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道:“长信侯迎亲,还带着官兵来,如此与众不同的吗?”
婆子急得跳脚:“我的夫人哎,外头官兵不是来迎亲的,是来抄家的,官兵已经把府里围起来了。”
“前来给小姐送嫁的客人,全都被勒令在原地许动。”
“等官兵一个个核实身份,没有问题的就放走,有问题的,抓起来。”
钱氏膝盖一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月震惊得猛一扭头,正在给她点花钿的丫鬟来不及收手,鲜红的胭脂从脑门斜斜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划过半边脸,像一道血痕。
周月已经顾不得脸上花了的妆造,厉声问婆子:“是不是你看错了?”
“今日是我和侯爷大婚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有官兵来抄家?”
“我和侯爷,那可是皇上赐婚!”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很看重侯爷,怎么会让人破坏他的婚礼?”
“定是你这奴才,老眼昏花,胡言乱语!”
婆子:“……”
不是,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要不是卖身契在夫人手里,她早就跑了。
如今周家被官兵查抄,他们这些下人,又不知被卖到哪里去。
婆子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绝望,懒得再哄着周月,站直了身子道:“小姐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出去看。”
钱氏喝道:“行了,你先出去!”
婆子撇撇嘴,退了出去。
钱氏心跳得非常厉害,一边动手给周月拆妆发,一边对她道:“月儿,听说我!”
“等会儿若是官差来了,问你关于婚事的任何话题,你都不要承认。”
“你没有要嫁给长信侯!”
“你和长信侯也没有婚约!”
“今天的喜宴……今天的喜宴……就说是给家里聘狸!”
周月目瞪口呆:“娘,这也太离谱了!”
“我凭什么不承认这门婚事?”
“皇上赐婚,侯爷都承认了,我凭什么要否认!”
钱氏气得狠狠戳了她脑门一下:“月儿!”
“我问你,皇上赐婚,赐的是谁的婚?”
“侯爷承认,承认的是和谁的婚事?”
“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周玫的。”
“只不过,你以为可以把这门婚事抢来,所以这么做了。”
“如果能成功,娘当然支持你。”
“但是现在,不成功了!”
“月儿,你可知,冒认圣旨赐下的婚事,是欺君!”
“欺君之罪,抄家灭族,满门抄斩!”
“月儿,现在,你还要认下这门婚事吗?”
周月:“!!!”
周月身体抖得非常厉害:“不,不会的,侯爷他,他不会不管我的。”
“侯爷还专门为了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
“侯爷怎么可能不认这门亲事?”
钱氏手抖得比她还厉害,冷笑:“是,他专门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你规矩,可是月儿,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宫里的嬷嬷,是专门来蹉磨你的吗?”
“宫里的嬷嬷,真正教规矩的人,一直是周玫那个小贱人!”
“你天天挨打挨骂挨罚,饭也吃不饱,觉得睡不好,瘦掉一身肉,周玫那小贱人,却被宫里两个嬷嬷养得面色红润,气色极佳。”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可人家是宫里来的嬷嬷,身上还有官职,根本不容我多说。”
“后来你要求更换嬷嬷,结果呢?换了之后,依然还是你受折磨!”
“好一个长信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冒充的,却不动声色,把那小贱人的财产全拿回去了!”
钱氏面色狰狞:“财帛动人心,我不信长信侯会将那些财产还给那小贱人!”
“那小贱人以为嫁进侯府就享福了?呵,门不当户不对,齐大非偶,她一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的孤女,有什么值得长信侯真心对待?”
“月儿,我们等着看她的下场。”
“现在,赶紧新娘妆发拆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官府办案,所有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