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陈晚渔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猛地坐起来，“呀！七点半了！要迟到了！今天还要开产品评审会！”
她慌乱地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捞了回去，跌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里。
“急什么？”江澈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说是……江总需要陪老婆睡个回笼觉。”
“你疯啦！”陈晚渔脸瞬间爆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这像什么话！员工会怎么想我这个陈总？”
“他们只会想，江总真宠老婆，顺便羡慕一下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命。”江澈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给她，“再说了，昨晚改方案改到两点，你睡了不到五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再睡半小时，半小时后我叫你，嗯？”
陈晚渔挣扎了一下，但那温暖的怀抱和淡淡的古龙水味实在太有催眠效果，再加上窗外的鸟鸣声和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那……就半小时。”她嘟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间，“老公，抱紧点。”
“好。”江澈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一吻。
这一觉，陈晚渔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留着他的余温。
她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江建国正在跟叶太后争论电视剧剧情，阿嫲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而江澈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正坐在餐桌前剥鸡蛋，剥好一个就放进陈晚渔的碗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来来来，晚渔快坐！”叶太后看到她，立刻招呼道，“妈给你盛碗鸡汤，这是阿嫲早上五点起来炖的，放了枸杞和党参，补气血的。”
“谢谢妈。”陈晚渔坐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爸，妈，阿嫲，早啊。我起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不晚不晚，正是时候。”江建国把一张报纸折起来，端起长辈的架子，“年轻人嘛，偶尔睡个懒觉怎么了？想当年我和你妈刚结婚那会儿，能睡到日上三竿……”
“咳咳！”叶太后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皮笑肉不笑地打断，“是啊，然后你就被你爸拿着扫帚追着满院子跑，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咳咳咳！”江建国被豆浆呛了一口，老脸通红，“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吃饭，吃饭！”
一桌子人哄堂大笑。
陈晚渔抿着嘴笑，低头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味蕾。她抬头看向身边的江澈，他正把剥好的鸡蛋切成两半，把蛋黄那一半挑出来放进她碗里，自己则吃蛋白。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她爱吃蛋黄，他爱吃蛋白，刚刚好。
“看我干什么？快吃。”江澈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伸手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汤汁，“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陈晚渔好奇地问。
“保密。”江澈卖了个关子。
吃完早饭，江澈果然神神秘秘地蒙住了陈晚渔的眼睛，把她塞进了车里。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分钟，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梧桐树遮天蔽日，路边有卖糖画的老人，还有趴在门口晒太阳的土狗。
“到了。”江澈解开她的眼罩。
陈晚渔睁开眼，有些茫然：“这是……”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江澈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带你来看看没有你之前的江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两人漫步在狭窄的巷弄里。青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
“看，那棵老槐树。”江澈指着前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小时候我最喜欢爬这棵树，有一次爬太高摔下来，把胳膊摔骨折了，叶太后抱着我哭了一路，我爸则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陈晚渔想象着小江澈挂着眼泪被追着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假的？你现在看着可不像会哭的样子。”
“那是后来练出来了。”江澈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这就是我家以前的房子，现在早就卖给别人了。”
二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随风飘扬，有一种朴实的生活气息。
“那时候家里条件还没现在这么好，这房子只有六十平，一家人挤在一起。”江澈的眼神变得柔和，“但我记得那时候很快乐。夏天晚上没有空调，我爸就拿个大蒲扇给我和叶太后扇风，自己热得满头大汗。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着一个小电炉烤橘子吃，橘子皮烤焦的味道，我现在都记得。”
陈晚渔握紧了他的手：“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酷？”
“酷？”江澈挑眉，“那时候我是孩子王，带着一帮小屁孩去抓知了、偷邻居家的葡萄，被追着骂是‘小混蛋’。”
“哈哈，看不出来江总还有这段黑历史。”陈晚渔笑得眼睛弯弯。
“所以啊，媳妇儿。”江澈突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让你参与我所有的过去，不仅仅是未来。我想带你走我走过的路，看我看过的风景，吃我吃过的路边摊。”
他指了指巷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那家牛肉面，是我小时候的最爱，老板是个哑巴爷爷，但做的面绝了。走，带你去尝尝。”
小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店老板看到江澈，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划了几个手势。
江澈熟练地用手语回了几句，然后转头对陈晚渔说道：“他说好久没见我了，问这是不是我媳妇。”
陈晚渔惊讶地看着他：“老公，你竟然会手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