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显刚来到现场,看到他们几乎要动手了。
两个宗族的矛盾,似乎到了不得不打的程度,他赶紧走上前,道:“你他娘的,都给我安静!”
以前的丁显,是读书人。
可是来到了广西一段时间,接触到的都是那些底层的百姓,读书人的那种儒雅,早就被他放到一边。
现在有的,是接地气,也可以出口就是脏话。
早就融入他们,也唯有融入,才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不是丁显不想保留自己读书人的儒雅,而是要让下面的人服自己,特别是那些普通百姓,甚至是一些土司服自己。
丁显绝对是一个,做事特别认真的人。
也是认真地教化当地,或者治理当地。
广西这种地方,在古代太过偏僻了,正是需要这样做,丁显是要把自己,尽可能做到最好。
这样他才能有现在的名声。
听了丁显的话,那两个宗族的村民,终于稍稍安静下来,又一起回头望向丁显。
“丁大人来了。”
有人高呼说道。
他们显然还是给丁显面子,因为丁显在这里名气真的很高,处事公正。
很多人都愿意给丁显面子,若是敢得罪丁显,后果可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不用丁显做什么,其他普通百姓就能把这个不长眼、敢得罪了丁显的人排挤出去。
“丁大人。”
一个老人上前,躬身行礼道:“你一定要为我们许家村做主!”
“丁大人,我们陈家村是被冤枉的。”
陈家的族长上前说道:“他们诬陷我们,侵占他们许家的土地,但我们陈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马上有许家的人大叫道:“你没做过,我们的地怎么可能越来越小了?”
陈家的人马上反驳道:“我们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说地小了,想要讹诈我们?”
还有陈家的人附和道:“没错,我看他们就是想讹诈!”
许家的人可不乐意了,生气道:“谁要讹诈你们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不要脸吗?”
看到他们又要吵起来,跟随而来的师爷和三个衙役现在感到很头疼。
再看到他们群情汹涌,仿佛随时要动手打起来,一旦打了就是严重的械斗。
他们不知道怎么办。
丁显没有那种慌乱,大步上前,走到他们中间,生气道:“你他娘的,能不能先安静,听我说?谁要不想听我说的,马上离开!”
他的话,震慑力十足。
两个宗族的人终于又安静下来,不敢再争吵。
丁显问道:“现在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家的那个老人,正是他们的族长,道:“我先说吧!我们两家在这边的地,都是挨近在一起的,但这几年里,我们发现陈家的地越来越大,我们许家的越来越小,是他们陈家每一次锄地,都往我们深入,我们还要维持田垄分界,所以田垄一寸一寸地往我们许家的地转移,他们陈家欺人太甚!”
陈家族长反驳道:“我们陈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许家族长说道:“做没做过,一量便知!我们的田地,在官府是有记录的,无论多少都有!”
无论古今,土地都是特别重要的。
他们的土地不仅有地契为证,地契上写明方寸多少,在官府的图册里也有记录,只要丈量对比很容易查清楚有没有。
许家族长又道:“你们陈家,不愿意丈量!”
丁显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问道:“你们陈家为何不愿意?”
陈家族长道:“我们凭什么要同意?谁提出,谁举证,我们陈家没有这个义务!”
他就是耍赖,即使在丁显面前也要耍赖,死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丁显听着眉头一皱,根据他的经验判断,陈家一定有问题,绝对是理亏的一方。
许家的人道:“你们心虚了,当然不敢丈量,丁大人不要相信他们陈家的话!”
马上也有陈家的人大叫道:“谁心虚了?我们堂堂正正!”
许家的人说道:“不心虚,就丈量啊!正好大人在这里,一起丈量!”
“好了!”
看到他们又有争吵起来的趋势,丁显只好打断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丈量,你们陈家愿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今天就要丈量,你们可以反对,也可以把我打出去!”
闻言,陈家的人顿时脸色难看,更显得心虚了。
许家的人大叫道:“陈家的敢把大人打出去,我们许家第一个不答应!”
又有许家的人道:“我们许家,一定拼命保护大人!”
他们马上高呼,以表示自己对丁显的敬重。
陈家的人本就理亏,他们就是要占便宜,现在丁显要较真了,终于感到淡淡的压力。
丁显不再管他们怎么样,强行地说道:“来人,准备丈量!”
陈家的人面如死灰,但到了这一步唯有配合,真的不敢得罪丁显,更不敢把丁显赶走。
否则,他们会犯了众怒,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丁显下了命令,那就是丈量。
他们赶紧把丈量的东西准备好,并且让两家的人散开,让出丈量的范围。
“为了公平起见,你们每家各提供一个量尺。”
丁显又说道:“免得你们会说,我可能偏帮任何一家。”
这个提议,得到许家的认同。
陈家也不得不接受,唯有按照丁显的说法,去准备这些东西。
过了没多久,一切准备完毕。
师爷带领衙役在这里丈量,陈家的人不敢阻拦,唯有任由他们丈量。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他们反复丈量,不断对比。
还安排了两家的代表,在旁边看着他们丈量。
结果终于出来了。
丁显看了看地契上的记录,问道:“陈家的,你们多了将近三尺,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看向陈家的族长,又道:“许家的少了将近三尺,你们行啊!一直这样占便宜,占了多久?要不要把人家的田地,都抢过去了?”
如果真的可以,他们绝对会抢。
不过面对丁显的质问,陈家的人又明显理亏,他们现在不敢说话,更加不敢回应。
他们所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