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晓?”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氛围。
谢晓晓和秦宁同时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全套LV、打扮得时髦又带着点不羁酷劲的年轻男人,正双手插兜,斜倚在不远处的红木博古架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身高目测也就175cm出头,站在身高优越的谢晓晓和秦宁面前,甚至还矮了点。年龄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脸上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松弛和淡淡的、审视般的笑意。
不认识。
谢晓晓迅速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能是某个看过自己直播或者走秀的粉丝?
出于基本的礼貌,她压下心头的烦躁,勉强挤出一个疏离而客气的微笑,微微点头:
“你好。”
声音平淡无波。
然而,她旁边那位刚才还气定神闲、准备坐收渔利的鉴定师,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敬畏和迅速切换的谄媚!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快步迎上前去,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赵总好——!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被称作“赵总”的年轻人只是随意地对鉴定师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谢晓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他下巴朝柜台方向抬了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谢小姐是来……?”
鉴定师连忙压低声音,躬身汇报:
“赵总,这位美女……是来出售那块腕表的……”
他隐去了自己压价的事实,只陈述了结果。
“出售腕表?”
年轻人的目光终于从谢晓晓身上移开,落到了柜台上那块即使在冷光灯下也难掩其华美与精致的“银河玉兰”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价格谈不好?”
“呃……是……我……我出价一百五十万,可是这位美女……嫌价格低了……”
年轻人闻言,踱步上前,近距离地扫了一眼那块腕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随即,他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毫不客气的嘲弄,目光精准地刺向那位鉴定师:
“呵……你这老小子!这块江诗丹顿艺术大师的银河玉兰……”
他手指随意地点了点:
“你给人家一百五十万?”
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过份了……确实是过分了点儿。”
谢晓晓心中微微一动。
这人……居然在帮我说话?
虽然他那副居高临下、评判玩物的姿态让她很不舒服,但至少听起来是在指责典当行的压价行为。
或许……是个有点正义感的路人?或者……认识这块表真正价值的收藏家?
不过,转念一想,她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小火苗又熄灭了。
有什么用呢?
买家不肯出价,外人说得再有道理,也不过是空气。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谢晓晓的预料!
只见那个被当众训斥的鉴定师,非但没有丝毫恼怒或辩解,反而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讨好和请示的神情,恭恭敬敬地问道:
“赵总……那……您的指示是?”
那姿态,完全是下级在等待上级的命令!
指示?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
难道……这个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的年轻人……竟然是这家典当行……或者说,是天悦集团的领导?
还没等她们消化这个信息,那位赵总已经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谢晓晓。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玩味的、带着一丝狩猎兴致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随意、却又带着毋庸置疑力量的口吻,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条件:
“谢晓晓……晚上陪我一起吃顿饭……”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晓晓骤然变冷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
“这块表……”
他手指潇洒地往柜台上一指:
“按两百六十万收。”
乖乖,一句话就抬了110万,这年轻人口气够大。
谢晓晓的脸色,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阴沉下来!
陪你吃饭?
给涨110万?
你当姑奶奶是什么人?!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交际花吗?!
“不好意思,我不和陌生人吃饭——”
年轻人——赵雷,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令人作呕的亲昵:
“陌生?也不算吧?”
他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我可是经常看你直播呢……”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道:
“哦,对了,你代言的那个游戏……我也在玩呢,充了点小钱。”
游戏?充值,谢晓晓又扎心了,心情更加不好:“还是那句话,不好意思.我不和不熟的人吃饭.”
赵雷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带着点惋惜。
他啧啧两声,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调叹道:
“一百一十万啊……就这么看不上?”
眼神里充满了“你真不识抬举”的意味。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宁,早已按捺不住了。
她嗤笑一声,声音清脆而充满讽刺:
“呵!”
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赵雷,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蔑:
“说得跟真事儿似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指着旁边那个点头哈腰的鉴定师:
“你说给他二百六十万,他就真敢按这个价儿收?吹牛谁不会啊?”
就算是领导,多给110万,谁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哈哈哈哈哈——!!!”
赵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恣意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典当行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狂妄。
笑罢,他猛地收声,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露出一种睥睨一切的傲然:
“当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说可以!就绝对可以!”
一旁的鉴定师,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谄媚又带着权威认证的语气,飞快地向谢晓晓和秦宁“科普”:
“两位美女!这位是我们天悦集团的少东家——赵总!”
他似乎生怕她们不信,又强调了一句:
“赵总说的话,在咱们天悦,那就是金口玉言!他说按二百六十万收,绝对没问题!”
什么?
集团少东家?那不就是秦州首富赵家的少爷?
而联想到他刚才亲口说的——
“你代言的那个游戏,我也在玩呢,充了点小钱……”
他的身份,已经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个在网上挑衅陈晓,扬言要充值1000万,害得她谢晓晓不得不忍痛卖掉江诗丹顿的始作俑者——
赵雷!
就是眼前这个用260万要求她陪吃饭的狂妄富二代!
谢晓晓没忍住脱口而出:“不会吧,你就是那个神经病?”
是的,在她眼里,赵雷就是神经病。不是他,自己何必要出售这块腕表?
神经病?
空气,瞬间凝固了。
鉴定师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了嘴角。
秦宁捂嘴的手忘了放下来。
赵雷脸上那睥睨自信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整个典当行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晓晓意思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急声解释道:“不好意思——”
听到她准备道歉,赵雷脸色稍微缓和一点,毕竟在大美女面前,男士都是愿意保持一定风度的。
然而谢晓晓后面一句,就让他拼命维持住的风度,一下子破防了!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轰!!!
赵雷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或者“风度”的弦,在这一刻,被这句“道歉”彻底、干净、利落地——崩断了!!!
这哪里是道歉?
这分明是——一刀捅进去,拔出来,看着伤口流血,然后一脸无辜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不是捅得太用力了?”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伤口撒盐!火上浇油!再狠狠跺上几脚!!!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谢晓晓,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凌迟!
“你——!!!”
“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谢晓晓真不是故意羞辱他,就是一着急说话说快了
原本150万,这块腕表就不打算卖了。现在那个导致她出售腕表的罪魁祸首——赵雷又出现,这就让她更不愿意出售了。
收起柜台上的江诗丹顿,对一旁的秦宁道:“走吧,不卖这家了。真不行就拿去拍卖!”
之前秦宁的话提醒她了,大不了先借一点钱,以自己的赚钱能力很快就可以还上。
真要是还款压力大,把这块腕表拿去拍卖就是了。秦宁她们等这一段时间是可以的。
卖给典当行,太亏了!
而这个便宜,还是被那个导致她如此“悲催”的赵雷家占掉,她就更不愿意了!
看到她们要走,赵雷脸色更冷了。
“怎么?敢羞辱我。不表示一下,你觉得能走的掉?”
谢晓晓看了都懒得看他一眼,心想:“自己刚刚没说错,这就是个神经病!现在是什么社会了,还玩这一套。古惑仔看多了吧?”
“秦宁,我们走——”
秦宁看了赵雷一眼,发现他一脸冷笑,但并没阻止两人,心道:“这人也就吹个牛逼!”
但随着两人走出典当行,忽然听到后面赵雷阴恻恻的说道:“谢晓晓,晚上陪我喝两杯,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谢晓晓气坏了,这人真无耻。她又不傻,那是为了喝两杯吗?
“你神经病吧,谁跟你喝酒”
说罢朝着马路边的奔驰GLS走去
“拦住她”
听到后面赵雷的喊声,她们这才惊觉,侧前方不知何时,已被两堵如同铁塔般的阴影完全堵死!
两名身高绝对超过190cm、穿着黑色紧身训练服的彪形大汉,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横亘在她们与奔驰车之间!
那虬结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胀,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
保镖!
谢晓晓的心猛地一沉!
这样的阵仗,跟在陈晓身边时见得多了!
难怪这家伙刚才一副笃定她走不掉的样子,原来早有埋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惊愕和压力之下,一股奇异的镇定感反而从心底升起。
吓唬谁呢?!
我们这边……可是有高手高手超高手!
谢晓晓的目光瞬间投向一直如同影子般默默跟随在她们侧后方几步远的两名短发女子身上!
虽然她们从未见过这两位女保镖真正出手,但能入选陈晓的贴身安保团队,本身就是实力和地位的最佳证明!她们绝对是保镖金字塔尖的存在!
甚至无需谢晓晓开口发出指令——
就在赵雷“拦住她”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的瞬间!
其中一名代号“小五”的女保镖,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一步踏前!
她的动作快若鬼魅,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
她面无表情,径直走到那两名如同山岳般挡路的男保镖面前,相隔不足两米。
身高170cm出头的小五,站在两个接近两米的巨汉面前,视觉反差巨大得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鹿面对着两头壮硕的犀牛!
小五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让开——!”
“噗嗤——!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赵雷和他两名保镖几乎同时爆发出的、充满嘲讽和狂放的大笑!
赵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小五瘦削的身影:
“哈哈哈!螳臂当车!鸡蛋碰石头!小妹妹,你这勇气可嘉!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啊?”
他得意洋洋地指向左边那个国字脸、眼神凶狠的保镖:
“这位,连续三届秦省散打冠军!全国赛拿过名次的!”
又指向右边那个脖子几乎和头一样粗、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
“这位,专业安保出身!有资格保护总督以上级别大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