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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 通电投降

    嘭!

    ....

    枪响的时候,参谋长阮文忠拿着命令刚走到通讯室门口。

    清脆的枪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被那些潮湿的、用原木支撑的墙壁撞得变了形,闷闷的,像隔着水桶听东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参谋长阮文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还搭在门把上,一动不动,就像被施了定身咒。

    嘭!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传来,只比第一声慢了不到一秒,比第一声更闷一些,响回声,又像另一锤砸在同一面墙上。

    下一秒,意识到什么的参谋长阮文忠猛的转过身,发疯似的朝着会议室方向跑去!

    走廊很长,应急灯在墙角投下昏黄的光,一段一段的,像被掐断的绳子。

    踏踏踏踏——

    他跌跌撞撞,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空的、急促的声响,像有人在走廊里敲鼓。

    他跑过那几段昏黄的光,跑过那些紧闭的木门,跑过墙上那些用红漆写的标语,那些字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只看见一块一块的、褪了色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红。

    等他跑到会议室门口时,发现刚才他亲手合上的会议室门已然完全洞开,门外,正站着两个满脸仓惶、不知所措的持枪警卫。

    看到他过来,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警卫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语调哭也似的赶忙开口道:“参谋长..司..”

    然而,此刻的参谋长阮文忠只觉得大脑有千万只蜂鸣,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了,只是微微颤抖着身子,略有些机械的挪向会议室门口。

    惨白的日光灯管还在头顶嗡嗡地响,光线照得整间屋子没有一丝阴影,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参谋长阮文忠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司令员黄春山正坐在那张用弹药箱拼成的长椅上,背靠着潮湿的、用原木支撑的墙壁,头微微垂着,下巴几乎抵到胸口。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勾着那把手枪的扳机护圈,那是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枪管短,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布,胶布已经磨得发白了。

    阮文忠的目光从枪移到黄春山脸上,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只是没有了血色,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嘴角还是歪的,但没有笑,只是松弛地、无力地歪着,像一个被遗忘的问号。

    阮文忠颤抖着手艰难的移开目光,移到旁边。

    副司令员武元甲坐在黄春山右边的那张矮凳上,他的身体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膝盖两侧,头低着,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那支苏制手枪落在他右脚边的地上,枪身乌黑,握把上刻着编号,那串数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武元甲的脸上那道从左侧眉骨斜拉到右颧骨的旧伤疤,此刻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更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嵌在灰白色的皮肤上,他的眼睛闭着,眉头没有皱,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参谋长阮文忠站在那里,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头顶是嗡嗡响的日光灯管,脚下是水磨石地面,左右两边是两个刚刚结束了自己生命的老兵。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摇撼一样的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需要这个疼,需要这个疼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站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有倒下。

    他的目光从武元甲身上移开,扫过那张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

    桌面上铺着那张军用地图,红蓝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张被画花了的蛛网。

    地图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杯,杯盖歪在一边,里面的水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细细的灰。

    茶杯旁边是一盒没抽完的香烟,越国产的,牌子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烟盒上印着一片绿色的稻田。

    他注意到烟盒旁边有一张纸,那张纸是折叠的,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边缘被压得很平,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抚过。

    纸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和桌上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干净得不属于这间屋子。

    阮文忠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他把纸拿起来,展开。

    纸面上是手写的字,钢笔,蓝墨水,笔迹他认识,是黄春山司令员的。

    那些字写得并不工整,笔画有些歪,墨迹有深有浅,有的地方钢笔停顿得太久,墨水洇开一小团,像一朵蓝色的、小小的花。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停了很久。

    “我黄春山,越国第一军区司令员....”

    .........

    阮文忠的视线往下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走一条很长的、很暗的、没有尽头的路。

    信不长,内容也很简单,大体是:

    败局已定,非战之罪,不忍心手下士兵再做无意义牺牲...

    自己身为越第1军区司令不能投降,否则会对国内士气造成极坏影响..只能以身殉国...

    自己死后,由参谋长阮文忠主持大局,向周邦正式投降,减少麾下士兵伤亡...

    除此之外,还连连跟阮文忠道歉,抱歉让阮文忠来背负这个骂名...

    ....

    看到最后,特别是看到‘黄春山绝笔’五个字时,参谋长阮文忠已是泪流满面...

    他不觉得司令这是在让自己背负骂名,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黄春山司令如此,是在以自己的命,换取剩余第一军区所有人生的希望...

    .....

    当参谋长阮文忠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墙角投下昏黄的光。

    通讯室里只有两个报务员,戴着耳机,坐在那台老式电台前面。

    看见阮文忠进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参谋长。”年纪大些的那个叫了一声。

    阮文忠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电台前,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铺平。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发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发哪里?”

    “所有还能收到的频率。”

    报务员愣了一下,但很快坐下来,手指搭上电键,等着。

    阮文忠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但他还是看着,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黄春山垂着的头、是武元甲前倾的身体、是那两支落在地上的枪。

    “第一军区所属各部队。”他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又像在念一篇悼词:

    “军区司令员黄春山同志、副司令员武元甲同志,已于今日凌晨……”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以身殉国。”

    报务员的手指停在电键上,没有按下去,他抬起头,看着阮文忠,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茫然。

    阮文忠没有看他,继续念下去。

    “军区指挥机关已无法继续履行指挥职责。为避免无谓牺牲,保存官兵生命,经军区司令部研究决定,自即日起,第一军区所属各部队停止一切抵抗行动。”

    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通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台的电流声,滋滋的,像什么东西在漏气。

    “各部队根据实际情况,与当面周邦部队联系,商洽停火及收容事宜。各部队主官对所属官兵生命负责。此令,第一军区参谋长阮文忠。”

    最后一个字念完,通讯室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报务员的手还在电键上悬着,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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