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摊位很偏,缩在一个卖羊肉粉的铺子旁边。
摊主是个穿着羊皮袄的老头,满脸沟壑,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摊位上摆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
有生锈的铜钱,有缺了口的瓷碗,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土造的猎枪零件。
根本没人光顾。
沈岩的目光落在摊位最角落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铜炉。
大概有两个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和铜锈,看着就像是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铁。
甚至还有一个炉腿是歪的。
这就是那个价值连城的宣德炉?
如果不是系统的提示,沈岩就算路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这玩意儿一眼。
这也太能伪装了。
沈岩没有直接去拿那个铜炉,而是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玉佩看了看。
“老板,这玉怎么卖?”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沈岩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玻璃的,你要是喜欢,五十块拿走。”
这老头倒是实在。
沈岩笑了笑,放下玉佩,又拿起旁边的一把断剑。
“这剑呢?”
“那个不行,那个是以前杀猪用的,煞气重,不卖。”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似乎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沈岩在这个摊位上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才像是很随意地指了指那个黑乎乎的铜炉。
“这炉子倒是挺有意思,能不能拿来看看?”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铜炉。
“那个啊,那是以前喂狗用的食盆子,你要是想要,给两百块钱。”
陈光科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一个破喂狗的盆子要两百?这老头怎么不去抢?
就在沈岩准备伸手去拿那个铜炉的时候。
一只戴着大金戒指的手,突然横插了进来。
“这炉子,我要了。”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沈岩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胖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胖子身后还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朋友,有个先来后到吧?”
沈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先来后到?”
“在雾隐镇,谁钱多,谁就是先来的。”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直接扔在了摊位上。
“老头,这里是一万块,这破炉子归我了。”
那叠钞票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老头看着地上的钱,眼神波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显然,在这个地方,一万块钱买个废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陈光科有点火了,刚想上前理论,被沈岩拦住了。
沈岩看着那个胖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那些三流电视剧里的桥段?
“一万块就想截胡?”
沈岩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老板,有收款码吗?”
老头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二维码卡片。
“有,有。”
沈岩扫了一下,输入了一串数字。
“叮”的一声。
老头的那个老年机响起了洪亮的播报声:
“微信收款,十万元。”
整个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岩。
十万?
买个破喂狗盆子?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小子,你是来找茬的?”
胖子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也围了上来,把沈岩和陈光科堵在了中间。
陈光科撸起袖子,冷笑一声。“怎么着?想练练?我这拳头可是专门打狗的。”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沈岩却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胖子。
“我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你要是出得起比十万更高的价,这东西归你。”
“要是出不起,就滚一边去。”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自信,让那个胖子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不简单。
能在这种地方随手甩出十万块,而且面对威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游客。
胖子犹豫了。
他虽然是个暴发户,但也知道有些人惹不起。
为了个破炉子,得罪一个看不透深浅的人,不划算。
“行,小子,你有种。”
胖子恶狠狠地瞪了沈岩一眼,挥了挥手。
“我们走!”
看着胖子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陈光科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岩没理会这段插曲。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黑乎乎的铜炉,拿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很沉。
透过那层厚厚的油泥,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封存了几百年的历史厚重感。
二十五亿。
到手了。
“老板,谢了。”
沈岩冲着还在发呆的老头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宾馆房间,沈岩让陈光科去守着门。
他从卫生间找来一条毛巾,沾了点热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个铜炉。
随着油泥被一点点擦去,铜炉露出了原本的紫红色泽。
那种颜色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果然是正宗的大明宣德炉。
而且是宫廷御用的那种。
沈岩把铜炉翻过来,手指在炉底轻轻敲击了几下。
声音沉闷,不像是实心的。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刻刀,沿着炉底的一条极细的缝隙,轻轻撬动。
“咔哒”一声。
炉底的一块铜板竟然松动了。
沈岩深吸一口气,把铜板取了下来。
在那狭小的夹层空间里,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沈岩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展开。
那是一卷残破的画卷。
虽然只有半截,虽然边缘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
但当沈岩看到画卷上那气吞山河的笔触,和那个鲜红的“乾隆御览之宝”印章时。
他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江山万里图》。
这不仅是财富,更是国宝。
有了这个东西,他回京海之后,就有了一张通往真正顶级权贵圈子的入场券。
那些还把他当成暴发户看的老牌家族,看到这个东西,恐怕都要跪下来叫爸爸。
沈岩把画卷重新包好,放回夹层,小心翼翼地复原。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雾隐镇的青石板路上。
沈岩拿出手机,给远在京海的安然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联系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我有东西要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