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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有人就有江湖(求月票)

    鹿蛟逆鳞。

    之所以罕见,只因为鹿蛟生于极北苦寒之地,并不是大魏朝土生土长的异兽。

    九曲一脉也是偶然得到。

    据说是九曲神医从一名常年奔波于北莽大魏的商贾手里买来,还因为那商贾不识货,让他捡了大便宜。

    高兴之余,他便赏赐了文绣茵一枚。

    此刻,文绣茵惊怒起身,瞪着袁柳儿兀自不相信。

    若非她笃定在场除她之外,没有人认得鹿蛟逆鳞,她都要以为有人暗中指点袁柳儿了。

    袁柳儿取下蒙住双眼的棉布,看着手里的鳞片,面露一丝惊叹:

    “《本草衍义》中记载,鹿蛟生极北冥寒之境,颈存一逆鳞,集周身血气之精。”

    “鹿蛟逆鳞色如铁,光滑如镜,味咸微辛,性烈,归心、肾以及奇经八脉。”

    “因其气韵似寒实热,外凝冰魄,内蕴阳火,可破阴回阳,镇魄安魂。”

    袁柳儿一边念叨,一边摩挲那块鳞片,旋即看向文绣茵,语气认真的说:

    “《本草衍义》乃是乾阳王朝流传下来的药典,身为医师应是都读过此书。”

    文绣茵闻言,脸上神色凝滞,她自是知道《本草衍义》,还看过数次。

    可《本草衍义》全书八十一卷,记录天下药草三千株,药虫、兽等多达六千种。

    其中不乏消失匿迹的药材,使得许多医师仅是粗略观看。

    何况大魏朝的医师寻常医治病人也不会以《本草衍义》为准,多是结合自身传承,用方、用药多选择合时宜。

    文绣茵因而不否认——她当初刚拿到鹿蛟逆鳞时,也是从《本草衍义》上找出来其药性药理。

    与袁柳儿所说的内容一般无二。

    她怔怔的打量着袁柳儿,问道:“仅凭这些,你就敢判断这是鹿蛟逆鳞?”

    袁柳儿扬起那块逆鳞,指着上面微不可查的纹路示意道:

    “除了《本草衍义》外,我还在另外一部药典中看过鹿蛟逆鳞的记载——说它鳞片上纹路呈年轮状。”

    “表面看似光滑,指尖触碰在上面会有阻滞感。”

    文绣茵抿了抿嘴,旋即看向她的弟子周闻莺,语气里带上一丝怒意说:

    “回去之后罚你抄写《本草衍义》,可有异议?”

    周闻莺自是不敢拒绝,默默点头。

    她侧头看着袁柳儿,脸上不免有几分不服、不甘。

    若是方才她坚持最初的判断,这第一场便可打平,不至于受罚。

    不过仔细想想,她师父已将鹿蛟逆鳞拿出来了,便是打平了又如何?

    换做是她,在蒙住眼睛时也很难想到鹿蛟逆鳞。

    裴琯璃、马良才等人可不管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袁柳儿判断无误,直接说出了十样药材的名字。

    “柳儿妹妹,厉害!”

    “好徒儿,为师,为师……师公若是得知此事,定然为你高兴。”

    马良才面露欣慰的拍着手,心下感叹不已。

    别人都是母凭子贵、父凭子贵,到他这儿,却是师父沾了弟子的光。

    而周遭围观的众人虽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但越是意外越让他们兴奋。

    尤其是这种“以弱胜强”。

    “老子早就说过九曲一脉的传人没那么可怕,不过是名头吓人罢了。”

    “此言差矣,九曲神医的徒子徒孙不行,不代表九曲神医不行。”

    “说得是,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医道四项,还有三项未比……”

    然而,医道高低看重传承,也看个人悟性。

    就如算学,一道算术题可有多种解法,医道也是如此。

    扶阳也好,以毒攻毒也罢,对症施术即可。

    无非快慢而已。

    尽管袁柳儿接触医道时日不长,但就跟陈逸先前判断的一样,她的天赋着实可怕。

    看过便会,还可举一反三。

    加之她过目不忘,这些时日用功刻苦,找来许多医典翻看,脑子里存了不少东西。

    因而在后续的比试中,她仅输了接骨、正骨一项,其余药材辨认、针灸和药理三道都堪堪胜过周闻莺。

    待看到这样的结果,周遭的人自是乐意看到。

    马良才、刘全等药堂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裴琯璃更是眉开眼笑,昂着脑袋看着文绣茵说:

    “九曲一脉也不过如此嘛。”

    文绣茵面色恼怒,却是不敢对裴琯璃如何,只瞪了眼周闻莺,哼道:

    “既然萧家药堂有能人坐镇,想必不用我九曲一脉给萧侯诊治,我等这便离开蜀州。”

    她朝身后人挥手:“走!”

    一行四人便在众人哄闹中走出济世药堂,竟是真的直接朝城外而去。

    裴琯璃瞧着他们走远,拍了拍手掌面露得意。

    “什么九曲神医,不过如此,下回再敢来蜀州耀武扬威,老子非让阿嫲教你们个乖。”

    马良才笑着恭维:“多谢裴师叔援手。”

    袁柳儿也想行礼致谢,却被裴琯璃一把拉住,“柳儿妹子,不用谢。”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最终还是靠你的医道打赢了他们。”

    袁柳儿一顿,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师叔祖,我,我医道还是差了些,输了一场。”

    “没事没事,姐夫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以后你再努努力就是。”

    “嗯……”

    围观的百姓见热闹看完,方才逐一散去。

    而那些江湖客却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离去。

    多早呢?

    大抵是在裴琯璃说要她“阿嫲”出手的时候。

    因而那些消息灵通的江湖客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山族山婆婆的孙女。

    他们哪里还敢在这里待下去?

    万一裴琯璃磕着碰着了,天晓得山族那帮人会不会算在他们头上。

    没多久,热闹嘈杂的济世药堂重归平静。

    裴琯璃左右看了看,便拉着袁柳儿,蹦蹦跳跳的离开济世药堂。

    “师叔祖,你……您要带我去哪里?”

    “走,我带你去萧府练武。”

    “我,我……”

    袁柳儿有心想说她对武道兴趣缺缺,她更喜欢待在药堂那边。

    可她挣脱几下,见挣不开裴琯璃的手,只好听之任之了。

    “萧家啊,定远侯府,我……也是我能去的吗?”

    袁柳儿身为土生土长的蜀州人,从小听着定远侯的事迹长大。

    不是当代定远侯,而是两百年来历代定远侯的英勇事迹。

    有将蛮族赶出蜀州,有率领大军马踏蛮族腹地,也有蒙水关大战等。

    这些事家喻户晓,任意一个蜀州人都能说上几个。

    可袁柳儿从未想过她有一天能够踏进萧家,便是从萧家门前经过,她都担心脚下那双打满补丁的布鞋会弄脏那些青石板。

    裴琯璃自是不知道这些,一边拉着她往萧家赶,一边说:

    “你师公可是名满天下的轻舟先生,你跟着他学医武……啊不,你跟他学习书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像他那样厉害。”

    袁柳儿想到陈逸,脑海中却是浮现出那日救治她弟弟袁浩的身影。

    他是师公吗?

    若他是的话,那确实很厉害。

    袁柳儿只是因为自小生活的环境,眼界有些低,但她不傻。

    她知道陈逸是以书道、诗词闻名天下的轻舟先生。

    她也从马良才那里得知陈逸的医道同样不俗。

    若是那晚去到她家里的人也是陈逸……那她便有一位精通书道、医道和武道的师公。

    这等人物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已是她的师公。

    “师叔祖,你能跟我说说师公他老人家的事吗?”

    “老人家?”

    裴琯璃侧头看向她,笑得前仰后合:“姐夫要是知道你这样称呼他,他一准不会高兴。”

    袁柳儿下意识的挠了挠头,想着陈逸那温和模样,点头说:

    “师公,他很年轻,也,也很厉害。”

    裴琯璃笑着说:“那当然,姐夫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我跟你说,当初我来到蜀州……”

    路过考场时,裴琯璃还嬉笑指着里面对袁柳儿说,你师公在里面参加岁考。

    袁柳儿面露羡慕,打定主意等她以后有钱了就供她弟弟袁浩好好读书。

    “师叔祖,你说要是我让师公教我弟弟读书,他会同意吗?”

    “教你弟弟?估摸着姐夫不会同意。”

    “为何?”

    “他那人最怕麻烦,若不是你的天赋很好,他连你都不想收。”

    “哦……”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返萧家。

    她们却是不知道,此刻镇南街外的一间较为低矮的酒肆里,水和同正面带笑容的瞧着她们的背影。

    “山婆婆的孙女,还有萧师妹夫君的徒孙……有意思……”

    水和同昨晚别过萧惊鸿,天不亮就来到了府城。

    不过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找上萧家,而是决定在外守着。

    一来方便行事。

    二来他也想看一看陈逸。

    “师父先前定是看出了什么,否则他老人家不会跟叶孤仙提及陈逸存在。”

    “我倒要好好瞧一瞧。”

    水和同对陈逸的了解不少。

    诸如轻舟先生、书道、诗词,以及近来搅动蜀州风云的“龙虎”刘五。

    他自是清楚陈逸的厉害——书道、医道、武道等。

    便是如此,他才有些好奇。

    世上竟真的存在比他师父白大仙天资还高的人。

    当然,也比他高得多。

    水和同不否认自己天资出众,习武二十载,修为已臻至上三品境,拳道圆满。

    对比年轻时候的白大仙,亦是不遑多让。

    奈何陈逸一身所学实在惊人啊。

    水和同正想着,却见两道身影从西市而来。

    其中一位身穿蓝衣,腰间玉带扣紧,且在侧面挂着一柄长剑。

    另一位则是位头戴瑁纱、身材曼妙的女子。

    水和同的目光落在那名悬剑男子身上,俊美如妖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他怎会来到蜀州?”

    那名男子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驻足看过来。

    待看到他的身影后,那男子戒备之色尽去,温和的笑了笑,嘴唇微动:

    “许久不见,水兄弟。”

    水和同暂时收敛心中想法,颔首说:“宋兄,又见面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金简和刘昭雪。

    简单打过招呼,宋金简跟刘昭雪低声说了几句,独自来到酒肆坐到水和同对面。

    那柄名传天下的长剑——不争,便就放在桌上。

    宋金简打量水和同,笑着问:“先前听闻你师父要来蜀州,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跟来。”

    “果然,你这人最是耐不住寂寞。”

    水和同瞥了眼不争剑,面露微笑。

    当初,他刚刚出师,初到京都府,拜访一位归隐的江湖前辈时,偶然结识了同在那里的宋金简。

    他一开始并不清楚宋金简的身份,直到后来方才得知其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且为一位朝堂大臣所用。

    从那以后,水和同便少了与宋金简深交打算。

    江湖、朝堂,同在一片天地,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别说宋金简这等甘愿为人驱使的家臣,便是他的师妹萧惊鸿,若不是因为李无当的关系,他同样会敬而远之。

    “宋兄,你知道我已经许久没有遇到有分量的对手了。”

    “择日不如撞日,宋兄随我去城外比划比划?”

    宋金简哑然失笑,摇头说:“宋某不是你,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哦?崔家的事?”

    “嗯,崔家大小姐如今身在蜀州,那位大人差我过来护她周全。”

    “想必你应是听说了蜀州近况,有些乱了。”

    水和同微一颔首,颇有遗憾的说:“既如此,在下便不多说。”

    宋金简自也不可能再提,转而看看左右问道:“不知尊师是否也在府城?”

    水和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高来高去,在下身为弟子不敢多问。”

    白大仙去幽州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水和同自然不会多嘴。

    宋金简闻言却是信了,颇有几分感慨的说:“白前辈许久不出江湖,甫一现身,令宋某好奇啊。”

    “哈哈,不止是宋兄,这座江湖谁人不好奇家师动向?”

    见水和同这般说,宋金简笑容不变,却也没再多问其他,转而跟他喝些酒水。

    约莫一炷香后,宋金简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他抱拳道:“今日不巧,未能让水兄弟尽兴,下次另寻他处切磋。”

    不待水和同开口,他接着说:“不过我听闻武当山的华道长已经来到蜀州,兴许就在府城。”

    “水兄弟若是手痒,不如去找他试试。”

    水和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多谢宋兄。”

    待宋金简笑着离开,水和同脸上的笑容微微消散,直直望着窗外。

    而走出酒肆的宋金简同样没了笑脸,眼中闪过一丝冰寒,大步流星的走远。

    阳光西斜,温暖不在,凉风徐徐吹来。

    一片枯黄叶片落在酒肆之前。

    水和同收回目光,面上露出些思索。

    以他风雨楼的楼主之一的身份,自是知道一些鲜为人知的事。

    其中就包括宋金简因何进入崔家的缘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宋兄,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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