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选错人了。”
朱棡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可以回去,把欧阳伦拖出来打。
发出这一封书信的时候,欧阳伦还没有畏罪自杀,以及还没查到朱橚,现在金陵发生的事情,依旧还没有传来。
否则,朱棡看了可能更生气。
“殿下此举,是要限制未来所有的皇亲国戚。”
“如果是勋贵之家,自然没关系,勋贵不缺这点钱,他们想要混吃等死就混吃等死。”
“可是,像欧阳伦那样的平民驸马,限制就多了。”
“不过这是好事,有些人本就是贫穷,突然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谁能守得住本心?”
“像是欧阳伦这样……不行!”
朱棡很快就能理解,朱允熥为何要这样做。
这一个改革,又确实需要他来起头。
因为他是大宗正。
尽管一直在封地,但宗正府是他负责的,那些皇亲国戚,也归宗正府管理。
对于欧阳伦这个妹夫,朱棡一直是瞧不起的。
看到了最后,朱棡没有看到朱允熥什么时候让自己回去,自言自语道:“大侄子还没让我回去,应该是先让我准备好这件事。”
他是绝对拥护朱允熥,认为这样做没有问题。
那就先按照朱允熥的要求,把这件事规划好了再说。
想到最近的朝中变幻,朱棡也是始料未及。
去年才有鞑子没了,藩王怎么办的传言,到了现在朱桂都主动请求出海了。
朱棡的封地,距离朱桂的不是很远,自然清楚朱桂那边怎么样了。
如今皇太孙监国,很多事情的变化,对于他们在外的藩王而言,越来越大了,几乎一天一个样。
朱棡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就多了,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小心谨慎,即使自己的大侄子也要有点提防。
——
驯象卫,是洪武十八年,为了对付麓川土司的象阵,而设立的广西都指挥使司十卫之一。
本来位于思明府,洪武二十年沿江迁至南宁府,洪武二十二年沿江而下迁至横州。
丁显如今正在横州,就在驯象卫当中。
不过他不是当兵,而是一个主簿,同时还是横州县的县丞。
当初因为过于正直,得罪了朱元璋,丁显被贬驯象卫,只是在卫所里面当一个主簿的,后来做得确实不错,当地的官员、指挥使等,都把丁显的政绩报上去。
久而久之就升迁到了县丞,但还是没能回京,作为当年的状元,他一直被发配在外。
不过,丁显早已习惯了,也再无回去的心思,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广西的天气,早已经闷热难当,丁显顶着大太阳,走在乡间,看着成长起来的禾苗,倍感欣慰。
“今年应该又是丰收年!”丁显感叹地说道。
“我们广西布政司,只要不是大旱大涝的天气,一般年年丰收。”
身边跟随的一个幕僚师爷笑了笑,又道:“大人贵为县丞,外面的一些小事情,其实没必要亲自过问,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现在天气热,怕大人吃不消。”
现在的丁显,正准备往一个乡村赶去。
昨天下午有人报官,说是这里发生了土地纷争,双方差点打起来了。
土地纷争的事情,在农村最为常见,特别是在那些武德充沛的地方,动不动就是两个宗族械斗,这些官府管不了,最多是等他们打完,再帮忙收尸。
除非是找卫所介入,调动兵力压制。
这样通常又有些小题大做。
丁显作为县丞,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更何况是这种宗族争地械斗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会死很多人。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旦打起来,很容易红了眼。
知县不敢出来管,丁显唯有带着三个衙役,亲自去调解这个问题。
这样的事情,丁显这些年里没少做,各种的调解、缉盗、捉贼、处理纠纷等,他一直亲力亲为。
他一直办事公正,不畏当地的地主豪族等,不收贿赂,对于很多豪族而言,他就是泼水不入的顽固。
正因为这样,丁显在当地名气甚高,有一定的威望。
拥护他的普通百姓很多,一般有什么事情,只要他出面,基本都可以调解。
类似这种宗族争地械斗的事情,知县一般都是让丁显处理的。
丁显道:“我不去,他们愿意听你们的?”
幕僚师爷沉默了下,如果没有丁显,那些械斗的人还不一定听话,这是个事实。
丁显又道:“我不去,你们敢去?”
他们打架打红了眼,可不管你是谁,哪怕官府的人也是照打不误。
没有像丁显这样有名望的人镇场,真的无法调解他们的事情。
那个幕僚师爷很尴尬,都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丁显拿着扇子,要扇走身边的酷热,又道:“尽快赶路吧!前面就是了!”
幕僚师爷赶紧跟上来,两人一起往前方走去。
身边只是跟着三个衙役,对于丁显来说,三个衙役足够用了,他们只是去调解,又不是干架。
穿过了稻田,又走了一会。
一片农田,终于出现在眼前。
但是农田两边的空地上,此时站满了人。
都是那些争地要干架的村民,以两个宗族为单位,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木棍等,他们能拿到手的武器。
他们全部在这里对峙着,有男有女,互相谩骂对方,手里的武器举起指着对方。
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随时会打起来了。
“是你们每一次,都多锄几寸泥,不断地侵占我们的地,久而久之你们的地越来越大,我们的越来越小,现在你们还敢反咬一口?”
“你他娘的,你们才反咬一口!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常种地,谁侵占了你们的地?”
“不服气是吗?马上量尺寸,我们的地多大,你们的地多宽,都是有记录的。”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量?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服气,那就打啊!”
“打就打!”
……
他们互相争吵,越说越激动,顿时要冒火了,拿起自己的锄头准备往对方干下去。
一旦打起来,不死几个人是收不了场的。
打赢的一方,得到利益。
打输的一方灰溜溜地走了,但双方会结死仇,等到打输的一方整顿好,集结力量了,下一次还会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