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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大哥,我要帮助你

    把马齐和诺敏这俩人送走,乾熙帝陷入了沉思之中。

    五百万两银子啊!

    这数字听着都让人心里发惊,都快赶上他御驾亲征时的军费了。

    但是这钱,还真得往外掏!

    眼下,和阿拉布坦的战争还在继续,要是让前线卖命的兄弟们知道,朝廷连他们的「身後事」都办不利索,抚恤金都发不出,那军心还不得哗啦啦地碎一地?

    士气?怕是只剩下生气了!

    可问题是,钱呢?

    钱从哪儿来啊?

    乾熙帝心里想着,内务府早就被他那好大儿一太子,给「承包」出去换钱了,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早就花得七七八八。

    朝廷的税收?全填了西北那个大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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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光景,想要快速搞钱,好像只剩下一条路一—杀猪!

    找最肥的那头「猪」开刀。

    而这紫禁城里,最肥、最油光鋥亮的那头「猪」,怎麽看都是太子开的那家「毓庆银行」啊!

    乾熙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要是把太子给废了,顺手把「毓庆银行」收归国有,那不就————一举两得啊!

    可转念一想,这太子最近也没犯什麽大错,还刚刚给他添了个大胖孙子一—

    嫡皇孙。

    这时候无缘无故废太子,朝野上下还不得炸了锅?

    乾熙帝坐在御座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陛下!」

    梁九功手里攥着个奏摺,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看到梁九功,乾熙帝间恢复了以往的威严,沉声地道:「何事?」

    「回陛下,太子爷刚才差人给各位皇子送了信儿,让明儿个都去毓庆宫一趟,具体啥事儿没说。」

    梁九功心里苦啊,他是真不想在乾熙帝跟前提起太子的事儿,这不等於是火上浇油吗?

    可谁让他是乾清宫总管呢,这破差事,躲都躲不掉。

    乾熙帝眉头又是一皱!

    太子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想干啥?

    他不是搬去青丘亲王府住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太子的职权,召集兄弟们开个会也不算越权。

    乾熙帝脑子里念头飞转,忽然又想起了那笔等着发下去的赏赐。

    「知道了。」乾熙帝摆摆手,「等太子召集完,让他来乾清宫一趟。」

    梁九功刚要领旨开溜,乾熙帝又叫住了他:「嘉峪关那帮孙子谎报军情的事儿,你们查得怎麽样了?」

    「一点信儿都没有?」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陛下,奴才无能,这事儿————还没啥进展。」

    「做事的人,下手太乾净,估计经手的全都被灭口了。」

    乾熙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兵部查来查去查不出个屁,为这事儿他都把诺敏那家伙骂得狗血淋头好几回了。

    要不是现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关键,大军在外,他早把诺敏给撸了。

    现在倒好,连自己的暗卫都查不出蛛丝马迹来,太他娘的可恶了!

    乾熙帝压下火气,又问:「隆科多那边呢?他查得咋样?」

    隆科多执掌步军统领衙门,也算是皇帝的耳目之一,乾熙帝不少消息都靠他提供。

    「回陛下,隆科多大人那边————也没啥信儿。」

    「而且他最近对这事儿好像也不咋上心。」

    梁九功和隆科多乾的活儿有点重叠,属於同行是冤家。

    乾熙帝当然看得出梁九功这点小心思,但他不仅不反对,还有点乐见其成。

    对他来说,梁九功和隆科多都是心腹,俩人要是能互相盯着点,互相牵制,那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哼!」乾熙帝冷哼一声。

    怎麽处理隆科多,他还没想好。

    但这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事,却是不能再让他继续干下去了。

    「既然查不出物证和人证,那就换个思路。」

    乾熙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盯一盯那些有能力干这件事儿的人!」

    被人算计,这口气乾熙帝咽不下去。

    更让他难受的是,明明知道有人躲在暗处算计自己,他却无能为力。

    这也太憋屈了!

    「奴才遵命!」梁九功吓得一哆嗦,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您说啥是啥,查不出来那是底下人无能,反正跟我没关系。

    等梁九功没影了,乾熙帝吸了口气,又拿起一份听风组关於步军统领衙门的报告。

    虽然对太子一肚子意见,但不得不承认,太子搞的这个「听风组」真是绝了一有了这听风组盯着,不但百官收敛了不少,连下面那些小吏都老实多了。

    单从治国理政这方面而言,太子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就像佟国维所言,要是自己再年老个二十岁,太子绝对是个合格的接班人。

    可问题是,朕现在正当盛年,又怎麽肯退下去呢?

    怎麽安置太子,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毓庆宫里热闹非凡。

    在京的皇子们,十四皇子往前,全到齐了。

    「大哥,太子爷今儿把咱们都叫来,是有什麽好事儿啊?」

    三皇子跟大皇子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问道。

    大皇子嘴一撇,阴阳怪气地说:「老三,你这可是问错人了。我跟那位的交情你还不知道?我哪晓得他抽什麽风把咱们都叫来。」

    说着,大皇子还故意朝四周瞅了瞅,提高了嗓门:「这紫禁城里,我一直觉得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召集咱们兄弟。」

    「没想到啊没想到,太子爷也有这能耐!」

    这话一出口,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皇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看看大皇子,然後又默契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悠地传来:「大哥,以前我不召集兄弟们,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既然你这次回来了,我觉得有些事儿,还真得跟大伙儿说道说道。」

    话音刚落,沈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毓庆宫正殿。

    毓庆宫正殿里也有个须弥座,虽然比乾清宫那个小一号,但也是太子身份的象徵。

    每逢大年初一,群臣都要在这几给他磕头拜年。

    当太子一屁股在须弥座上坐下时,在场皇子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很快,众人就在三皇子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向太子行礼。

    大皇子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脸憋得通红,却也只能跟着鞠躬。

    他现在虽说挂着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头衔,可爵位还在天上飘着呢。

    再说了,刚被乾熙帝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可不能太高调。

    要说起来,这阵子圈禁也没白呆,至少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该低头时就得低头,不然就得回那地方继续「深造」。

    沈叶说了「免礼」俩字,皇子们这才直起腰来。

    沈叶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本来不想兴师动众把各位叫来,但为了给父皇分忧,这事儿还非得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不可。」

    「大哥,这回父皇宽宏大量,饶了你的过错,你就该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别跟以前似的,整天不忠不孝,净惹父皇伤心!」

    说到这儿,沈叶直勾勾地盯着大皇子:「我说的这些,你能做到不?」

    大皇子此时算是明白了,太子召集一众兄弟,这阵势,敢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当着这麽多兄弟的面被训,这跟当众扇脸有啥区别?

    啥叫「别跟以前似的」?

    合着我以前就是那不忠不孝的典型了?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当年乾熙帝圈禁他,用的就是这个罪名。

    他刚才还表态要痛改前非呢,这会儿总不能自己打脸说自己一直挺孝顺吧?

    虽然脸上火辣辣的,可对上沈叶那道逼视的目光,大皇子也只能硬着头皮抱拳:「我————能做到。」

    「能做到就好。」沈叶点点头,「允是,你是皇长子,按理说,该跟我一样,给弟弟们做个榜样,帮着父皇照看他们。」

    「可你呢?鬼迷心窍,胆大包天,净干些让父皇心痛、让兄弟们羞愧之事!」

    「这回父皇饶了你,你得长记性,以此为戒,好好反省,把父皇交代的差事办好————」

    沈叶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前世当基层小员工的时候,听领导讲那些正确的废话听到耳朵起茧,现在总算有机会原封不动地批发给别人了。

    这些废话的精髓就一个:

    你要重新做人,别让父皇失望。

    大皇子的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似的,四周的兄弟们全都是看客。

    可他愣是挑不出太子半个字的毛病!

    表面上听着句句都是为他好,可这毫不留情的数落,分明是在一层层剥他的脸皮。

    一大会儿过去了,大皇子的拳头攥得咯嘣响,沈叶还在那儿滔滔不绝。

    这一刻,大皇子真正体会到了什麽叫度秒如年。

    三皇子几个表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大皇子这一放出来,那架势活脱脱就是胡汉三又回来了!

    现在被太子当众训得跟孙子似的,活该!

    当然,太子和大皇子掐得越厉害,他们越乐意看。

    等沈叶把「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这些车軲辘话来回滚了几遍之後,终於词穷了,主要是肚里存货实在不够用了。

    他刚停下来,快崩溃的大皇子阴沉着脸挤出一句:「太子爷的教导,我铭记於心。」

    沈叶笑眯眯道:「大哥能记住,那最好不过。」

    「兄弟们就怕你再来一出,又伤了父皇的心。

    "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三皇子:「老三,俗话说得好,以史为监,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咱们今儿就是帮大哥照照镜子,改改毛病,免得他再犯错。」

    「你是咱们家学问最好的,来,也说道说道。有什麽说什麽,别藏着掖着。」

    「咱们就是要让大哥红红脸,出出汗!」

    「良药苦口利於病,只有亲兄弟才说真心话。今儿个大家都要发言,谁要是不肯帮大哥,我可不答应!」

    听着沈叶这番「贴心话」,大皇子很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我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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