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京海市遭遇了十年一遇的大暴雨,雷电交加。
沈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稀土收购的文件。
突然,整个大楼猛地一震。
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
备用电源瞬间启动,应急灯发出红色的幽光。
“怎么回事?”
陈光科撞开门冲了进来。
“是不是雷击?”
“不是雷击。”
沈岩站起身,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股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那种震动来自地下。
“是老魏。”
“走!”
两人冲进专用电梯,直奔地下三层。
还没出门,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
地下三层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至少十度。
所有的冷却系统都在超负荷运转,发出濒死的尖叫。
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场景,让见多识广的陈光科直接呆立当场。
那个黑色的立方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团。
它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像是液体一样流动的蓝色光晕。
无数根光纤插在那个光团周围,数据像瀑布一样在旁边的几十个屏幕上疯狂刷屏。
魏风站在光团下面。
他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油污和血迹。
但他却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魔鬼。
“沈岩!”
魏风看到了沈岩,他指着那个光团,手指剧烈颤抖。
“它活了!”
“哈哈哈哈!它活了!”
“经典物理去死吧!热力学去死吧!”
“这就是涨落!这就是非线性光学的奇点!”
沈岩一步步走过去。
在那团蓝色的光晕面前,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机器。
那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现在,它的算力是多少?”
沈岩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那个美丽的怪物。
魏风转过身,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数值上。
“现在的它,只开启了百分之一的模组。”
魏风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光。
“但它的算力,相当于目前全球前十超级计算机的总和。”
“还要乘以前十。”
陈光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多……多少?”
“只要我愿意,它可以在0.1秒内破解这世界上所有的银行密码。”
魏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傲慢。
“只要我愿意,它可以模拟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全球所有的气象变化,精确到每一滴雨落在哪里。”
“这就是光。”
“这就是神迹。”
沈岩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赌赢了。
这一次,他不仅赌赢了金钱,更赌赢了未来。
“老魏,给它起个名字吧。”
沈岩看着那个蓝色的光团。
魏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光团,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用尊严和生命换来的真理。
“就叫它‘烛龙’。”魏风喃喃自语,“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
“它将照亮这个还在硅基时代爬行的黑暗世界。”
沈岩点了点头。
“好名字。”
“光科,封锁消息。”
沈岩转过身,语气瞬间变得森冷。
“从现在开始,地下三层列为最高机密。”
“这栋楼的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哪怕是只老鼠靠近实验室,也给我打成筛子。”
“明白!”
陈光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站直了身体。
“还有。”
沈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疯狂大笑的疯子教授。
“给魏教授准备最好的医生,还有最好的厨师。”
“告诉刘慧,我今晚不回去了。”
“明天早上,我要让那帮等着看深空科技笑话的人,看到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清晨。
深空科技召开新闻发布会。
没有复杂的PPT,没有冗长的演讲。
沈岩只展示了一样东西。
一段时长三秒的视频。
那是“烛龙”核心模组运行时的光路拓扑图。
以及一份用时0.003秒破解的、号称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攻破的加密算法的全套密钥。
那一刻。
全球科技股的大盘,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垂直崩盘,而深空科技的股价,在那片绿色的海洋里,红得刺眼。
魏风在实验室里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沈岩站在发布会的后台,看着那个正在不断上涨的财富数值,点燃了一支烟。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点亮科技树的顶端。】
【获得奖励:京海市中心核心地块所有权最新相关消息。】
沈岩的手指微微一顿,烟蒂烫到了指尖。
他掐灭了烟,并没有因为巨大的成功而有丝毫的松懈。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指引。
【情报详情:京海市地标建筑“东皇国际中心”项目方资金链彻底断裂,实控人朱正龙涉嫌非法集资将于三日后潜逃,市府正计划紧急接盘,但核心地块的地质结构数据存在重大误判,唯有深空科技的“烛龙”可通过在此地块下方三百米处建立地热冷却交换层,完美解决散热问题,同时大幅降低该地块的商业评估价值。】
沈岩盯着“东皇国际中心”这几个字。
那是京海市的伤疤。
位于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区,原本号称要建成亚洲第一高楼。
结果盖了一半,在那儿烂尾了整整三年。
钢筋裸露在空气里生锈,塔吊像是死去的巨兽挂在半空。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块烫手山芋。
但在沈岩眼里,那不是烂尾楼。
那是“烛龙”的龙巢。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吴雅,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神色有些匆忙。
“沈总,外面全是记者。”
“还有,市招商局的刘局长刚才打了三个电话,想约您吃饭。”
“另外,好几家地产公司的老总都在楼下大堂坐着,说是想跟咱们谈谈大楼选址的合作。”
现在的沈岩,在京海就是财神爷。
谁能把深空科技拉过去,谁那个区的房价就能原地翻倍。
沈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远处那栋隐没在雾霾里的烂尾楼。
“推掉所有饭局。”
“备车。”
吴雅愣了一下。
“去哪?”
沈岩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去见一个准备跑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