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沈清翎成了南家的常客。
起初他来的时候遇上南鸩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叫声姐姐。
后来两人遇到了会闲聊几句,沈清翎还会帮忙做点小事,南鸩觉得他体贴又细心,渐渐地,她和沈清翎变得熟悉起来。
再后来她会和他聊起水心的病情,聊起南家糟糕的情况,还会关心他的日常。
可她眼中好像装了很多心事,在外人看不见的时候总是忧伤或是愁眉不展。
沈清翎每次撞见都会安慰她,他懂她的不易,也明白她和水心的身不由己,他极尽一切想要改变她对未来悲观的想法。
“会变好的,相信我。”
他一次一次这样说,可南鸩知道,只要有南弋在,她们就没有未来。
虽然这些话不能实质性改变些什么,但她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份善意和温暖。
南鸩能感觉到,沈清翎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有看轻她们,也没有因为外界那些传言对她们有什么看法。
相反,他对她们充满了怜悯之心。
即便他有在掩饰这份怜悯,但敏感的她还是能察觉出来。
他真的.......很不一样。
她和水心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南宴在外面是什么名声,她和水心的名声只会更差。
一般人都对她们避之不及,他却毫不在意,甚至对她们格外亲近,让她们如同寒冰的日子多了几分暖意。
沈清翎每次来南家都会给她和水心带礼物,有时是一件披风,有时是一只簪子,有时只是甜点和蛋糕。
无论是什么,总归记得她们,除了水心和南宴,南鸩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记挂过,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温暖。
水心:“快冬天了,索性闲着没事,给阿宴和清翎织两件毛衣吧。”
南弋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去了北城很久都没有时间回来,倒是让她们落了个清闲,婚事也只能暂时搁置,水心和南鸩难得过了段安生日子。
南鸩:“那姐姐织阿宴的,我来织清翎的。”
水心:“也好,这样快,入冬前就能让他们穿上,不过还不知道清翎喜欢什么颜色,等他下次来了你问问他。”
南鸩点点头,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和清翎说过自己的喜好,可他却总是能买到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真奇怪。
后来南鸩好奇地问过他,他却只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看到那件礼物的时候就觉得也许姐姐会喜欢。”
南鸩怔了一下,不自觉地红了脸,半晌没说话。
“姐姐不是要替我量身吗?怎么在发呆。”
沈清翎的一句话将南鸩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南鸩微微低头,掩饰住刚才片刻的失态,转身去取卷尺和记事本。
南鸩拿着工具走回来时,沈清翎已经站起身配合地张开双臂。
“麻烦姐姐了。”
“不用客气。”
南鸩说着,绕到他身后:“我先量肩宽。”
她站得离他很近,这种距离让她有点紧张。
南鸩深吸一口气,微微踮起脚尖将卷尺从他的左肩拉到右肩。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向前倾身,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接着南鸩转到他的侧面,轻轻抬起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这短暂的触碰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花,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南鸩迅速调整好卷尺继续测量,但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量胸围时她需要将卷尺绕过他的胸膛,这个动作让她几乎要环抱住他。
沈清翎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臂,南鸩低着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卷尺的刻度上,但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呼吸拂过南鸩的耳畔。
南鸩的耳尖微微发烫,她迅速退后半步:“该量腰围了。”
这一次她站到他的正面,沈清翎微微垂眸看着她,南鸩则专注地盯着卷尺,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然而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她不断提醒自己,眼前的少年是南宴的朋友,她不能胡思乱想,她只是在量身做衣服而已。
深吸一口气后她将卷尺绕到他的腰间,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等她量完后想要收回卷尺,却发现有一小段被他的毛衣勾住了。
“不小心勾住了。”
她伸手去解那被勾住的线头,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更加靠近,几乎要贴进他的怀里。
沈清翎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着,但南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些。
她终于解开了那恼人的线头,正要退开时,却不小心绊到了脚下的地毯边缘。
南鸩身体一歪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清翎的手臂,少年稳稳地扶住了她。
“姐姐小心。”
南鸩抬起头,正对上沈清翎关切的目光。
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南鸩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的夜空,却又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南鸩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一般。
“姐姐还好吗?”
南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身上,连忙站直身体退后一步:“没事,谢谢。”
她的脸在发烫,心跳也乱得不成章法。
南鸩暗暗责怪自己的失态,她向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怎么会在一个少年面前如此慌乱?
从这次以后南鸩再见到他态度就开始变得奇怪。
她每周都期待沈清翎周末来南家,见到他却又总是匆匆走过,不敢再和他多说话,像是在躲着他一样。
南宴纳闷:“奇怪,我姐这是怎么了,每次都问你什么时候来,来了又不说话。”
沈清翎故意装作失落:“可能是姐姐讨厌我了吧........”
躲在角落的南鸩咬了咬唇,完了,让他误会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怎么会讨厌他呢,她只是........
南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自从上次以后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那张脸总是浮现在她脑海,还有那一声一声“姐姐”总是出现在她梦中。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一天到晚想着一个不可能的人,还是比她小好几岁的弟弟,这也太羞耻了。
南鸩发着呆,沈清翎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姐姐为什么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