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和李清瑶等人同时来到大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
此刻病房外站满了人。
李宏、何伶悠、李铭、沈倩、李清瑶、沈浩,还有更多的皇子公主都在。
就连皇孙,都有二十多位。
甚至能看到早些年被剔除皇室宗亲的李倓和李自成也在。
所有人脸上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只有焦急。
可有一人却比所有人都平静。
那就是沈浩的岳父,宣德帝。
沈浩几步来到岳父身边坐下。
宣德帝浑浊的双眼看了眼女婿,沉默没有开口。
他神色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肩膀小幅度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此刻表面的平静。
孝元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虽说后来调养过来一些,但依然要比很多人的身体都弱。
终究还是在这一天,倒下了。
很快,主治医师秦穆雨和小月(当年救下沈浩的渔女)两人从抢救室走出来。
沈浩迎上去:“小雨,小月,我岳母怎么样了。”
周围人也都以李宏为首,围了上来。
小月不忍心开口,抿了抿嘴唇低下头。
沈浩的心一颤,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宣德帝行动没年轻时候的利落,却也强撑着站在众人前面。
秦穆雨深出口气,摇摇头:“目前还能唤醒娘娘两刻钟,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李宏的泪水绷不住了,顺着眼眶夺目而出。
他作为一代任君,瞬间失去皇帝的威严。
李清瑶也泪洒衣襟,扑进沈浩怀中,不住地抽搐,颤抖。
李铭一拳锤在医院的墙壁上,顿时一片殷红染红了墙壁。
李倓和李自成两人跪在地上久久难以起身。
可他们都没有哭出声,因为他们知道,最伤心的是父皇。
沈浩看向岳父。
岳父没有流泪,却深深吸一口气,声音苍老平静:“小雨,还要麻烦你了,让孝元醒一醒。
我啊,和孩子们,都想在和她聊聊。”
秦穆雨眼圈通红,抿着嘴唇重重点头。
病房内。
随着宣德帝先进去不到半刻钟,他便叫所有孩子们进来。
病房内。
所有人都看着苍老却慈祥的孝元皇后靠坐在病床上,喝着宣德帝喂的甜粥。
这份甜粥没有加任何调味料,只是最简单的糙米煮的粥。
其中加的还是黄冰糖。
因为很早以前,宣德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每次喝多,他不好喝醒酒汤。
便有孝元皇后亲手熬制的甜粥,亲手喂给他。
直到现在,宣德帝喝多后,还是喜欢喝上这么一碗甜粥。
如今,这是宣德帝第一次喂孝元皇后喝甜粥。
“都坐吧,什么也不用多说,让母后,让祖母,外祖母多看看你们。”
孝元皇后温柔开口。
现在的她,根本不像是要离世的病人,只像是偶感风寒,明天就能出院的样子。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
又是不到半刻钟。
孙子,外孙一辈儿的人都被请出病房。
还有非孝元皇后亲生的皇子和公主,也被请了出去。
如今的病房内,留下的还有李宏、李铭、李倓、李自成、李清瑶、李明心。
而另外两人,就是沈浩和李令月。
李令月虽然不是孝元皇后亲生,但却是不足满月就跟在孝元皇后身边长大的。
沈浩则早就被孝元皇后当做亲儿子对待。
请出去这么多人,在场的八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今天都不准哭。”
宣德帝看向儿女和唯一留下的来的一位女婿苍老且威严开口。
沈浩等人重重点头,默默地擦干眼泪。
可是他们那紧紧抿住却颤抖的嘴唇,都映射出他们内心多么悲伤。
“宏儿,你来。”
孝元皇后,看着都长大的儿女,对李宏开口。
李宏三步并作一步来到病床边抓住母亲的手。
“母后,您说。”
李宏努力平复心情,勉强说出四个连贯的字。
孝元皇后轻笑着摇头:“长大了,是个明君,咱们老李家的江山交到你手里,是对的。”
“母后,我还没长大,我想一直接受您的教导。”
李宏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这一刻他再也绷不住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其他人听到大哥的哭声,也都忍不住了,释放出压抑的情绪。
这期间孝元皇后没有开口。
她静静地环顾在场的儿女。
直到儿女们强行忍住哭声,她才道:“宏儿。
母后想拜托你一件事。”
“母后您说,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儿臣也给您办到。”
李宏急忙开口,就仿佛多做一些事情,孝元皇后就不会离开一样。
“让倓儿和成儿回来吧。”
孝元皇后温和道,“不用恢复皇室身份,回到京师就可以。
如今的大京,容得下他们。
母后想看到你们和和睦睦的。”
“我答应,我答应,母后,我都答应。
我会让三弟和四弟回来,我们和和睦睦的,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吃年夜饭。
妹夫那什么相机也造出来了,我们可以拍很多张全家福。”
李宏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母后!”
李倓和李自成终于忍不住,两人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痛哭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母后还想着他们两个。
当年他们要多不是人,才想着去杀父皇母后,抢夺皇位。
“好,好。”
孝元皇后欣慰笑了,但仿佛也有些累了,停顿了很长时间才又开口。
“铭儿、清瑶,你们都过来吧。”
孝元皇后这次叫的是其他儿女。
李倓和李自成连滚带爬跑过去。
这次孝元皇后有心说话,却没开口,像是有意保存最后的体力。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儿女们。
就仿佛看到了他们小时候活泼地围在她身边转,清脆地叫着一声声母后。
随后孝元皇后在每个儿女脸上都摸了一下。
像是要永远记住这个感觉。
“浩儿,你来,用相机给我们拍个照,以前都没有倓儿和成儿。”
孝元皇后突然开口叫沈浩。
沈浩就知道今天可能要拍遗照,便提前让人带来相机。
于是。
宣德帝,孝元皇后,一家人一起拍了全家福。
这一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要让这一刻的幸福成为永久。
为此孝元皇后都下床坐在板凳上。
她也不想坐在病床上,让孩子们每次看到照片,都会想到她病危这一刻。
直到拍完照,孝元皇后大口喘着粗气,已经有些进气少出气多。
“好了,所有人都出去,浩儿留下。”
孝元皇后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
沈浩不解,为何最后岳母还要单独留下他。
李宏等人也不解,却还是离开病房。
“岳母。”
沈浩蹲在床边,抓住方便岳母和自己说话。
“浩儿,你到底是谁?”
孝元皇后像是鼓足了力气,问出这句话。
沈浩闻言身躯一震,瞳孔有瞬间收缩,却没开口。
孝元皇后继续道:“浩儿,虽说母后并不怎么了解你小时候,但母后和你接触过。
一个人不可能改变这么大。”
“孝元,你……”
宣德帝开口想要阻止,却被孝元皇后一个努力挤出来的微笑给制止。
“浩儿,岳母已经没时间等你犹豫了,你到现在都不愿意说么?”
孝元皇后问。
“哎——”
沈浩深深叹气道,“岳母,原先的沈浩在当年逃离秦家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的情况,更像是借尸还魂。
而且我来的地方……”
沈浩用最快捷的言语讲解后世的大致情况。
“所以,浩儿,你的知识,都是你在你的世界学习的。”
孝元皇后得到想要的答案,释然了。
随后她温柔笑道,“真好啊,你的那个世界。
大京真幸运,有你过来,成为我的女婿。”
沈浩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流淌着:“岳母,您不怨我骗了您。”
“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女婿,清瑶的夫君。
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相处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岳母也早就将你当做亲儿子。
而且岳母要谢谢你。
有你在大京的百姓才真正过上你说的,老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学有所教的生活。
……”
宣德帝在一旁一句话没说。
他最清楚,一直想知道沈浩身上秘密的人,是他。
而孝元很清楚,她走之后,他作为皇帝,是永远不会问出口这个问题。
所以为了不让他有遗憾,孝元才问出这个问题。
最终得到的答案,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女婿不是苏慧之人,也不是生而知之,而是类似前两者的借尸还魂。
“浩儿,你也出去吧,剩下时间让我和你岳父待一会儿。”
孝元皇后摸了摸沈浩的头,温柔道。
沈浩起身出去,他努力想擦干眼泪,可是眼泪就仿佛无止境一样擦不干。
此刻。
病房内只剩下宣德帝和孝元皇后两人。
“陛下,别撑着了,想哭就哭吧。”
孝元皇后拉住宣德帝的手,轻轻笑着。
“我可是皇帝,怎么会哭。”
宣德帝握紧孝元皇后的手,努力做出微笑状。
可他的嘴唇在颤抖着,泪水也根本止不住。
孝元皇后笑了。
这一刻的她紧握着宣德帝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就仿佛两人又回到年轻时初见的那一年,彼此紧握着对方的手不松开。
但逐渐地,她身体失去了力气,有些控制不住手。
她不想松开,想永远握着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宣德帝感受到握着他的手失去力气,再也忍不住,喊出声:“孝元,朕命令你起来,朕是皇帝,现在你听朕的旨意,给朕醒过来。”
“……”
门外的沈浩等人听到喊声,心里都知道了结果。
一时间,悲伤弥漫在医院的走廊。
半个时辰后。
景仁五年,七月二十三,一个悲痛的消息传遍大京各地。
这一日,国母离世,享年六十三岁,举国哀伤。
一时间。
全国各地都有人自发地来京师为孝元皇后送行。
从进入景仁年后。
孝元皇后退位成孝元皇太后。
她退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自己的私库,在大京各地成立孤儿院。
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都由孝元皇太后养育。
孝元皇太后之名,早已传遍大京。
如今这样一位仁慈的皇太后离世,令太多人为其流泪,悲痛。
皇宫内。
孝元皇后的灵堂很快布置好。
这次李宏没有听从孝元皇后生前教导的节俭。
灵堂极其隆重,皇子、皇孙等皇室宗亲最先吊唁。
随后便是各位大臣前来吊唁。
最后是自发来皇宫的百姓,前来吊唁。
这期间,宣德帝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孝元皇后的遗照。
那是孝元皇后还稍微年轻时候沈浩用相机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孝元皇后灿烂地笑着。
宣德帝隐约看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女羞涩地叫着他李哥哥。
等到所有吊唁结束,已经是夜晚接近子时。
此刻原本需要孝子守灵,宣德帝却将所有人都支走,说今晚要一个人留下。
无论谁劝解都不管用。
最后还是听宣德帝说要让赵如风入宫陪他,李宏等人才勉强离开,去偏殿休息。
赵如风一直没走,从知道宣德帝找他后,他没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去还拿来一壶酒。
还带上了宣德帝最爱吃的酱牛肉。
以前因为牛是耕种所用,他们想吃都吃不上。
如今倒是可以敞开地吃了。
灵堂内。
赵如风同样佝偻着背,一手拄着拐杖拿着酒,一手提着酱牛肉,静静来到宣德帝身边坐下。
宣德帝平静开口:“老东西,你来了。”
“我来了——老东西。”
赵如风一边回答,一边展开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还倒上两杯酒。
两人碰了一杯,酒下肚。
宣德帝却沉默着一句话都说。
良久后,赵如风道:“老哥哥。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
宣德帝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与赵如风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认识了一辈子。
斗了一辈子。
两人的想法,很难瞒住对方。
“喝。”
宣德帝开口,又是一杯下肚。
赵如风也跟着喝下去一杯。
很快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这壶酒,只够两人一人喝五杯。
赵如风喝下第四杯酒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哭。
你以前不是总爱找朕的麻烦。
你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可哭的。
这辈子朕除了孝元骂过朕,就只有你敢骂朕。
你也是值了。”
宣德帝臭骂道。
赵如风没说话,这一刻他纵然口舌如刀,舌灿莲花,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哭了,喝酒!”
宣德帝又举起酒杯。
赵如风颤抖着举起第五杯酒,迟迟不予宣德帝碰杯。
宣德帝没等赵如风,而是往前主动和赵如风碰了碰,随后一口喝干净。
这时候宣德帝想去倒酒,想吃牛肉才发现都没了。
他没好气道:“赶紧喝了这一杯酒,去在给朕再拿些酒和牛肉过来。
看你抠搜的,酒都不让喝痛快。”
赵如风却没动。
“赶紧的,朕命令你喝下这杯酒,去拿酒。”
宣德帝更气了。
“臣,领旨。”
赵如风艰难喝下第五杯酒,起身去拿酒和肉。
“这个老东西,最后还是让你猜透了朕的心思,真不愧是你。”
宣德帝望着赵如风步履蹒跚的背影,笑骂一声。
随后他露出最灿烂的笑,来到孝元皇后的棺椁面前。
他看着棺椁内安详的妻子,浑浊的眼神中只剩下温柔。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喊他李哥哥的少女。
只是少女变得调皮,时而拉着他,时而松开手往前跑,还不忘回头喊他。
“孝元,你别走太快,路上一个人孤单。
稍微等等朕,好么。
……”
不到半个时辰。
艰难取回来酒和肉的赵如风看到灵堂前没了宣德帝的身影,身躯没有来的一颤。
他尽可能快步来到棺椁面前。
此刻。
他泪水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酒壶掉落破碎,酒水洒落。
在棺椁内。
宣德帝和孝元皇后平躺在一起。
两人手拉着手,就这么安详地躺着。
身上还放着两人的合照。
赵如风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宣德帝鼻子下方要确认什么。
“啊!!!”
赵如风颤抖着高声呼喊:
“臣,赵如风,恭送宣德皇帝,孝元皇后。”
“臣,赵如风,恭送老哥哥,老嫂子。”
“臣,赵如风,……”
他的哭喊终究是引来了护卫的骚乱和李宏等人。
当他们看到父皇和母后安详地躺在一起时候,内心的悲痛,无法言说。
景仁五年,七月二十三。
宣德皇帝离世,享年七十一岁。
……
等到皇陵封土,已经是七天后。
尽管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悲痛,却也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们还要过下去。
而且他们亲眼看到父皇和母后忠贞不渝的感情,对他们内心的冲击十分大。
回家的马车里。
李清瑶叹口气问:“夫君,父皇给你的书信里写的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一人的书信只允许你一人看。”
沈浩回想起岳父离世前留下的书信内容。
信中交代他借尸还魂的秘密,除非李宏离世之前,或者他自己离世之前才可以说出来。
否则这辈子都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个秘密。
这是来自一位皇帝的忠告。
除了这些忠告,岳父还希望沈浩能认真辅佐李宏。
他也想让大京成为沈浩口中那样的未来盛世。
最后岳父希望能和岳母来世在沈浩所说的世界重新相遇。
他们也想看一看沈浩口中先辈争取下来的盛世。
看完书信的沈浩当时就答应了岳父的要求。
虽然沈浩不能再亲口告诉岳父,他答应了。
但他既然心里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夫君,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
李清瑶追问。
沈浩笑道:“这是岳父单独写给我的,是秘密,就不告诉你了。”
“不问就不问。”
李清瑶有些不开心闭目养神。
所有人的书信都能相互传看,里面都是父皇生前对他们最后的严厉教导和祝福。
可沈浩的书信上面表明的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看。
别说李清瑶好奇,其实所有人都好奇。
但这是宣德帝的遗嘱,他们也只能听从。
只是没多久,又传一条消息。
海公公,跟了宣德帝一辈子的老伙计撞柱自杀了。
他留下遗书,希望能葬在皇陵外,世代伺候宣德帝。
这一刻,李宏等人打心底里尊敬这位忠心耿耿的海公公。
等到海公公下葬后,大京才终于恢复平静。
可本以为要回归平常生活的李清瑶,发现不对劲儿了。
从父皇和母后离世之后。
沈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非常用心地辅佐大哥。
而且经常在实验室内熬夜做实验,像是在制作什么复杂的东西。
一些朝堂之上久久没有推行的政策,也在沈浩全力以赴用各种阳谋的加持下,成功推广到全国。
只是短短五年时间。
整个大京发展之快,就像是被翻新了一遍。
令大京的繁荣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景仁十年。
这一年的沈浩已经年过四十有余。
就算再好的体质,沈浩也首次出现了老态。
这一天。
沈浩的儿子沈国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提前被大京京师大学录取。
沈国,是最像沈浩的一个孩子。
无论是天生的大饭量,还是体质,都非常朝着沈浩靠近。
就连沈浩最喜欢的阳谋,沈国都能在政治演习中,熟练驾驭。
唯独就是沈国只爱政治,在数理化方面,差太多了,属于偏科严重性。
至于其他孩子,虽然各自天赋不相同,却没有一人继承了沈浩那变态的体质。
此时。
沈浩,沈国父子两人单独吃饭,正在为沈国庆祝提前结业,提前被录取。
沈浩还送了儿子一个亲手制作的高精密手表作为上大学的开学礼。
只是快吃饱饭时候。
沈国突然问出一句话:“父亲,为什么我们大京一直发展内部,而不外交。
外海很多国家我们都知道,世界地图都有,可我们却故步自封不外交。
还破天荒地拒绝了很多前来大京示好的海外国家。”
“想知道?”
沈浩对儿子问出的问题,略感意外,随后笑着放下筷子凯欧。
“嗯,我想知道。”
沈国认真听讲。
“什么原因让你想知道?”
沈浩继续问。
“嗯——”
沈国犹豫了。
最后还是开口说明:“我的很多同学,还有老师,都说您是大京除了皇帝舅舅之外,最伟大的人。
可从五年前开始,很多人都说您推广的政策都很好。
却只有一条饱受整体。
就是那条不外交,不对外贸易的政策。”
沈浩明白了。
沈国这孩子是好心。
多半是同学说他这个父亲的政策不好,想要给他正名。
“行,既然你问了,爹就和你讲讲。”
沈浩笑着开口。
“首先,故步自封,是用在弱国无法接受强国理念的情况下,才是故步自封。
或许你们不知道,毕竟消息都封锁了。
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目前所在的星球上,没有任何国家是大清的对手。
哪怕这些所有国家加起来,他们都不是大京的对手。”
沈国瞪大眼,不可置信站起身道:“爹,这怎么可能。”
“坐下坐下。”
沈浩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可能。
朝廷对外说不外交,是因为外面危险。
但那只是对你们的说辞。
就像我们的国力,这些年都不对外展现,海外国家从不知道我们的国力,是一样的。”
“这是为什么。
我们如此强大,不可能因为外面真危险,才不外交。”
沈国实在想不明白。
沈浩也不在讲解,而是让保姆上茶,才问:“你再想想。
你大学报的是政治学。
用我告诉你的以上几点,你来推理其中原因。”
沈国苦思冥想。
他还是没想明白。
沈浩看着一盏茶功夫儿子还没想出来结果,起身道:“你再想想。
其实,我们真的很强。”
说话,沈浩缓步离开。
沈国还在思考。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双眸瞪大,满脸震惊。
“不会吧……”
沈国内心震撼,缓缓吐出三个字。
京师。
皇宫。
朝堂之上。
沈浩上朝,周围所有官员见到沈浩都会先打招呼行礼。
如今的沈浩,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这样的沈浩,却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会功高震主,给予皇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沈王爷和当今陛下是一起上战场,救下过大京,有着过命的生死交情。
而且沈王爷除了以前认识的朝臣之外,也从不深交其他朝臣。
或者说,沈王爷和如今的赵光年一样,都选择当孤臣、能臣、盛世之臣。
这样的臣子,历朝历代,没有皇帝不放心的,也没有皇帝不喜欢的。
更何况,沈王爷还是陛下的妹夫。
沈王爷一家和陛下一家,时常私下小聚,关系绝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但今天。
下朝后的沈浩却没走,而是单独去面见陛下。
“陛下,微臣求见。”
沈浩站在书房外,中气十足喊道。
“赶紧给我滚进来,一天天整这些。”
李宏的臭骂从书房内传出。
而李宏面对沈浩自称是我,而不是朕。
周围护卫也都习惯了,陛下只要召见沈王爷时候,才会自称我。
沈浩面露微笑,这才大步走进书房。
“大舅哥,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沈浩一来,就不客气地将李宏刚泡好的茶一饮而尽,才开口问。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忙得很。”
李宏不接话茬。
“行吧,我可能很快就不能在朝堂上协助你了。”
沈浩开口道。
“先说好消息。”
李宏平静放下笔问出口。
“最新的通讯设备完成了。”
沈浩道。
李宏双眸中精芒一闪,语带喜色:“可以开始全球统一计划了?”
沈浩重重点头。
“太好了!”
李宏紧了紧拳头。
只要拿下全球,他将会是历朝历代最强大的皇帝,真正一统天下的皇帝。
这些年,大京一直不外交,不暴露自身国力,还驱逐前来示好的海外国家,就是为了这一天。
其实大京早就有一同全球的实力。
只不过大京统一全球后,信息通讯不够发达,实在难以管理。
万一有人脑子一热,觉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起义造反了,那可是会造成难以控制的连锁反应。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沈浩最新的通讯设备研发出来。
等到这些通讯设备构架出最强大的信息网,能够监视全球动向的信息网,大京在出手。
到那时候,他也有资格去父皇的陵墓前骄傲的诉说了。
“你离开朝堂,是要亲自带兵?”
李宏问。
“嗯,不仅仅是我,我提议、马迎泽、李峰也各自带十支舰队,一次分散打击三十处不同目标。
我们的弹药足够我们多线进攻。”
“好,就这么办。”
李宏没有任何犹豫拍板,“你来拟定章程,朕批准了。”
……
景仁十一年。
大京全国进入备战状态。
这一年,大京认命沈王爷为主将,带领三十支舰队,同时对海外诸国发起解放战争。
这一年。
海外诸国奋力抵抗。
可他们的木船无论多么庞大,士兵无论多么应用。
面对沈浩带领的铁甲舰对,面对无数导弹洗地,是那么的无力。
这一年。
大京打下半个星球。
景仁十三年。
经过三年战争。
大京成功统一全球,真正实现统一语言,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
这个世界,再不分彼此。
而沈国,作为沈浩的儿子,收到全球统一的消息后,回想起三年前父亲告诉他的话。
只有弱国无法接受强国理念的情况下,才是故步自封。
所以大京根本没有故步自封。
景仁十三年,七月二十三。
这一天,是宣德帝和孝元皇后的忌日,也是沈浩带领大军凯旋之日。
李宏带领沈浩和群臣来到皇陵。
沈浩在李宏的示意下,将从世界各地拍下的照片和一封封统一全球过程中的战报取出来。
李宏原本要亲自动手点燃这些。
可这时候赵光年搀扶着一名老得如同枯木一般的老者出现。
“赵叔。”
李宏看到老者,开口便是尊称。
来人是赵如风。
当年那一晚父皇走后,赵叔卧床足足半年才勉强恢复。
李宏很清楚当时赵叔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之后沈浩去劝说赵如风,才勉强让赵如风振作起来。
后来李宏才知道沈浩劝说赵叔的话就一句:“大京将会统一全球,赵叔,你不想替我岳父看看么。
等以后,你也有资本和我岳父吹牛。”
从那之后,赵如风什么都不想,就是吃好喝好,让身体倍儿棒。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等否让老臣亲手将这些烧给老哥哥。”
赵如风缓缓开口。
李宏闻言,点头打赢。
赵光年搀扶着赵如风来到陵墓前,让其坐下。
随后赵如风便让赵光年去一边带着。
赵如风一个人就这么慢慢的将一份份战报和照片点燃扔进火盆。
“老哥哥,看看吧,你走的早啦。
我们大京,强大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国家是我们大京的对手。
……”
赵如风一句句诉说着。
他的嗓音很干,很苍老,却很有力,还带着点在炫耀。
这期间,他还从身边的包裹中取出一壶酒,一份酱牛肉。
两个杯子。
一杯自己喝,一杯洒进火盆。
每一次酒水撒入,火盆的火都会旺盛一份,就仿佛赵如风心中的老哥哥哥在回应他一般。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喝到第四杯时候,赵如风也快将照片烧完了。
一人半份牛肉,一份快吃完了,一份快烧完了。
第五杯酒时候。
赵如风没有独自喝,而是举着酒杯,颤颤巍巍伸向火盆边缘的酒杯,与之碰在一起。
两杯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杯酒落日火盆,让火盆前所未有的旺盛。
另一杯酒,被赵如风一饮而下。
随后赵如风拿起自己的最后一片牛肉吃下。
又将剩下的牛肉小心放入火盆。
这一刻,赵如风也咽下口中的口中的牛肉,脸上挂满满足的笑容。
众人直到赵如风很久都没有动作,赵光年才意识到什么,快步跑过去,随后抱着赵如风的尸身,痛哭起来。
李宏深深吸口气,高声道:“大京景仁皇帝,携所有官员,恭送赵侍中。”
说完,李宏对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恭送赵侍中!”
沈浩和所有朝臣也恭敬行礼。
这一天,皇陵开启。
赵侍中破格进入皇陵,葬在宣德帝侧面。
赵光年携带家眷叩谢圣恩,却久久无法从悲伤中走出。
至此之后。
大京当今皇帝又举行了祭天仪式。
至此,大京国力昌盛,风调雨顺。
沈浩也在心里默念:“岳父,如果等你和岳母在我前世的世界逍遥够了,不妨回来看看。
您说的,我都做到了。
这盛世如你所愿。”
京师。
沈王府。
“夫君,你说,天下统一了,我们该做什么呢?”
李清瑶坐在湖边,问正在钓鱼的沈浩。
“这的确是个问题。”
沈浩放下鱼竿,“让为夫想想——可能……
接下除了带你们去环游世界,还要深度研究量子力学。
如果我的一些猜想成立。
或许有生之年,我能带你们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真的么?”
李清瑶开心的在沈浩脸上亲一口,“那我可等着了。”
沈浩面露温柔抱着李清瑶的腰肢,一起赏月。
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