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天气——小雪。
食物——火锅,美酒。
透明的玻璃房中。
沈浩几人围坐在碳锅面前,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玻璃房都因温差,表面布满雾气。
女人和孩子一桌,不少孩子用手指哎玻璃表面用雾气作画,欢笑声不断,好不快乐。
沈浩几人见到小辈们如此活泼健康,忍不住畅快大笑,时不时推杯换盏。
“老沈,下次有新工厂股份这样的教训,还叫我们。”
赵光年几杯酒下肚,人都飘了。
“我觉得行。”
马迎泽竖起大拇指。
沈浩看着两人不要脸色样子,叹气捂脸。
他怎么就认识这么几个损友。
而笑着笑着,几人突然都沉默了。
因为突然的安静,另一桌的女人孩子们都停下谈话看向沈浩几人。
旋即所有人相互对视一眼,一个个都笑的很畅快。
所有人也都想到了他们之间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真是岁月不等人。
转眼中年人。
……
年过十五。
新年结束,宣德帝久违的上早朝。
今日就连沈浩都跟着来上早朝。
不为别的,今天宣德帝说有什么重要之事宣布,还必须他来听听。
“诸位爱卿,朕宣布,今日起,朕只听政,不在主持朝会。
一切朝会由太子李宏主持。
二皇子李铭协助处理政务。”
宣德帝一开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浩一拍脑门。
好嘛。
因为他说还不适合退位,竟然想出这么个损招。
还听政。
大舅哥主持朝会,二舅哥协助,你这个听政,就纯粹是听呗。
这偷懒偷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么。
“爹,你说啥!”
李铭被吓得惊叫一声。
旋即赶紧改口:“父皇,您莫要开玩笑,我一个二皇子,哪里有资格协助处理政务。
有违祖宗礼法。”
李宏一看二弟想跑,当即道:“父皇所言极是。
大京在父皇的治理下,君臣和睦,百姓安居乐业。
又通过多次变法,使得大京越发昌盛。
这足矣说明父皇之攻击,超过了先祖。
所以说,祖宗礼法也全对。
单论这一条二弟协助儿臣处理政务,就颇有内阁之风。”
李铭脸都绿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太子殿下。
我都不和你抢太子的位置了,你居然还坑我。
为了坑我,你都不惜开拍父皇马屁。
他刚想继续拒绝,就看到李宏用威胁的目光看过来。
李铭没办法了,只能妥协。
宣布这件大事时候,宣德帝直接就让人搬了个半包裹的沙发放在侧边。
他竟然今天就要旁听。
沈浩看着苦着脸的大舅哥真正坐上龙椅,心中忍不住偷笑。
估计要不了多久,大舅哥就该来找他诉苦了。
不出五天。
大舅哥如期而至。
“妹夫啊,全职当皇帝,太累了……”
李宏没有丝毫形象地和沈浩诉苦:
“你是不知道啊,李铭简直不当人。
他还和我说什么,每天只帮我处理三分之一朝政。
才三分之一啊,剩下三分之二,这是要累死我。”
沈浩看了眼时间道:“太子殿下,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您来我这已经一个是时辰,内阁想必已经筛选出来需要你批改的奏折。
再不回去,怕是要熬夜处理政务了。”
“妹夫,你学坏了。”
李宏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他虽然发牢骚,但他绝不会懒政怠政,他绝对要成为好皇帝。
为了报复父皇早早就将权力交到他手里,他决定等他登基,一定要比父皇做得更好。
只有在政绩上超过父皇,他才有资格和父皇叫板。
为此李宏暗暗发狠。
就如同李宏心中所坚定的那样。
他全权处理政务后,便彻底带入皇帝的角色中。
很多时候,他处理的政务,宣德帝都难挑出来毛病。
但还是会偶尔敲打,让其做事更沉稳。
只是偶尔李宏会来找沈浩闲聊。
却没有再有一次抱怨,全都是交流政务,并且请教沈浩新政策推广的好坏。
沈浩将心中所记,逐一告诉大舅哥。
这也使得大舅哥的思维远超这个时代的同龄人。
甚至于大舅哥的思维,已经越发偏现代人。
能对百姓想法更加的感同身受。
和百姓交流时候,李宏也能平等地与百姓交谈,没有丝毫身为储君架子。
有几次沈浩去慰问偏远山区的百姓,甚至还有孩子坐在他肩膀上。
那一刻的,君主与百姓同乐,具象化。
……
转眼。
春去秋来。
渡过四个冬夏。
终于,在沈浩孩子四岁那年。
大京全国上下发生一件天大的事。
宣德帝退位了。
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不是被赶下台,也不是寿终正寝才下台的皇子。
而是第一位主动退位的皇帝。
甚至宣德帝退位后,朝堂和国家不仅没有任何动荡,反而百姓都很期待新君登基。
新君李宏。
景仁帝。
何伶悠。
明德皇后。
沈浩带着夫人和孩子见证了景仁帝登基的宏大场面。
也看到白发过半的宣德帝。
这一日,新老交接,薪火相传。
大京两代明君完成了手中最后的权力交割。
随着老皇帝的退位。
新皇帝登上皇位,登基仪式进入真正的阶段。
沈浩不在旁观。
他作为唯一的异姓王,与诸多王爷并排而立,参见新君。
而景仁帝李宏,将沈浩的位置排在所有王爷最中间。
这也代表着,沈浩的地位,要远超其他王爷。
即便这些王爷都是皇室宗亲,可都不如沈浩这一位异姓王。
可及时如此。
所有的王爷心里都没有不服气。
如果说当年的宣德帝是大京的天,李宏是大京的新天,那沈浩就是大京程天柱。
沈浩,一位协助老皇帝荡平四海,协助新皇帝开创盛世的惊世大才。
如今他也步入中年,越发沉稳,是真正的国之支柱。
而这四年间,还有许多来自百姓间的优秀人才加入朝堂。
这些人才做事不拘一格,全都是办实事的好苗子。
当下的时代,也不再是老一辈的时代。
已经是沈浩和赵光年等人带领的年轻一辈的时代。
景仁一年。
李宏在位第一年。
四海州那边经过多年的奋战,终于将四海州的倭国人亡国灭种。
而那边的官员一个个兴奋地带回来战利品。
其中七成上缴国库,用于民生的建设。
另外三成被这些官员合理收入自己的口袋。
在他们看到朝廷没有出尔反尔之后。
许多从四海州回来的那些官员,都自告奋勇要去帮大京建设四海州。
如今。
大京海军经过四年的发展,越发强盛。
海上的贸易也联通到不少海外国家。
这期间,沈浩发现这个时代的所有陆地,都只是冷兵器时代。
甚至于有一些地方只有土著,连国度都不存在。
沈浩知道,大京海军很快就派上用途。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大京一种语言和文字就足够了。
景仁第二年。
李宏亲封沈浩为大京文圣。
这是时隔四百多年,又一位圣人的诞生。
无数学子为之欢呼。
其中以翰林院的大学士最为激动。
他们这一批人,都是最早学习沈浩心血的学子。
如今的他们因为沈浩封圣,地位水涨船高,称之为文圣第一代弟子。
沈浩的名望也在这一年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不过沈浩比较低调,用不是文圣出现才是盛世,而是盛世大京才能出文圣的舆论压过了自己被封为文圣的消息。
这让李宏准备拉着沈浩多干事的想法落空了。
宣德帝则撇了撇嘴。
要不是他想让儿子的仁帝的地位更为稳固,他早就给女婿封文圣了。
沈浩则陪着岳父喝了一个时辰的酒,才平息岳父那心中的不愤。
但每次喝酒,宣德帝都会说他慧眼如炬,才又一位圣人女婿。
他这一辈子最骄傲的除了让大京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有一位贤良的皇后,最后就是有一个圣人女婿。
沈浩都无语了。
你都最骄傲了,我才排在第三?
岳父到底对最骄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只是喝酒时候,沈浩就发现岳父真的老了。
从岳父卸任之后,宣德帝的白发越来越多。
脸上的也因为时间的无情,留下深深的烙印。
能看到,岳父身上的皮肤,都显得单薄,充满弹性的肌肉也在与日减少。
沈浩深深叹口气。
真快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
这已经是前世一位稚童从出生到成年的时间了。
所以面对岳父的唠叨,沈浩很耐心,没有任何不耐烦,每一次都能让岳父尽兴回去。
而每次岳父喝多,还能听到岳母的唠叨:“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喝那么多。
你要真喝出个好歹,你让儿孙该怎么办?”
岳父则每次都说着下次不喝那么多了。
却每次喝酒都不改。
这让沈浩想起李清瑶总是严厉地管教他的六个儿女。
是的,六个儿女。
沈浩从有了六个孩子后,就再也没有更多孩子。
他多次检查自己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没能再有子嗣。
不过沈浩也不强求。
老天能让他再活一世,能让他有五位一心为他的夫人,有六名听话的孩子,他真的满足了。
说到孩子。
如今他的六个孩子都入了学堂。
其中比较调皮的沈忠时不时就受到先生处罚。
而且沈忠还不喜欢和同龄孩子玩。
他总是去找那迎泽和赵光年的儿子一起去当新京师的恶霸。
不过几人从不欺压百姓,而是欺负那些只会欺负百姓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
用他们的话说,这也算是惩恶扬善了。
况且,欺负百姓有什么意思,以他们的身份,欺负有身份的人,才符合他们的身份。
而每一次,他们犯错后,沈浩和赵光年、马迎泽三人见面,都很尴尬。
因为他们总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嘴快,见他们曾经是京师三霸的丰功伟绩告诉了沈忠几个孩子。
这导致沈浩三人都不好管教调皮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知道是张仪偷偷说漏嘴,三人给张仪揍出了熊猫眼。
张仪那个委屈啊:“难道我说错了么,你们当年不是京师三霸?”
沈浩却认真道:“加上你是京师四霸,为什么你不说你。”
马迎泽点头:“没错。”
赵光年认同:“活该挨揍。”
张仪奸诈地笑出声,配着他的熊猫眼,格外滑稽,却又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得意。
而这样的小插曲也只是生活的调味剂。
随着时间来到景仁五年。
沈浩的孩子们都小学毕业了。
这一年,岳父岳母真的老了。
尽管有医科院时刻帮他们调整身体。
也有着无比健康的饮食。
但依然难逃岁月的侵蚀。
岳父总是在躺椅上对他们说教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睡着。
岳母的腰肢也佝偻了,哪怕不拿重物,也很难再站直。
两人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只有雪白中的零星乌黑,还能证明两人曾经都有一头光鲜的乌发。
可这一天。
沈浩急了。
他甚至放下手中没有完成的实验,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褪下便慌乱地冲出实验室。
家里传来噩耗。
孝元皇后终究没抵挡住时间的流逝。
只因为昨夜稍受风寒,
第二日便重病不起。
如今已进抢救室两个时辰。
生死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