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江尘应得干脆，挂了电话。
……
电话那头。
白冰将手机拍在桌上，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肌肉不受控制抽搐，随后嘴角一点点咧开发出大笑。
真成了！
白文那个碍眼的蠢货终于没了，老爷子就剩下两个儿子，老大是个病秧子常年卧床，白家未来的家主除了他白冰还能有谁？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心腹手下赵魁推门进来，他刚才就在门外，隐约听到了通话内容，此刻也是满脸喜色。
“三爷，难道是有喜讯？”
“哈哈哈……”
白冰终于笑出声，用力搓了把脸，亢奋道：“老四没了，接下来的白家，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恭喜三爷。”赵魁惊喜上前，压低声音急促道：“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四爷那边出了事，消息万一走漏半点，被大房或者老爷子安插的其他人先知道了，恐怕会横生枝节。”
白冰笑声收敛，眼神锐利起来。
“你说得对，老爷子那边必须我亲自去说，怎么说说什么得由我来定。”
他起身在书房里快速踱两步，猛地停住道：
“立刻备车，把咱们的人都叫上，要看起来是刚得了消息，急着回去为老四讨公道的样子。”
赵魁心领神会，现在是造势的绝佳时机。
“我这就去安排，保准让谁看了都觉得三爷您是手足情深，闻噩耗而心急如焚。”
半小时后，几辆轿车在夜幕中疾驰，冲向白家老宅。
白冰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他在心里反复推演着稍后见到老爷子时的说辞，表情要悲痛，眼神要愤怒，还要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最好再掉几滴眼泪？不，老爷子不喜欢软弱，愤怒和急于查清真相的态度更重要。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底那股灼热的野心喷薄而出，白家很快就要改天换地了。
车队驶入老宅大门，在主楼台阶前刹住。
白冰推开车门，脸上瞬间已经挂满沉痛，他在赵魁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上台阶，直奔灯火通明的大客厅。
客厅里白家真正的掌舵人，白云山老爷子并未休息。
他穿着身唐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正听管家低声汇报着什么。
老爷子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让人感觉没什么能瞒过他。
听到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白云山抬起眼皮，淡淡扫了眼冲进来的白冰和他的手下。
“父亲！”白冰扑到近前，声音带着哭腔，“出大事了，老四他可能出事了！”
白云山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哦了一声。
这反应出乎白冰的预料。
他预想中老爷子就算再沉稳，听到亲儿子可能出事，至少也该勃然变色，追问详情才对。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路上编好的戏做足，红着眼眶道：
“我刚接到消息，老四今晚去了城西谈笔生意，结果好像中了别人的圈套，现在联系不上，手下人也失联了，父亲，我担心是有人要对咱们白家下手啊！”
他说着暗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云山静静看着他表演，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什么生意，需要他大半夜亲自去那种地方谈？”
白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
“这个……老四最近有些自己的门路，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是我亲弟弟，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派人去找啊！”
“你自己的弟弟，平时不多关心，出了事倒是比谁都急。”
白云山不咸不淡刺了一句，皱眉问道：“消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
“是老四一个手下冒死传出来的信，绝对可靠！”白冰咬牙坚持。
白云山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旁边的老管家：“你刚才说今晚西边厂区那片，有什么动静？”
老管家福伯躬身，一板一眼地回答：
“大约一小时前说那边有所异动，我还没派人去查。”
白冰心里一松，果然有动静。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他立刻抢道：
“就是那里，老四肯定是在那里出的事，我们必须立刻派人，不对，最好我亲自带人过去救老四。”
他表现得越急切，越显得兄弟情深。
然而白云山目光深邃，平淡道：
“你带人过去？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圈套，对方就等着白家的人自投罗网，如果只是误会，你这么大张旗鼓，是嫌白家最近太清净，想再给报纸头条添点料？”
白冰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那些原本做悲愤状的手下，此刻也忍不住互相交换着眼色，气氛尴尬起来。
老爷子这态度，不像是对儿子生死未卜的担忧，倒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那总不能不管老四啊！”白冰憋出一句，心里却开始发慌。
老爷子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后续说辞，比如找到老四遗体后要如何彻查，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云山慢慢站起身，他走到白冰面前，深深看了这个三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失望。
“当然要管，联系张队长，让他派两个得力又嘴巴严的人，悄悄去现场看看情况，不要声张，有任何发现，直接向我汇报。”
“是，老爷。”福伯应声退下。
白云山这才重新看向僵在原地的白冰，摆了摆手。
“你也忙活半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父亲……”白冰还想说什么。
“回去。”白云山语气加重了半分，不容置疑。
白冰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低下头往外走。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在老爷子眼里，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冲动无脑的白文，甚至比不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大哥！
现在白文死了，老爷子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对他这个报信的儿子如此冷淡，甚至隐含敲打。
凭什么？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脸上却还得强行维持着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