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祁长虹,郑非了解过。
海外市场打拼多年的老兵,敢打敢拼,理解陈默的意图。
最近三个月,数据中心能源产品线已经签下了第二个真正的客户合同,某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区域数据中心改造项目,金额虽然不大,只有两千多万,但意义重大。
这说明,“军团模式”开始跑通了。
那么,如果不止一个军团呢?
如果数字技术BU,甚至整个华兴的企业业务体系,都能借鉴这种模式,针对不同的细分行业,组建多个“军团”,同时发起冲锋呢?
郑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他知道,任何组织变革都会遇到阻力,尤其是这种打破现有权力结构和利益格局的变革。
但华兴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自我革命、自我超越的历史。
从代理交换机到自己研发,从农村市场到全球竞争,从通信设备到终端手机,从TO B到TO C......
每一次转型,都伴随着阵痛,但也带来了新生。
现在,也许是下一次变革的时候了。
郑非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半。
他决定不再等待。
郑非甚至没有让秘书代为转达,而是自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第一个打给左梦安。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郑总,早上好。”左梦安的声音沉稳有力,背景里能听到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显然已经开始工作了。
作为当前轮值董事长,左梦安也是个精力怪。
每天早上七点半就会到办公室,先处理邮件,然后准备当天的日程。
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多年。
“梦安,忙吗?”郑非的声音很温和。
“刚开完一个晨会,现在有点时间。郑总您吩咐。”
左梦安的语气很恭敬。
虽然他现在是轮值董事长,理论上公司最高管理者,但对郑非这位创始人,他始终保持着尊重。
这不仅因为郑非是华兴的精神领袖,更因为在左梦安职业生涯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郑非都给予了他至关重要的指导和信任。
从普通员工一步步成长到供应链总裁,再到集团董事,最后成为轮值董事长,左梦安的成长轨迹,深深烙印着华兴的文化和郑非的影响。
“谈不上吩咐。”郑非笑了笑,“就是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你有时间,来我办公室聊聊?我会叫上徐平和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左梦安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郑非退居二线后,很少主动召集这种小范围的高层会议。
一旦召集,往往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而且特意点名徐平和陈默。
徐平是副董事长,负责公司战略,是郑非最信任的“大脑”之一。
陈默是常务董事,数字技术BU总裁,车BG副总裁,公司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也是近年上升势头最猛的新生代领袖。
这个组合很有意思。
“没问题,郑总。”左梦安立刻回答,“我明天上午本来有西欧地区部的会议,那我往后推一下。九点准时到您办公室。”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郑总客气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郑非沉吟片刻,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徐平。
徐平接电话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秒接。
“老板,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徐平的声音带着关切,他昨晚应该又加班到很晚。
郑非和徐平的关系,与和左梦安不同。
左梦安对他是尊敬中带着距离。
而徐平是和郑非并肩战斗三十年的老战友,是偶尔能开开玩笑的小兄弟。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郑非笑道,“听你声音,昨晚又熬夜了?”
“看了份材料,关于欧洲数字主权立法的,有点意思,一看就过点了。”徐平打了个哈欠,“您老有什么指示?”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聊点事。梦安和陈默也来。”
“陈默?”徐平的声调微微抬高,“这小子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来了就知道了。”郑非卖了个关子,“对了,你最近不是老说腰疼吗?少熬点夜,公司的事永远忙不完,身体是自己的。”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比我大二十岁,身体比我还差,还好意思说我?”
徐平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明天九点是吧?行,我准时到。
要不要我带点茶叶?你那儿的好茶都被陈默那小子骗光了吧?”
“带点也行,你那不是有别人送的正山小种吗?”
“好家伙,您老惦记我这点茶叶多久了?行,明天带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继续睡吧。”
“睡什么睡,被您电话吵醒,该起床了。”徐平又打了个哈欠,“明天见。”
挂断第二个电话,郑非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和徐平说话总是很轻松,不需要客套,不需要斟酌用词。
这种三十多年并肩作战积累的信任和默契,是华兴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电话按键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按下了第三个号码。
陈默。
此刻,距离郑非办公室几百米的数字技术BU总部,陈默刚刚结束一个早会。
长条桌旁坐着七八个人,都是数字技术BU各产品线的负责人和核心骨干。
桌面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平板、打印出来的图表和数据。
“好,今天先到这里。”陈默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大家按刚才定的行动计划推进。
高斯数据库V3.0的发布不能延期,交通行业标杆客户的POC(概念验证)必须成功。
ERP产品线,制造行业解决方案的标准化工作,月底前我要看到具体方案。”
“明白,陈总。”众人纷纷点头。
“数据中心能源那边,”陈默看向坐在角落的祁长虹,“长虹,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陈默和祁长虹两人。
祁长虹起身,走到陈默旁边的位置坐下。
三个月前,他从企业BG调任数字技术BU,接手这个刚刚经历换帅风波的数据中心能源产品线,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此刻的祁长虹,虽然眼中有血丝,精神却极好。
“陈总。”他主动开口,“正要跟您汇报,我们拿下了第三个客户。”
“哦?”陈默眉毛一扬,“这么快?什么情况?”
“宁波银行的区域数据中心。”祁长虹调出平板上的资料。
“他们有个老旧数据中心改造项目,预算八千万。
竞争对手主要是维谛和施耐德。
我们提出的‘智能能源模块+AI能效优化’整体方案,在POC测试中,综合能效比对手的方案提升了12%,全生命周期成本低了15%。
昨天刚签意向协议,正式合同下周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