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市中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动了起来。
全院开启传染病应急方案。
“查看心电监护,尿管,静脉通道如何了?”
“心率一百四十二,呼吸三十二,血压一百六十五/一百一十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百。”
除了设备所显示出来的数据之外,患者也出现了尿失禁状况。
不过置入尿管后小便正常。
另外,患者也已经提前抽血,提取标本去进行血培养了。
在方知砚回来的这段路上,抽出来的血液成分已经沉淀,但上清液却浑浊不堪。
这就代表着患者极可能发生了溶血。
也就是红细胞异常破裂。
这必须要及时纠正。
幸好,中医院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十分迅速,各种先进设备也已经用了上来。
医院通过前后超滤,灌洗方案相互配合的情况下,对病人实施力气抢救。
但,抢救也只是多一段时间罢了,想要让患者的情况彻底恢复,还是要等待方知砚回来进行清创手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患者的情况越发紧迫。
再加上夏锋的失误,众人根本不清楚是否有医患跟病人接触过。
所以现在江安市中医院迫不得已进入了紧急状态。
医务部,感控办,护理,后勤,乃至于ICU,都被紧急调动起来,共同面对这么一场突发的风险。
甚至,为了防止真的出现问题,汪学文极具魄力地下达了全院病区消杀的命令。
务必将所有风险的苗头扼杀在最初期的时候。
但,其实原本不用这么麻烦的。
可现在如此大的动作,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之前没人发现这个患者是一个气性坏疽。
它的传染性是不强。
但,真正临床上其实是不可能做到绝对的无菌,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病区的换药,其实根本不可能严格遵守无菌原则。
如果一个医务人员刚刚处理了这个气性坏疽的病人,又没经过严格的消毒杀菌,然后直接给其他病人处理伤口。
那么,会产生什么后果?
气性坏疽会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传染开来,患者会在十二个小时内从发病到死亡。
一旦这样,这就是一起重大的事故。
在中医院飞速发展的情况下,会对他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汪学文才如此的着急,慌乱。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昨天半夜接到消息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离开医院。
夏锋这个人也是被汪学文按在办公室,专门派人在这里盯着。
他几次想骂,可看着面前的夏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因为骂人,已经不能解气了。
他甚至想要杀人。
但凡夏锋做个检查,都不至于会出现这种失误。
而他造成这么大的问题,说不定就是故意的,想要报复中医院,甚至是报复方知砚!
这是汪学文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在等,等方知砚回来,解决这个难题之后,再好好地,狠狠地处理一下这个夏锋!
但,现在他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卫生局副局长夏杰。
因为如果方知砚真的处理不过来的话,这个雷,不能炸在自己一个人手里。
想到这里,汪学文迅速掏出手机,又给夏杰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夏杰接通电话,声音含笑,“汪院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局长,你的侄子在我们医院做的好事!”
汪学文一肚子怨气,干脆破口大骂。
而夏杰也是眉头紧皱,声音之中也带着不满。
“行了,汪院长,不过就是让你延迟几天,有这么麻烦吗?”
“回头中医院这边的器械申请,我会给你加快进度的。”
夏杰毕竟大权在握,所以对汪学文也没有那么在意。
可这一次,汪学文根本没有给他丝毫的面子。
“闭嘴!”
“夏杰,你知道你侄子做了什么吗?”
“他把气性坏疽当成了破伤风收进来,我们现在全院爆雷,你知道会产生多大的医疗事故吗?”
“到时候,我这个院长,说不定都得去坐牢!”
听到这话,夏杰登时惊住了。
他没想到汪学文竟然直接骂自己。
甚至还说出了医疗事故,坐牢这么严重的词汇。
再一听,是自己侄子惹出来的祸事,夏杰心中也绷不住了。
他刷地一下子站起来,眼中露出凝重。
“汪院长,你先不要着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来医院吧。”
汪学文懒得跟他废话,“现在事情还没有传出去,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告诉别人。”
说着,汪学文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之后,夏杰匆匆忙忙地来到医院。
在详细了解了一下医院的情况之后,夏杰整个人也是麻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自己的侄子,大步走到夏锋身边。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杰沉声喝问。
夏锋则是表情不忿,“叔叔,他们过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呢,夏杰狠狠一巴掌甩在夏锋的脸上。
只一下,打得夏锋鼻血都冒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脸不敢置信地靠在墙上。
“叔叔,你怎么还,打我。”
“给我站好!”
夏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让他站在旁边。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锋眼神躲闪地看着面前的夏杰还有汪学文。
最终沉默得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很显然,他承认了,自己就是故意的。
夏杰长叹一声,拳头捏了又捏,最后转过头,看向汪学文,同时开口道,“汪院长,是我对不起你。”
“这件事情,是夏锋惹出来的麻烦,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尽力帮忙。”
“夏锋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等这件事情结束,就把他送去警局。”
听到这话,夏锋登时慌了。
“不行,叔叔,怎么能这样?”
“你不能送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你可是我亲叔叔啊。”
夏杰没有理他,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件事情要是弄不好的话,自己都可能进去。
现在最大的希望,基本就在方知砚身上了。
也不知道方知砚,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何东方额头铁青地站在手术台边,想尝试着给患者清创。
可是患者情况实在是太恶劣了,所以他迟迟不敢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