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抬起冷眸,黑森森地看着赫连星。
仿佛他只要敢说出狂妄的话,萧贺夜就会让他人头落地。
但,赫连星说的却是:“请大将军在王府附近,给我安排一个住处,离得不远最好。”
他故意拉长声调,是说给萧贺夜听的。
“之后若大将军传唤我来问话谈事,倒也方便。”
许靖央没有反对,说:“你就住在宁王府外院。”
萧贺夜立刻看向她:“靖央!”
许靖央凤眸乌黑淡然,对他道:“赫连星来是有要务的,他得在我们眼皮底下行事。”
听见她这么说,萧贺夜自然也不会再反对。
赫连星倒是最为心花怒放的那个。
他连声道谢,说着:“多谢大将军,我这就叫人将我的行囊搬进去。”
见他痛快地跑了,萧贺夜深深不悦。
“你让他住在家里,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
“他是乌孙人,信不过。”
许靖央笑了下:“王爷不必担心,赫连星没有那个能耐,即便他有,他现在也没有机会。”
“寒露她们会看好他的。”
正说着话,身后的白鹤忽然道:“寒露?王妃,卑职以为不妥。”
萧贺夜和许靖央双双回眸看去。
“有你什么事?不要多嘴。”萧贺夜皱眉。
白鹤鲜少有插嘴的时候,许靖央便道:“无妨,你想说什么就说。”
白鹤推开黑羽阻拦的手,鼓起勇气:“王妃,寒露和辛夷都是姑娘家,那赫连星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她们两个女子去盯着。”
“就让卑职和黑羽代劳吧,保证看着他,不让他翻出任何风浪。”
许靖央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白鹤。
她麾下的寒露和辛夷都是两员猛将,虽然是女子,可她们武功高强,早已没有人敢看轻她们。
白鹤这样的紧张,倒是头一次。
旁边的寒露不满地道:“白鹤,你多管闲事!我和辛夷向来为大将军分忧,你怎么还抢活干呢?”
白鹤瞪着她:“赫连星是个不检点的男人,你们盯着会有危险的。”
寒露扬起拳头:“有什么危险,先问问姑奶奶的本领,不要你操心。”
许靖央忽然淡淡笑了。
听见她的声音,寒露立即收敛,退回到许靖央身边。
“大将军……卑职没有白鹤说的那样弱。”
“我知道,不过白鹤是好意,他的建议也不错,你和辛夷替我去办更重要的事,前院就交给他和黑羽吧。”
许靖央都发话了,自然只能这样。
萧贺夜护着许靖央登上马车,四个护卫落后一步,寒露狠狠地跺了一脚白鹤的脚背。
白鹤立即躬身,抱着脚蹦起来,疼的嘶嘶抽气。
“你怎么好坏不分呢!”
回府的马车上,许靖央靠在萧贺夜的肩头闭目养神。
萧贺夜道:“你同北梁交换了什么?”
许靖央仍闭着眼眸,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猜猜?”
凭萧贺夜的聪明,他肯定能猜得到,如果不是许靖央私底下筹谋了什么,北梁是不可能痛快给出三千支火铳的,人家又不是傻子。
那么,只能是许靖央私下跟他们达成了另外一样合作。
对方可能不是司天月,穆州牧的那件事,萧贺夜没有仔细过问许靖央跟司天月的关系到底如何,但猜想她们二人之间的信任已经破灭。
司天月会利用许靖央,不足为奇,她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但许靖央也不是好惹的,不会让她好过。
萧贺夜道:“大概猜到,你同六皇子有了交易。”
许靖央一笑,不置可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他猜得还不够准确。
许靖央微微睁开眼眸,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其实我跟司天月之间,没有敌人。”
这话说的奇怪,萧贺夜不等去问,许靖央已经再度闭上眸子,休息去了。
在遥远的北梁。
六皇子摆着一张阴沉的面孔,大步踏入司天月的府邸。
一路上侍卫前来阻拦,都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司天月,你出来!”
他一路高昂喊叫,脸上怒气再难掩饰。
六皇子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发现,他被司天月和许靖央联手骗了。
北梁使臣是他的人,通过他的运筹,许靖央才能顺利得到三千支火铳。
当然了,六皇子也有前提要求,他需要许靖央说出司天月这些年都私自开采了哪些矿脉。
只要抓住确凿的证据,就能让她从炙手可热的大公主的位置上退下来。
到那时,父皇必定会对司天月不满,朝中众臣更不可能去拥立这样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为皇太女。
六皇子本以为,穆州牧那件事,让司天月和许靖央不可能再是同盟了。
故而许靖央起初联络他的时候,他还格外得意。
以为她们上钩了,却没料到,最后落入陷阱的是他自己。
许靖央倒是说了司天月所开采的那些矿脉在哪儿,不过,六皇子找人去查看,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不说,他派出去的人还因为寒灾大雪,冻死不少!
因为许靖央说的地方都是一些深山角落里,寻常农户都找不到的地方,被她给骗了过去。
六皇子当然生气,他以为许靖央这样的大将,是一言九鼎,不会骗人的。
没想到也这么阴险卑鄙!
思来想去,都是司天月跟她一起做的局罢了!
这两个女人根本没有内讧,联合起来戏耍他。
六皇子在府邸里一路横冲直撞,找到了后花园。
寒冷的天气,司天月却坐在暖亭里,喝茶赏雪,那架势,仿佛知道六皇子会来似的。
她眉眼一如平时那样艳丽,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六皇子愤怒地站在不远处,双拳紧握,身后是匆忙跟来的公主府侍卫。
“大公主,六殿下他……”
不等侍卫说完,司天月抬起手:“你们退下吧,我的好弟弟来找我,不必如此如临大敌。”
“是。”
侍卫们退去了附近。
司天月这才饶有兴致的用秾丽的眉眼看向六皇子。
“天气寒冷,何必这么大的怒火,说说吧,本宫又哪里惹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