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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就是不想给钱

    “老马,把这个送到北境去。让苏有孝收着。”

    马公公接过来,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夜把信送出去之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转。

    北边的事,算是办完了。

    可办完了,不代表没事了。

    阿骨尔那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回去之后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答应管好草原,可他管得住吗?

    那些部落头领,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今天服你,明天就不服了。

    今天认你是大头领,明天就认别人了。

    草原上这种事,多了去了。

    秦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龙。

    龙还是那条龙,金灿灿的,张牙舞爪的。

    他看着那条龙,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林相。”

    林相站在殿下,应了一声。

    “陛下,臣在。”

    秦夜说:“北边的事,你觉得,真的办完了吗?”

    林相想了想。

    “陛下,臣觉得,今年是办完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阿骨尔这个人,精明得很。他知道打不过咱们,就不会硬打。”

    “他不会硬打,就会跟咱们谈。谈着谈着,就谈出交情来了。谈出交情来了,就不打了。”

    秦夜说:“交情?你跟草原人谈交情?”

    他摇摇头。

    “草原人认交情,可更认利害。交情是酒桌上喝的,利害是刀口上见的。酒喝完了,交情就没了。刀还在,利害就还在。”

    他看着林相。

    “朕跟阿骨尔,没什么交情。朕给他写字,他给朕送马。这是交情吗?不是。这是买卖。他给朕马,朕认他当草原之主。就这么回事。”

    林相说:“陛下说得对。是买卖。可买卖做久了,就成交情了。做成十年,二十年,就是交情了。”

    秦夜没说话。

    他看着林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十年。二十年。朕等得了那么久吗?”

    林相说:“陛下,您等得了。您年轻。阿骨尔也不老。您们俩,都能等。”

    秦夜笑了。

    “对。朕年轻。他也不老。都能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那匹白马,已经被人牵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院子,看了一会儿。

    “林相,你说,阿骨尔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林相说:“臣猜,他会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头领。这次他带了十万人去南边,什么也没捞着,灰溜溜地回来了。那些头领,肯定有人不服。不服,就得收拾。收拾了,才能坐稳。”

    秦夜点点头。

    “对。他得先收拾人。收拾完了,才能管草原。管好了草原,才能跟朕谈。谈好了,才有好处。”

    他转过身,看着林相。

    “林相,你说,朕要不要帮他一把?”

    林相愣了愣。

    “帮?陛下怎么帮?”

    秦夜说:“给他点粮。给他点布。给他点铁锅。不是铁器,是铁锅。铁锅能做饭,不能打成刀。打成刀也得费不少功夫。给他点甜头,让他知道,跟朕做朋友,比跟朕做敌人强。”

    林相想了想。

    “陛下,给粮给布,臣没意见。可铁锅,臣觉得不妥。铁锅是铁打的。给了他,他熔了,就能打成刀。一斤铁锅,能打一把刀。一万口铁锅,就是一万把刀。一万把刀,能杀一万人。”

    秦夜看着林相。

    “你说得对。铁锅不能给。给了就是刀子。”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

    “那就给粮,给布。不给铁。粮和布,他不会打仗。粮吃完了就没了。布穿破了就破了。没了就没了。他想要,还得来找朕。来找朕,就得听朕的。”

    林相说:“陛下圣明。”

    秦夜摆摆手。

    “圣明什么圣明。就是算账。算清楚了,就不吃亏。算不清楚,就吃亏。朕不想吃亏。”

    他看着林相。

    “你去拟个条陈。看看户部有多少粮,有多少布。匀一点出来,给北边送去。让苏有孝看着办。别给多了,给多了他不珍惜。别给少了,给少了他觉得朕小气。不多不少,正好。”

    林相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林相退下了。

    秦夜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北边那片草原上,红点已经没了。

    阿骨尔走了,红点就没了。

    可他知道,明年,那个红点还会出现。

    不是阿骨尔,就是别人。

    草原上的人,不会消停。

    消停了,就不是草原人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户部,北境将士的赏赐,年前发下去。别拖。拖了,将士们不高兴。不高兴了,明年谁还给你卖命。”

    写完了,他看了看,把纸折好。

    “老马,把这个送到户部去。”

    马公公接过来,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

    转来转去,都是北边的事。

    北边的事,办完了。可别的事,还没办。

    哪边都不省心。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龙还在那儿,金灿灿的,张牙舞爪的。

    他看着那条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龙有什么用?真打起来,还得靠枪。”

    他站起来,走回后殿。

    第二天一早,朝会上,林相把北边的事说了一遍。

    说白骑撤了,说阿骨尔答应了,说北边今年没事了。

    大臣们听了,都松了一口气。

    苏陌站出来。

    “陛下,北边没事了,臣就放心了。可户部的粮,不多了。这次赏赐,又要花不少钱。臣怕明年要是再打,户部拿不出钱来。”

    秦夜看着他。

    “拿不出钱来?户部的粮仓,不是满的吗?江南的粮,不是还在往北边运吗?河东的粮,不是也在往北边运吗?”

    苏陌说:“陛下,粮仓是满的。可那是备用的。万一明年有个灾荒,有个旱涝,粮仓里的粮就得拿出来赈灾。”

    “赈灾用完了,就没粮了。没粮了,就得买。买了,就得花钱。花了钱,就没钱了。没钱了,就打不了仗了。”

    秦夜看着苏陌,看了好一会儿。

    “苏陌,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给钱,对不对?”

    苏陌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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