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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雏龙碑魁,玉京提字,要争‘人间最得意’,只为求个公道!

    原本因为陈玄雀强势出面,局势已经略显微妙,秦百盛与徐龙象大动干戈,正陷僵持之时

    燕王姜神通以‘藩王’之尊,甫一露面,当时便叫场中局势,为之一凝,顿时止戈!

    大玄藩王,出镇一洲,能够整合气数,借助‘大玄册’中封王之尊,获得个假持绝巅的修行造诣。

    故此,燕王雄踞西北,在白山黑水这块地方,足以与绝巅当面,相提并论!

    再加上其乃大玄正朔,名义上的法统,更胜九姓十柱一筹。

    他一开口,秦百盛原本便想奉承这位藩王,以为秦阀铺路,自然不会无端顶撞,于是顺水推舟,顿时罢手:

    “既有燕王开口,那我秦阀自然可以不多计较。”

    他的眸光闪烁,眼底打着算盘。

    燕王叫自家握手言和,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但秦阀扎根北沧二三百年,数历数代始终屹立不倒,凭借的可不是与人为善,握手言和!

    既明的不行.

    暗地里的手段,他秦阀也不算少!

    但他面上却能不动声色,笑得春风和煦,似乎方才骤然出手,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叫徐龙象冷眼看着,‘嗤’了一声,不言不语。

    他望向姜神通,眉角低垂,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徐龙象早前便看出来了。

    那位诸侯主陈玄雀不知为何,拉出的架子便是死保季修,似乎自家这位好徒孙,与他有什么颇深渊源一样。

    但这三阀的骤然出手,公然撕破脸来,不顾尊卑修为,以巨擘之身横击大家,脸皮之厚,着实是出乎了徐龙象的预料。

    他倒是没什么,但是好徒孙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闪失,他难辞其咎。

    故此,原本徐龙象打算借着三阀作垫脚石,为自家徒孙打下武道真意雏形,凝聚炽热念头,眼界凌驾一州,顺带狠狠出上一口恶气。

    原本一切都尚且有条不紊。

    却没料到那三阀年轻一辈的小子还未见着,老的倒是齐刷刷上了阵,主打一手不讲武德!

    再加上燕王出面,徐龙象眼见事不可为,自己若强行为之,便是不顾徒孙安危性命了。

    于是只得罢手,看着秦阀主秦百盛那张虚伪的面皮,强忍恶心难耐,当即便欲开口,然而.

    微风扫落叶,诸侯门庭前。

    随着燕王出马,眼看就将寂静无声,起码表面上诸尊巨擘,都要偃旗息鼓,暂且罢手言和时

    一直杵在徐龙象身侧的季修,望了望华彩满堂,巨头林立的场景。

    只是轻轻踱步,在徐龙象有些惊愕的瞳孔余光之中,到了他的身前,眼眸望向了燕王。

    这般举措,只是刹那,便将全场的眼神都向他投望、瞩目了去。

    尤其是跟随而来,在州中富有盛名,前脚还在藩王府中朝见燕王的一众州阀天骄、正统传人,心中更是掀起涟漪,无端便浮起了一个念头:

    他要做什么?

    或者说

    他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比如秦金魁、宇文信、独孤器等州阀继承人,在看到季修的时候,比吃了苍蝇都要难受,心中尽是不爽利。

    他们心中还是存在着鄙夷的。

    毕竟在那‘诸法无常元府’里,说一千道一万,他季修也只是靠着‘运道’洪福齐天,在以一种离奇的方式,赚了个盆满钵满,满载而归。

    真要论起来.

    玄符教从‘真人’自斩一刀的金丹大修玄青黎,堪比龙虎顶尖,若无意外插足,一人足以盖压全场。

    水君府的二尊龙子,那更是龙君血裔,肉身堪比数蜕,足以搏杀龙虎!

    他哪一关能过得去?

    连自己等人,都没有真正斗上一场,结果走了一遭,自信心膨胀,真以为自己是那块料子了?

    而季修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略微‘不屑’的念头,对此.他亦是有些奇妙。

    似乎从踏足了这座诸侯府,叫得开窍道功为之涨幅后。

    自己的精神之中,便仿佛有什么事物‘破壳而出’了一样,甚至能叫他些微感知得到周遭人的精神变化。

    “有意思。”

    他暗自呢喃了一声,旋即紧紧叩住了宽袍大袖间,那一道烙印着‘岐山姜氏’四个大字的鎏金印章。

    这,就是他在此刻巨头皆寂时,却敢于冒头的原由所在。

    那些曾经去过江阴,与他参与了同一次‘玄官选拔’,踏入了‘诸法无常元府’的诸阀骄子,心中那一抹不屑,季修心如明镜。

    而他们背后的那大阀巨擘,意图致他于死地,季修也能看得出来。

    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有理由相信,今日借着这位燕王出面,要是接受了调停。

    也许出了这沧都一步,自己祖孙二人就有极大可能遇见十面埋伏,天罗地网,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他们曾经亲手种下的因果,才是导致今日打上门来的起因。

    可看着这些大阀从上至下,每一个人只因自己颜面受损,而浮现的愤怒与嫉恨

    季修眸子里露出了冷嘲之色。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对自己、来对龙象师祖声讨个不停?

    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指望这些只知蝇营狗苟的虫豸,要去抗衡那尊‘诸法无常元府’底下镇着的大魔大孽?

    那尸傀神教若是扬起‘万魔幡’,顷刻聚拢、裹挟偌大生民堕作人魔,兵伐沧都。

    此獠等辈怕是只知保存实力,叫他人去作炮灰,一旦事不可为,第一个就得遁逃的没了踪影!

    “燕王殿下。”

    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季修骤然开口。

    嗯?

    似乎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季修竟然会站了出来,姜神通有些意外。

    而这还不算。

    下一刻.

    此子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在下年纪尚浅,不知晓什么风云诡谲。”

    “所以.只想问一句。”

    “我那位隔代师傅,只是因为乃是近百载前,效命天子的‘日月馆’门人,就当真该死么?”

    季修语气掷地有声,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直视燕王姜神通。

    这一席话着实是骇人,里面蕴含的讯息,令跟随在燕王姜神通身侧的姜长炽,饶使见惯了白玉京大场面,也禁不住变了神色。

    这个‘话题’.在白玉京中,可谓是则禁忌!

    九王争鼎,而曾经距离那张宝座最为接近的,便是曾携众势登临大位却不得祖脉承认,不得不退下一步,只能为自己加封假节钺加九锡,都督大玄诸军事,做摄政‘假天子’的齐王姜明空!

    众所周知。

    新的掌权者登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旧制,彰显自身威仪。

    所以在其假持帝位的那段岁月,日月馆门人,自然是有罪的。

    其中巨子,更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齐王终归不得祖脉认可,取不来那一份玄君殊荣与‘天下主’的气数,不能坐稳帝位。

    故此往后数十年,自然是人心浮动,导致诸多藩王也各生异心,明里暗里得了九姓十柱,亦或天外势力扶持,便要称量一二这位‘摄政齐王,假天子尊’的威信。

    再加上帝党余威犹在,到了如今年岁,就算是白玉京中,这位摄政也早已不能一手遮天。

    而恰巧.

    燕王,就是对那宝位曾经有过‘野心’的藩王之一。

    只不过因为斗不过那位摄政,以及其他背后势力深厚的藩王,只能自我流放,到了这白山黑水,裂土封疆,对于那张大位已是希望渺茫。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季修这一句话而暴怒,反而在其他人勃然色变的时候,眼神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你倒是大胆。”

    “但当年为此盖棺定论者,乃是白玉京中摄政齐王,持假节加九锡,名义之上更是都督大玄诸军事,乃假天子尊也。”

    “孤若说你那位师傅无罪.”

    “岂不是公然反对了那位‘摄政王’?”

    季修眸光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燕王还真会回复自己,而且还牵扯出了这等惊天秘闻。

    “小子,差不多得了,别再说了”

    在他身侧,徐龙象紧皱眉头,便想要捂住季修的嘴,生怕他祸从口出。

    然而季修早已心中一动,觉察出了姜神通神色里的几分意思,于是摇了摇头,换了一套崭新的说辞,同时语速更快:

    “效命天子,有何罪焉?”

    “我素来听闻,州中若能取‘玄官第一’的席位,便能赶赴白玉京,与天下九洲的顶尖英杰,共同角逐一个踏入天外遗址‘蟠桃宴’的资格。”

    “听闻那里的仙桃儿、奇珍宝,一口吞吃可延寿、可封号、可证神通.端得吸引人不已。”

    “但除此之外,最吸引人的便是‘白玉京提字’,宛若谪仙人般,可将自己的字迹刻录于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京’。”

    “古往今来,年轻一辈,若能得‘雏龙碑魁,玉京提字’,便可称一声人间最得意,最风流,将自己之提字、志向,供给白玉京中,全天下人瞻仰数百上千年。”

    “所以若有那一日,不管是摄政王,亦或者假天子我都要刻录一行字,问上白玉京。”

    季修的语气,逐渐激昂:

    “我季修虽不才,但也曾在叶师傅碑前立过大誓,要为龙象讨个公道!”

    “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燕王开口,我龙象自是要卖个面子的。”

    “但这‘北沧之中,玄官第一’,我季修,定是要争得魁首。”

    “唯有这般,才能踏入白玉京中,不问责这州阀为虎作伥的蝇营狗苟,而是直问首恶!”

    “诸位若是惧了,怕了,便莫要登台,饶汝等一命,也未尝不可。”

    他环视四顾,不再望向那些个老谋深算的巨擘、巨头,只眼眸带着睥睨,看向那一应曾经交锋过手的州阀骄子:

    “但若是登台争名,欲要夺位.”

    “到时候,生死点将台上,刀剑无眼。”

    “当与诸位,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少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州玄官第一,问罪假天子,白玉京提字

    这一行行,一句句说出递出,秦阀、宇文阀、独孤阀的众人经过短暂的寂静,面面相觑,顿时爆发哄笑:

    “你?”

    原本就因季修被龙女青睐,从而憋闷不爽的独孤器更是指着季修,冷笑连连:

    “你可知晓,白玉京提字,基本便代表是那一代的‘雏龙碑魁’?”

    “季修,你是得了些机遇,不可否认是块璞玉烁金。”

    “可那又怎样?”

    “九姓十柱,白玉京中,个个是天骄,那里的门庭处处金碧辉煌,最不差、最不缺的就是所谓机遇!”

    “我独孤器把话撂在这了。”

    “你要是能有那一天,老子亲自把头割了,送你龙象坟前!”

    “不过你没那一天了”

    “爹,何须你与秦世伯他们出手,以巨擘之尊,打杀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才?”

    “平白叫他们觉得我等怯了,弱了!”

    “燕王殿下,好叫你听着,不是我诸阀不允,而是他季修要绝我等进取之阶!”

    “这见识白玉京风景的‘北沧第一’.如何能拱手让你!?”

    “七日之后,玄官大典,点将台上.”

    “季修,我独孤器等着你登台!”

    “我倒是要看看.那位封号为‘烁’的女君,究竟看上了你这满口狂言之徒哪里了,将你打残打废之后,她是否还会始终如一!”

    独孤器眼眸凶光大盛,獠牙尽显,心头火起,顷刻凶狂气射冲斗牛!

    而秦金魁等人也是如同看着笑话一样,看着那白衣猎猎的少年,完全不理解,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于说出这等话来

    然而————

    突兀之间,诸侯府穹苍之上,有鹤鸣声起,顿时惹得众人注意,顷刻抬头时.

    却见天南已是半挂仙霞,有一浑身上下尽是玄光缭绕,仿佛天生地养,不沾任何浊息的‘祥瑞’羽鹤,凌驾长空,驰骋而至!

    “那是.”

    “祥瑞!”

    有阀主抬头,眼界颇高,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栖息于白玉京中,雏龙碑下,曾与初代大玄君签订契约的两只‘祥瑞’之一!

    凡有仙鹤凌空,铺撒仙辉,驾临之地

    则必有少年英杰,名列雏龙,登得碑列,挤入大玄天下天资前‘一百席’!

    数遍大玄三十六座藩镇,除却那些个九姓十柱、白玉京的王公贵种外

    每一座州藩之属,哪怕是位列末席,也有时候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会出上一席!

    看到这一幕,有沧都的阀主眼神有异,同时泛起了一抹希冀,莫非.是自己门中悉心培养的苗裔,被输送名讳入了白玉京,得了登碑之机?

    要知道.

    这可是了不得的机缘!

    待到祥瑞赐福,气数灌体,可是大概率能觉醒‘命数’的!

    包括秦金魁,独孤器等人.亦是攥紧拳头,将眸光从季修身上短暂腾开,连他那所谓的‘狂悖之言’,都抛去脑后了。

    一对眸子只紧紧盯着那羽鹤,生怕将其错过。

    万一呢.

    万一提名雏龙碑者,便是我呢!?

    直至仙鹤越发靠拢,待到有九束仙光喷涌,衬得整座沧都灵机都仿佛盛密了几分时

    一声鹤唳,照彻长空,响彻沧都————

    “天道赐福,百无禁忌!”

    “白鹤唱名,广而告之!”

    “雏龙碑上,三十六席”

    “为江阴季修也!”

    仙鹤唱名,足足三遍,来回盘旋,人尽皆知。

    待到落入诸侯府邸要将祥瑞赐福,赠与入碑之人时

    顿时之间。

    有人如遭雷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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