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突然将手按在王大虎头顶,声音虚弱的说:“大虎,别哭。”
王大虎一低头,除了一个劲的摇头,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呵、咳咳咳……”牛哥咳嗽一阵,又开了口:“大虎,这几年,哥待你还行吧?”
王大虎点头。
岂止是还行!自打他入了军营,就是牛哥一步一步带着他走到今天。
可以说,如果没有牛哥,他死在西凉人刀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这一刻,王大虎无比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牛哥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心绪杂乱时,牛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大虎,哥、只求你一件事。一、一定把我,送回我、家去。
你嫂、子,我答应过她,一、一定会回去的。”
说着,牛哥的手伸入怀中,拿出一张纸。
泛黄的纸上,赫然留下一个血红的手印。
“这、是合离书。你告诉、她,这辈子,我欠她的太多,也、也没机会还了。下辈子,我、我一定会兑现对她的承诺。”
话音落下时,牛哥把合离书抵在了他的胸口。
又是一阵咳嗽后,牛哥的声音更虚弱了:“哥、求你,求你以后替我照顾、你嫂子……”
“不!”王大虎一声怒吼:“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牛勤!听到没有!”
王大虎怒红着双眼,按在牛勤的肩上。
下一秒,他忽然瞥见了手腕上的珠串。
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画面“赤色的填装有小七配制的止血药,红色的珠子里是入口即封侯的毒药,灰色的珠子里装的是迷药,白色的珠子里是小七这些天费心研制的解毒丸,灰色的珠子里是益气丸。”
“赤色的是止血药,灰色的是益气丸。赤色、灰色……”王大虎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赤色灰色,当即打开对应颜色的珠子,把里面的两个小药丸,全都塞进了牛勤的嘴里。
不待牛勤反应,他大手捂着牛勤的嘴,一双手捧着牛勤的脑袋,还上下抖动了好几下。
本就虚弱的牛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嘴里一丝苦味还没散开,什么东西就滑进了他的嗓子眼里。
待到王大虎把手拿开,牛勤才回过神来,满眼狐疑。
“别问你吃的是什么,问我也不告诉你,那是我家老七精心调制的保命药丸。反正,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
随着话音落下,王大虎一记手刀,直接就把牛勤放倒了。
捡起掉落在旁边的盾牌把牛勤盖住后,他提起大刀转身看去。
此时已经有西凉人借着勾爪爬了上来。
这些天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已经和爬上来的西凉蛮族拼杀在了一起。
四周短兵相接碰撞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响彻天地。
一声声临死前的哀嚎,亦如哀歌在周遭吟唱。
有身着皮甲的西凉人被刺穿胸膛摔落城墙。
却也有身着铠甲的将士,被割破喉咙,血涌如柱的倒下。
“西凉人!你们该死!”他大吼着,举着手里的大刀就冲了上去。
大刀落下,一颗西凉人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站在城墙上的身体,喷出一米来高的血柱。
抬腿一脚,就把还握着弯刀的身体,给揣了下去。
那具尸体落下,连带着把正在攀爬的一串西凉人都给砸回了城墙下。
“兄弟们!一定要守住啊!咱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家人啊!”陈副将沙哑到如同撕裂般的嗓音传来。
王大虎瞪着通红的双眼,大刀发出破风声,再次削落了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西凉人的脑袋。
只是这一次,在那具身体正要往后倒的时候,他直接一只手就把没了头颅的身体给举了起来。
西凉人的血浇在他的头上,流过他的脸庞,染红了那一身银色铠甲。
“该死!你们都该死!”大吼一声,手里举着那具无头尸体,如同圆木般,被他狠狠砸向正在借着勾爪攀爬的西凉人。
那爬到了一半的西凉人,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尸体砸得大叫一声,摔回了地面,扭动着身体,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就在王大虎再次砍断钩索的时候,旁边不远处的兄弟再次被抹了脖子。
刚刚攀上城墙的西凉人,挥着弯刀向他扑杀过来。
王大虎一转头,大吼一声:“来啊!”
那都快跑到跟前的西凉人,突然一脸惊恐的停下了脚步。
王大虎手起刀落,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那滚到他脚边的人头,还瞪着一双眼睛,眼里满是惊恐的凝望着他。
一脚飞踹上去,那具无头身体,直直的向后飞去,不偏不倚的重重撞上一个刚刚爬上来的西凉人。
那人连弯刀都还没有举起,就被撞飞了下去。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脖子汩汩冒血的战友,一把扯下半截衣袖,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按住,一定要活着!”
此刻的王大虎,连声音都带着嗜血。
可是,地上抽搐不停口吐鲜血的人,只说了句:“告、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然后没了动静。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是瞪着的,瞪着西凉人来的方向。
这一刻,王大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转身挥刀,一个正举着刀的西凉人,直接被砍成了两截。
哗啦一声,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
抬眼,矮墙上,一个刚刚爬上来的西凉人,刚刚露头。
王大虎一把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猛的,他一只手直接将人举起,就朝着下面砸去。
而手里大刀挥下,直接就砍断了旁边另一条钩索。
那眼瞅着马上就能爬上来的西凉人,一片哀嚎的向下坠落。
此时的王大虎就如同一尊杀神,每走几步,就能砍飞一颗头颅。
那飞溅出来的血液,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染红了。
以至于到最后,那些西凉人看到他,都会不自觉的露出胆怯,转身就想跑。
可每每刚转过身去,脖子一凉,人头落地……
一场深夜的厮杀,就这么持续到了天明。
西凉人的进攻,也是一轮又一轮。
可任他们冲上来再多的人,也被一次又一次的杀退。
城墙上的尸体,层层叠叠。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