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青山镇唯一的精品酒店楼下,陈默和林若曦早早就等在大厅里。
昨夜的惊魂与风波,在陈默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疲惫,那双眼睛,越发深邃而又明亮。
让本来帅气十足的陈默,显得越发地迷人。
林若曦盯着这样的前夫,好一阵迷惑,从前被这男人的帅吸引,却在拥有后,忽略,如今,又一次被他的帅迷倒,却再也不属于她。
林若曦在内心叹了口气,便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今天的她,特意换了一身职业装,原本有些妩媚的气质被这身装束压了几分,显出几分干练与庄重,她当然想在顾敬兰面前不那般抢眼。
林若曦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小声问道:“陈默,顾书记真的没生气?”
昨晚的那场直播,虽然结果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轰动性的。
但毕竟是先斩后奏,而且利用了省委书记的声望。
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陈默转过头,看着这个让全镇男人都惦记的女人。
这女人,美则是美矣,就是这胆子,有时候大得没边,有时候又小得可怜。
陈默不能再吓林若曦,不管怎么说,她在青山镇的所作所为,是可圈可点的,他柔声道:“若曦,现在知道怕了?”
听到这句调侃,林若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风情万种,林若曦嗔道:“我是怕连累你。毕竟你是为了保护我才……”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昨晚常靖国那个电话,不仅是保了林若曦,更是通过这件事,隐晦地表达了对陈默的支持。
陈默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酒店电梯口,沉声道:
“放心吧。顾书记的格局,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顾敬兰和沈清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今天的顾敬兰,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便装,那件米色的风衣披在她身上,不显奢华,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与从容。
沈清霜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
陈默和林若曦立刻迎了上去,陈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亲切:“顾书记,沈秘书,早。”
顾敬兰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顾敬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么早?陈默,林若曦,你们这是怕我悄悄溜走,连早饭都不管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
林若曦心中的大石头猛地落了地,连忙笑道:
“顾书记说笑了,我们是怕您吃不惯镇上的早点,特意来接您去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
顾敬兰点了点头,迈步向车旁走去,边走边道:
“那就走吧。客随主便,我也想尝尝,能养出陈默这种干部的青山镇,水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镇上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
店内早已被清空了一半,这也是陈默特意安排的。
虽然顾敬兰喜欢微服私访,但必要的安保措施不能少,尤其是在昨晚发生了那样的袭击事件之后。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很快摆满了桌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有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顾敬兰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汤汁四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味道不错。比省委招待所的早餐有滋味。”
陈默坐在下首,适时地递上一碟醋说道:“顾书记喜欢就好。这是青山镇最老的一家店,开了三十年了。”
顾敬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的目光突然转向一直正襟危坐、小口喝粥的林若曦。
顾敬兰开口道:“若曦同志。”
林若曦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她急忙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应道:“顾书记,我在。”
顾敬兰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昨晚睡得好吗?”
林若曦愣了一下,没想到省委书记会问家常。
她结结巴巴地答道:“挺……挺好的。”
其实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实,脑子里全是直播间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和评论。
顾敬兰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昨晚的那场直播,我也看了回放。”
听到“直播”二字,林若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陈默,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顾敬兰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拍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个对着基层干部鞠躬的镜头,抓拍的时机很好。”
林若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敬兰看着她,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若曦同志,你有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在如今这个新媒体时代,这是很多老干部所缺乏的。”
“宣传工作,不应该只是死板的文件传达,更应该是心与心的交流。”
“你昨晚的做法,虽然有些出格,但效果很好。让老百姓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党委政府形象。”
说到这里,顾敬兰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又说道:“不过,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次是你运气好,也是陈默同志给你兜了底。以后,胆子要大,心要细。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表扬,也是敲打,更是教导。
林若曦听得眼眶一热,她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书记,竟然能如此透彻地理解她的初衷,甚至给予了这么高的评价。
林若曦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道:“顾书记,我明白!谢谢您的教诲!”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顾敬兰这手段,果然高明。几句话,不仅收服了林若曦的心,更是在无形中拉近了与基层干部的距离,这才是真正的领导艺术。
这顿早餐,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陈默安排车送顾敬兰和沈清霜到省里去,按照规矩,陈默和林若曦还有沙景春和尚西红他们要送行到镇界,这次,顾敬兰没有拒绝他们的欢送。
到了镇界处,顾敬兰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示意陈默跟她走到一旁。
林若曦和沈清霜识趣地留在了原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只剩下陈默和顾敬兰两人。
顾敬兰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矿山,她的背影,在冬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定。
顾敬兰没有回头,声音随着风飘入陈默的耳朵:“陈默,你知道昨晚那个叫熊小军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袭击你吗?”
陈默心中一动,上前半步,低声回应道:“是受了省公安厅王建国的挑唆。”
顾敬兰转过身,目光尖利地盯着陈默,她的眼里,此时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顾敬兰缓缓摇头说道:“这只是表象。”
陈默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
顾敬兰打断了陈默的话,沉声道:“清场事件。”
陈默又惊又意外,那位警官还能在事件来这一招?杨佑锋授意的吗?
顾敬兰看着陈默震惊的表情,眼神更加尖厉起来,她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担忧,包括靖国同志也有很多担忧。但是,我是我,江南人民的省委书记!”
说完,顾敬兰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这个动作,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亲厚,也格外沉重。
顾敬兰很快转身重新上了车,挥手告别时,陈默的眼眶又是一热,
胸腔中翻涌起一股热流。
车子启动时,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陈默的视线尽头。
陈默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林若曦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车队,有些疑惑地问道:“陈默,顾书记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陈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若曦。
林若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异常凝重。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若曦,但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凶险,多一个人知道,或许就多一份危险。
陈默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同林若曦、沙景春还有尚西红他们道了别,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青山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