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既动了手,他身后的白鹤黑羽自然也跟着纷纷亮剑。
剑拔弩张之际,旁边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吵什么?”
萧贺夜抬眸,便见许靖央过来了。
她今日出门披着之前萧贺夜送她的玄狐裘,墨发梳成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那张清冷的面孔依旧如玉,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
宽大的狐裘拢在身上,却仍能看出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走得不快,步履稳健,身后跟着辛夷和寒露。
萧贺夜立即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拢住她肩头的狐裘,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外头冷,你要出门,也得多带些人手。”
许靖央抬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王爷,你太紧张了。”
赫连星见夫妻俩专心说话,立刻提着那件被削掉一截绒毛的狐裘,快步跑到许靖央另一边。
“将军姐姐,您可要给赫连星做主啊,”他委屈巴巴地告状,“我还没说什么呢,王爷就生气了,要杀我!”
他指着自己肩膀上的缺口,一脸心疼:“您看,这可是我新做的狐裘,上好的银狐皮,就这么毁了。”
许靖央侧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霜,许靖央声音更是冷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要叫我什么?”
赫连星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随即换上几分畏惧,老老实实拱手躬身。
“大将军。”
许靖央这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萧贺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靖央转向他,解释说:“是我把赫连星叫来幽州的,他对冶铁寻矿这样的事很有几分能耐,所以我让他来帮忙。”
“你来得正好,方才驿馆派人传话,北梁人的火铳送到了,我们一同带上赫连星,去验货。”
萧贺夜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赫连星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檐外的冰雪,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也要去?”
许靖央点头:“他是行家,火铳好坏,他一看便知。”
萧贺夜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走吧。”他扶着许靖央的手臂,往马车走去,再也不看赫连星一眼。
马车停在驿站外,风雪中,几个黑点人影早早地就候在了门口。
北梁来的使臣和几个官僚,恭恭敬敬地迎萧贺夜与许靖央下了马车。
火铳是今晨天不亮就送来的,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许靖央没有允许北梁的护送队入境,而是在边关的时候,就让雷川安排人交接,再直接送到了驿馆。
北梁使臣引着许靖央和萧贺夜走到驿馆内,干燥的耳房里摆放着贴了封条罗列整齐的箱子。
当着许靖央和萧贺夜的面,北梁使臣拱手说:“下官现在就开箱验货,给两位王爷审验。”
“慢着。”萧贺夜抬手,使得那北梁使臣一怔。
紧接着,他护着许靖央退到了门外。
随后他指着赫连星:“你去验,既然是行家,就拿出你的本领来。”
赫连星瞪圆了眼睛。
方才在昭武王府,他已经听说了,北梁人在火铳的事上做手脚,害的一名州牧因此丧命。
这宁王摆明担心北梁人还有后手,怕许靖央受伤,就让他顶上前。
这个小心眼,且睚眦必报的王爷。
赫连星心中冷哼过后,淡然表示:“也罢,那就让在下好好看看。”
许靖央那样信任他,他也该拿出点真本事。
赫连星上前,拆开其中一个封箱,从中拿出一把火铳。
抱在怀里也沉甸甸的,弹夹是空的,还没装火药。
他看了一眼箱子内,火铳整齐码放。
赫连星瞥向不远处的北梁使臣,他显然有些拘谨,双手交叠,紧紧地盯着赫连星的动作。
这时,赫连星暗中笑了下。
他忽然抱起火铳,对准了北梁使臣。
站在门口的许靖央微微挑眉,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那北梁使臣倒是吓了一跳,双手举起。
“阁下这是做什么!火铳乃火器,十分危险,您快些放下吧。”
“怕什么?这里面没有火药,伤不了人。”赫连星越说,越笑,举着火铳朝他走过去。
那北梁使臣吓得面色都发白了。
显然,他也不敢确信,这火铳里到底有没有火药。
直到火铳的喷口抵住使臣的心口。
赫连星语气玩味:“如果这里面有火药,只要稍微点燃,就会嗖——啪的一下,贯穿大人的心口,留下一个血洞。”
“好的火铳,区别就在这里,这么近的距离,能把人炸成碎片,可如果是旧器,则做不到这样的效果。”
“若想知道这一批火器是新的,而不是你们北梁拿来滥竽充数的,我想,直接拿大人你试验威力,更合适。”
北梁使臣双股颤颤,内心直骂眼前的人是个疯子!
“阁下别说笑了,在下是……是使臣,怎能试验此物!”
“我们的州牧死了,你是不是也该偿命,有一还一,很公平!”
这下,可真把北梁使臣吓着了,他扑通一下双膝发软跪下来,朝许靖央拱手。
“宁王,昭武王,高抬贵手啊,下官愿用项上人头担保,这批火器绝无问题!”
许靖央这才开口,对赫连星道:“别玩了,都检查一遍。”
赫连星马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戏谑态度:“好。”
他将所有箱子都拆开,逐个检查,最后朝许靖央点了点头。
北梁使臣这才敢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这大燕昭武王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许靖央才允许北梁使臣离开幽州。
北梁使臣如蒙大赦,连连拱手作揖谢恩。
待离开驿站,赫连星走在许靖央身边说:“那些火器虽不算是全新的,但也都是完好之物,北梁当初就是用这些凶猛的锐器,打下了我的国家乌孙。”
“现在他们仍然能一下子拿出三千支,其实都归功于当初从乌孙搜刮走了大量兵器。”
这件事许靖央知道。
乌孙是多个部落组成的国家,因为地域的特殊原因,矿脉非常多。
他们当初输,是输在部落各自分裂,不够团结,再加上人不如北梁多。
许靖央正是因为知道北梁打赢了乌孙,收了不少武器,才会向北梁索要。
她知道北梁给的出来。
许靖央抿唇:“这次你表现不错。”
赫连星眯眼一笑,余光瞥向许靖央身边的萧贺夜,他的脸色黑沉铁青,下颌线紧绷。
赫连星问许靖央:“大将军,我能否讨个赏?”
“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