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姐,我明天带个朋友回来吃饭。”
南鸩和水心对视一眼,朋友.......?
该不会又是那种拖到巷子里打的“朋友”吧。
水心脸色苍白地咳嗽起来,担忧道:“阿宴,是不是又有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知道南宴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一般都是那些人说了些冒犯的话他才会动手,大部分是他都是维护她,她心里都清楚。
现在正是南弋当上南家家主强行要娶她的时候,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南宴自然也听了不少。
对于这桩婚事水心自然是万般不情愿,但南弋用南鸩和南宴的命威胁她,她别无选择。
等到南家族老正式办了交接仪式她就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她眼神愧疚地看着南宴,这个孩子生来就在受苦,都是因为她.......
水心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南宴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妈,你误会了,真的是朋友,他是顾家的小少爷,之前他爸还来南家吃过饭。”
水心怔了一下:“是那个流落在外后来才被找回来的顾家小少爷沈清翎吗?”
南宴点头:“是他。”
南宴心里吐槽,果然都知道他。
沈清翎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家里,南宴没少听别人提他。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和沈清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还成了朋友。
在所有人都嫌弃他看不起他的时候,沈清翎居然主动和他做朋友。
南宴一开始以为沈清翎和那些人一样想捉弄他,结果一年过去了,沈清翎真的没有改变。
这一年接触下来,他也感受到了,沈清翎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只是有时候他总觉得沈清翎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爸爸看儿子一样。
南宴想,也许这就是友情吧。
南鸩疑惑道:“你们两人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南鸩担心有人对南宴抱着不好的目的,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把南宴狠狠伤了一次,害得南宴再也不敢相信别人。
南宴挠了挠头:“说来话长,反正他不是那种人,他挺好的,就是那种乖乖仔三好学生,不过不是书呆子那种,反正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我先去接他了。”
南宴第一次说起“朋友”有点无所适从,还有点羞涩,扭头就跑了出去。
南宴走后,水心温柔地笑了笑道:“看来阿宴是真的交到朋友了,不然不会把他带回家的。”
南鸩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又在担心,她实在见过太多说变就变的人,人心这个东西谁能轻易看透呢。
水心见她还在皱着眉,于是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栀子,别担心了,我见过温小姐,她的孩子总归差不了的。”
南鸩温柔地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去准备晚上的饭菜,你先休息一下,别出门吹风。”
傍晚时分,天色将晚未晚,天边晕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
水心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她身体不太好,南鸩替她搭了件披风。
“阿宴说他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水心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门外的小路。
大约十分钟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南鸩抬眼望去,只见南宴正和一个少年并肩走来。
暮色中,那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肩线平整得一丝不苟。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和南宴那略带急躁的步子形成鲜明对比。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走近些,南鸩才看清他的面容。
少年生得极好,眉眼清隽,鼻梁高挺,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澄澈得像山间清泉,眼神干净得让人不忍生出任何杂念。
南鸩忽然想起一个词,君子如玉。
沈清翎看到南鸩内心感慨万千,原来从前的她是这样的。
南鸩穿着水蓝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水,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女子。
这时候的南鸩还不是后来那个大杀四方的南夫人,水心还在,她的柔情就还在。
南宴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妈,姐,这就是沈清翎。”
沈清翎上前一步:“水心阿姨好,南鸩姐姐好。”
水心温柔地笑着点头:“好孩子,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沈清翎这才将视线落在水心身上,作为南家两代人的白月光,水心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温柔美丽,十分有亲和力。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却还是保持着那份干净与善良,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得。
这一次,他不止要改变南鸩和南宴的命运,连同他们生命里最重要的水心,也一同改变。
晚上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水心的院子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她总是苍白的脸也因为开心红润了些。
席间水心温柔地问了些生活和学业上的事,还问起了他的母亲,沈清翎一一作答,十分礼貌,带着几分少年的羞涩。
南鸩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他。
怎么看沈清翎都只是一个羞涩单纯的少年。
也是,毕竟也只是个高中生,也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晚饭后,南宴拉着沈清翎去自己房间看新买的游戏机,水心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南鸩则留在餐厅泡茶。
茶香袅袅升起时,沈清翎从楼上下来了。
沈清翎看向南鸩手中的茶具。
“好香的茶。”
“庐山云雾,要尝尝吗?”
“好。”
沈清翎在茶桌对面坐下,南鸩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他双手接过,低头轻嗅,然后小口品尝。
“怎么样?”
“清香醇厚,回甘悠长,姐姐泡茶的手艺很好。”
“你倒是懂茶。”
“我外公喜欢,耳濡目染下也懂了些。”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南鸩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安静喝茶的样子很好看,这样的少年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怕是收情书都收不过来。
“清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姐姐请问。”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阿宴做朋友呢?”
南鸩的声音依然温柔,眼神却多了几分探究。
“以你的家境和成绩,应该有很多“更合适”的朋友选择吧。”
她必须确定,这个突然出现在南宴生命中的少年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最终带给南宴伤害。
“虽然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太好,但我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受过伤害喜欢把自己的刺竖起来,他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别人。”
“南宴和我身边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会为了别的目的和我做朋友,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会付出真心,我不需要合适的朋友,只需要真心的朋友。”
他的眼神太过干净,话语太过真诚,以至于南鸩这样惯于怀疑的人一时也无法找出任何破绽。
南鸩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你说得对,阿宴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沈清翎看着南鸩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从前很少看她这样笑,好温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随即他也笑了:“不,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他很好。”
那一刻南鸩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也许,这个少年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