的人会更多。
一旦人多了,就不是余令指挥他们了,是他们裹挟余令。
人越多,这种可能性也就越大,余令不敢冒险。
因为个人在大集体里是没有智商的!
“拔刀,吹角,十个呼吸之后发起冲锋,记住,我们开玩笑,记住,也不是我们冷漠,而是我们根本就无能无力!”
拔刀声响起,跪地人群大哭着逃散。
队伍终于跑了起来,余令狠下心不跟肖五说话。
肖五知道自己错了,抱着孩子走到余令跟前,怯声道:
“哥,这孩子不哭不闹,乖着呢!”
翘嘴伸头一看,脸色大变。
司长命和梦十一两人也伸过脑袋,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这孩子面色不对。
“挖个坑把孩子埋了吧,这孩子的脸都青了显然已经死了,且有段时间了,去吧,我们等你。”
肖五根本不敢相信,把耳朵放在孩子胸口听了好久。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令哥,真的死了么,不对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孩子的确死了。
再三确定之后肖五沉默了,呆呆地看着余令,他想问这是为什么?
可惜,余令说不出来,就算说了,肖五也理解不了。
大明今日的状况其实从“国本之争”时,逼一个才二十二岁皇帝立庶子为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开始灭亡了!
用余令的话来说就是癌细胞扩散了!
大明身上的癌细胞是自己长出来的。
想收商税,他们高喊着不与民争利的祖宗制度是祖训。
官员发动弹劾风暴,却直言不提祖制。
吃人绝户不提祖制。
朝中官员的每一步都是好意,都在说是为了大明好。
可他们每一步却又奇怪的走向了反面。
现在就是后果,这些可怜的百姓就是他们造就的恶果。
直白来说,国家资源的分配权,已经不在皇帝手里!
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五啊,你别看我,这个问题我解释不了,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我说不清,我说不清啊!”
“归化城怎么没有?”
“谁告诉你没有,你忘了咱们刚到归化城时大金和小银的么?
你忘了那些像狗一样的奴隶么,他们都是可怜人!”
肖五努力的思考着:“这边不行么?”
“这边不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必须打碎重组了,不然根本就不管用,走吧,我在后面慢慢告诉你!”
肖五哭了,铁打汉子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他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了?
他最信任的余令也解释不了这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孩子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
这对肖五的冲击无比巨大!
在经历了这些后余令等人在路上几乎不停留,只在官驿停靠。
余令蛮横的拒绝了所有前来拜见的官员。
“你不开心?”
余令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兄长啊,你说这样的一个局面我如何能开心的起来,现在已经开春了,可却看不到一点希望!”
小老虎不知道说什么。
他出宫的次数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归化城。
他见得少,自然无法在心里形成一个清晰的对比界限。
虽如此,小老虎也觉得压抑!
开春了,用来灌溉的沟渠里却被杂物堆满。
这明显不是才堆满的,而是荒废了一段时间。
灌溉废弛,官员无道……
“我为你骄傲!”
余令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可不要为我骄傲,归化城那里可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是所有人一起建造的桃源!”
“回去之后你去教教信王好么,他走错了路,可以走回来的!”
“教不了了,我不但不能去教他,我还不能靠近他,一旦我靠近了他,陛下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局面就会破!”
小老虎点了点头,压低嗓门道:
“我记得你说过他……”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现在全乱了!
如今我也说不准了,可我不支持他,那个位置对他而言是祸不是福!”
小老虎猛的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小老虎也不想信王走到那一步,一旦到了那一步,也就意味着他和余令就成对立了。
他就会夹在中间,太子,信王,余令,还有他王承恩。
所以,当个藩王挺好!
陛下现在有儿子,和蠢蠢一般大小。
小是小了点,可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这个孩子也是在自己怀里长大的!
他才是嫡子!
余令走走停停,一路到了阳原县,也就到了京师宣府的地界。
早先出行东厂已经冲到了京城,直接冲到了养心殿!
“我看看啊,右庶应该到了阳原!”
很久都没笑的朱由校咧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余令回来他心里就多了底气。
清君侧,他要看看谁来清理谁?
“去,命御膳准备鹅巴子肉,多准备点!”
说罢,朱由校又赶紧道:
“曹大人,你带着苏大人前去迎接,记住,比你们先到的人直接斩!”
“是!”
皇帝能知道的事情,宫外的臣子自然也知道了!
在估算好时日后,新上任的阁老韩爌派人准备去迎接余令,也顺便看看余令带了多少人!
“告诉余令,回京之后,我想找他好好的聊聊!”
“知道了老爷!”
第一波的交锋已经开始了,不在京城而是在京城外。
时间一天天的走过。
当踏入保定地界,余令知道自己回到了自己发誓说不回来的地方!
余令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发誓了,誓言和现实是反着的!
天子脚下果然不一样,看惯了山西颓败,在看这里的郁郁葱葱,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余大人,下官保定县令,前来恭候!”
见县令身边那一群比县令还傲气的人,余令好奇道:
“他们是?”
县令介绍道:“回大人,他们是京城韩阁老家派来迎接大人的!”
“杀了!”
翘嘴一愣,他以为听错了,就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命百岁已经冲了出去,抬起火铳就射。
长命百岁脑子活,不射脸,专门射腿。
射脸容易死人,射腿就很好了,不死人,自己也完成了任务!
别问他这是跟谁学的,一定是兰陵笑笑生。
轰轰的响声吓坏了周围人,好好的驿站立马鸡飞狗跳了起来。
“余令,你干嘛?”
“直呼我的名字,看来身份不低,阁老家吧,果然四宰相门房七品官!”
余令骑在马上,淡淡道:“我做什么,还是回去问问你们做了什么吧,等我回京我慢慢跟你玩!”
哒哒的马蹄传来,骑在马上故意晚到的苏怀瑾和曹毅均开始拔刀,猛提马术,冲进来就砍!
“曹瘸子,你狗日的疯了!”
“他娘的,你一个白身管我一个千户叫瘸子,死的不冤,给我死......”
苏怀瑾打完手里的神臂弩,走到余令面前笑道:
“某个说不回来的人还是回来了!”
“好吧,我是小狗!”
“小心,阉党!”
余令咧嘴露出大白牙,轻声道:“我才是最强阉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