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不长记性呢？”江尘慢慢走过来，“我这个人讲信用，三爷的钱我收了，你的命我就得收下。”
他每走一步，白文就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砖墙，彻底退无可退。
“别杀我……”
白文瘫软下去，眼泪鼻涕全冒了出来。
江尘在他面前蹲下，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跟我求饶你觉得有用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你真以为，我是为了钱才接这活儿的？”
白文瞪大眼睛。
这时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阿虎满脸是血，带着最后三个保镖踉踉跄跄追过来，看这情形阿虎目眦欲裂。
“放开四爷！”
江尘看过去，笑眯眯的说道：“还挺能撑的。”
阿虎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要杀四爷，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有骨气。”江尘点点头，“那我就成全你们。”
这句话刚说完，阿虎就嘶吼着冲过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右臂软软垂着，左手却捡起了地上半截钢管，劈头盖脸砸过来。
另外三个保镖也红了眼，从不同方向扑上。
江尘身形晃开，轻巧避开锋芒，随手两三招就有保镖就栽倒。
他顺手夺过甩棍，反手敲在对方膝盖。
“四爷走啊！”
阿虎目眦欲裂，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又一次死死抱住江尘的腰，朝着已经吓傻的白文怒吼，“快翻墙！”
白文如梦初醒冲向记忆中的豁口，他听见身后传来闷哼却不敢回头，手脚并用扒拉着碎砖乱石，狼狈往上爬。
裤子被尖锐的棱角划破，小腿火辣辣疼，他顾不上翻过墙头时，最后回头看一眼。
阿虎被江尘按在地上，口鼻都在渗血，却还死死咬着对方的裤脚。
另外三个保镖已经全躺下不知死活。
白文心脏狠狠揪紧，却更不敢停留爬起来就跑。
厂房内。
江尘看着人消失在墙头，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阿虎，啧了一声，道：
“行了，人都跑了，我也懒得陪你们演了。”
阿虎发愣，咬着他裤脚的嘴微微松开。
江尘干脆在他旁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包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递了一根到阿虎嘴边。
“来一根压压惊？”
阿虎没接，只是死死瞪着他。
“不明白？”江尘自己点上火，烟雾在昏暗里缭绕，戏谑道：
“你真以为就凭你们这几块料能拦住我？我要真想杀白文，他刚才翻墙那会，我至少有十种办法让他掉下来摔断脖子。”
阿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江尘伸手把他扶起，让他靠在旁边的砖垛上，动作居然还算温和？
阿虎声音嘶哑，满是不可置信，道：“你故意放四爷走？”
“不然呢？”江尘吐个烟圈，笑呵呵的说道：
“白冰那点钱，值得我亲手把白家四少爷宰了，然后被白家满世界追杀？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阿虎脑子嗡嗡作响，今晚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思维都快跟不上了。
“可你收了白三爷的钱，你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江尘弹了弹烟灰，“不打伤几个放点血，白冰怎么信我尽力了，白文又怎么会吓得屁滚尿流，回去跟他三哥拼命？”
他歪头看着阿虎，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至于你们都是工具而已，白冰要的是白文的命，顺便清理一下他四弟身边不听话的狗，我嘛，顺手帮他清理一下，也算服务到位。”
工具，阿虎重复着这两个词。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你根本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你想让白家内讧。”
“总算跟上我的思维了。”
江尘接过话头道：
“老爷子年纪大了，底下三个儿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白胜死了，白文再残了或者吓破胆，就剩白冰一个能蹦跶多没意思，总得留个能撕咬的，这场戏才好看对吧？”
他站起身，踩灭了烟头。
“白文回去必定添油加醋，把今晚的凶险和白冰的狠毒说上十倍，白冰呢以为我办成事，正准备回去邀功呢，老爷子那边……呵呵，两个儿子互相指认对方谋杀兄弟，白家再怎么团结，今晚之后也是一盘散沙。”
阿虎听的遍体生寒。
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白家可能掀起的腥风血雨勾勒清楚，他们这些人的拼死搏杀，全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这个魔鬼！”
阿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江尘扑去。
江尘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侧。
阿虎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涣散。
他软软倒了下去，靠在砖垛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厂房黑黢黢的顶棚却已没了气息。
江尘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睛。
“下辈子跟个靠谱点的主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白冰的号码。
对面接得飞快，难掩兴奋的声音传来：“成了？”
“白三爷。”江尘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喘，像是刚活动开筋骨，“您这钱真不好挣。”
白冰在那头几乎要笑出声，又强行忍住，故作沉稳道：“江老弟说笑了，见到人了？”
“嗯见着了，聊得挺深入。”江尘随口撒谎道：“白四爷确实是个体面人，临了还跟我讨价还价呢，可惜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呼吸声，白冰激动道：
“好好，干得漂亮，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白家从此绝不再找你麻烦，而且等我当了家主，分你一半财产。”
“那就先谢过三爷了，现场怎么处理？您给个章程。”江尘语气不变。
“老四他们在哪？”
“城西。”
“等着！我马上派人去处理干净。”
白冰语速极快，脑子里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后续。
“你别留痕迹，先走离开那里，别被别人抓了把柄。”
他是在担心江尘？其实他是害怕走漏风声后会连累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