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往废墟深处走。
越走,灰线越粗,铁山每打一拳,震断的线更多,但感觉也更重,
拳套传回来的震感比外围大了不止一倍。
“里面比外面硬,”铁山说,边走边打,“这灰线粗了,震感不一样了。”
“越往里,和废墟本体连接越深,”姜成接上,“越深的线,越不好断。”
“那就多打几拳,”铁山接上,“没什么是多打几拳解决不了的。”
敖云在后面说了一句。“有。”
“行,你说有就有,管不了那么多,先走再说。”铁山接上。
走了大概三十丈,姜成透视的范围开始覆盖到那片空白区域。
往那边渗,那道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敌人的气息,没有攻击性,没有压制,就是在那里,
像一盏快烧干的灯,还有一点光,但不知道还能烧多久。
再走二十丈。
前面出现了一块和废墟格格不入的地方。
废墟里所有东西都是灰的,碎的,残的,破的,
就那一片,有点不一样。
不大,方圆不超过三丈,
但那里的空气比周围稳,废墟的乱频率到了那里,会往旁边绕,不往里进。
像是一间屋子,四面没有墙,但就是有人在守着门不让进。
姜成往那片区域的边缘站定。
把透视往里渗。
里面有气息,这次渗进去,那道气息感应到了他的透视。
动了一下。
就那么动了一下,像是睡了很久,忽然听见了声音,但还没完全清醒,
翻了个身,又没动了。
铁山站在姜成旁边,往那片区域看了一眼,“大哥,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姜成把透视收回来,“但它感应到我们了。”
“那就进去。”铁山往前迈步。
“等,”姜成拦了一下,“它不是废墟本体的东西,但也不知道是什么,
先别进去,让我再感应一遍。”
铁山把脚收回来,站在原地,“那你感应,我等你。”
姜成把透视再往里渗,这次渗得更深,更慢,
把那道气息从外到里,仔细扫了一遍。
扫完。
姜成把透视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情况,”铁山说。
“里面有人,”姜成接上,“不是废墟的,不是虚渊主的,
是被废墟养在里面的,一直在里面,很久了。”
废墟里的低鸣频率在这一刻忽然变了一下。
就一下,变重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把什么东西往里压了一层。
铁山把拳套握紧。“被养着的,是什么人。”
姜成往那片区域站定,没有答。
那道气息在里面飘着,就飘着,没有出来,也没有消散,
就是在那里,等。
姜成走进那片区域。
脚踩进去,周围的频率变了。
废墟的低鸣还在,但压不进来。像是隔了一堵墙,声音闷在外头。
那道气息就在前面两步的地方。
极淡。
姜成往里送了一道频率,不是问,就是告诉它:有人来了。
那道气息停了一下。
然后往姜成这边靠。
靠得很慢。每动一下,像是用尽了力气,停一停,再动一下。
靠到够近,停住了。
然后传来东西。
不是话,是画面。
一片族地。说不清是哪里,就是有很多人,宝物的频率,修士的气息,活着的样子。
然后废墟来了。
没有预兆。就像一张嘴从下面张开,把那片族地往里吸。
有人反抗,但没用。
一个族,几百年的底子,吞完,就那么一段时间。
画面断了。
下一个画面:废墟里,什么都没了。
就剩了这么一点气息,飘在废墟某个角落,跑不掉,也散不了。
废墟拿这点气息当燃料,维持着本体的一条核心频率。
这点气息自己知道。
但没有地方去。
就在这里,等。
等了多久,画面没有给答案。就是那种长到数字没有意义的感觉。
姜成把这些接住,往那道气息送回去一个频率,意思就一个:我来了。
然后传来第二批画面。
废墟本体的结构。
七条主灰线,从废墟本体的七个核心位置往外放射,撑起整片废墟空间。
七个坐标,一个接一个传过来。清晰的,准确的。
就像一个人把自己家里的地图交给你,不需要你去找。
因为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七个坐标传完,最后传来一个意思。
不是画面,就是一种让人直接明白的感觉:
打断这七条线,废墟崩了,我也散了。
那道气息不动了。
把所有事交代完,就在那里飘着,等一个结果。
姜成把七个坐标全压进意识里,一个没漏。
这时候,外面动了。
动静不小。
铁山第一个感应到。
废墟的低鸣变成了震动。
脚底下的残壳碎片全跳起来。外围那些悬在半空的残壳开始往姜成那片区域压过来。
不是一条两条灰线,是一片同时压进来。
“来了。”铁山把拳套往一起磕了一下,往前站。
一拳打出去,三条粗灰线震断。但旁边的残壳立刻补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打完左边,右边已经堵上了。
“这次比刚才狠。”铁山往右边再打,“它急了。”
敖云感应到龙渊玄晶那道吸力猛地加重,一只手死死压住玄晶,另一只手往铁山旁边站过来。
“我来右边。”
铁山负责左边,敖云负责右边,两个人把往姜成那片区域压的灰线一条条往外震断。
但废墟补得飞快。
断一条,来三条。
铁山骂了一句,“妈的,这是无底洞。”
天启明站在后面,把星命镜举起来准备定位。
镜面上的定向线,这一刻彻底乱了。
废墟大规模震动,乱频率把定向全搅碎,线在镜面上左右乱跳,停不下来。
天启明盯了两息。
然后把星命镜收起来。
他把感应往废墟空间里延展,不靠镜子,靠自己。
天神族的感应能力本来就强,镜子只是放大精度用的。
没有镜子,精度低一些,但方向还是能压住。
三息,他把方向感稳住了。
“我来标方向。”天启明往外围走了几步,把感应铺出去,把四人的位置和外围灰线的走向全扫进去,“别走错。”
铁山打线,敖云压玄晶挡右翼,天启明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