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北海,一处被虚空乱流包裹的破碎次元。
几块漂浮的陨石之上,数道身影盘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那是经历了生死大劫后残留的血煞与不甘。
苏辰一身灰衣染血,即便拥有绝天神皇的传承与不灭战王的血脉,此前在太初古矿的遭遇依旧让他元气大伤。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被仇恨之火彻底点燃的疯狂。
在他身侧,阎魔太子断腿虽已重生,但魔威大减;深渊魔瞳仅剩一只独眼,流淌着黑血;寂灭骨皇的骨架上布满裂纹;圣魇魔王的身形更是虚淡得快要随风消散。
这是一群败军之将,是一群被叶天打断了脊梁的“天灾”。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并没有颓废,反而挂着一种阴狠至极的冷笑。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苏辰声音沙哑,手中把玩着那枚神明天书指引的骨片,眼中闪烁着算计万古的光芒。
“叶天自负无敌,必入葬土。而那里……将是他真正的埋骨之地!”
“苏辰,你确定葬土深处的那些东西,能杀得了他?”阎魔太子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叶天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
“若是平时,或许很难。”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别忘了,葬土最近发生了异变。黑色金字塔倒悬,灰色物质流淌,那里连接着的混沌虚空屏障已经松动。”
“我已经感应到了,在那葬土深处,有几尊沉睡了数个纪元的黑暗种族正在苏醒。他们是上个纪元的遗留,是真正的堕落者,对生灵血肉有着病态的渴望。”
“只要我们将叶天引入早已布好的‘绝天困神阵’,再辅以那里的地势,引动黑暗生灵围攻……”
苏辰猛地握紧拳头,虚空被他捏爆。
“就算他是神王,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活活耗死!”
“更妙的是……”
一旁的圣魇魔王阴恻恻地接话,声音飘忽不定:
“葬土乃是生命禁区,其中因果混乱,天机蒙蔽。叶天死在那里,那是他技不如人,死于禁区探索。”
“万古叶家就算再霸道,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人,去攻打葬土不成?”
“那葬土深处,可是连神皇都曾陨落的地方。叶家若敢强攻,必遭反噬!”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嫁祸江东!”
众天灾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快意。
“好!就这么办!”
寂灭骨皇骷髅大嘴张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也感应到了,葬土中有我尸道一脉的无上机缘。我们不仅要杀叶天,还要在里面寻找属于我们的造化。”
“联系那些帝族天骄吧。”
苏辰站起身,遥望葬土方向,目光深邃。
“告诉他们,想报仇的,想夺宝的,想瓜分混沌体的……都来葬土!”
“这一局,我要让全天下的天骄,都成为埋葬叶天的……泥土!”
随着苏辰等人的推波助澜,以及叶天确实前往葬土的消息传开,整个诸天北海的高层势力,再次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黄金古族,祖地神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此刻却气氛凝重如铁。黄金古祖盘坐在高台之上,下方跪满了族中的神王长老。
“老祖!不能再忍了!”
一位激进派的长老双目赤红,大声疾呼。
“小至尊尸骨未寒,我族颜面尽失!如今叶天孤身深入葬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葬土隔绝天机,只要我们在里面做得干净,叶家查不到我们头上!”
“而且,葬土异变,必有仙珍出世。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将机缘拱手让人?”
然而,也有稳健派的长老持反对意见,面色忧虑:
“不可!万万不可!”
“叶天此子已成气候,太初古矿一战你们也听说了,连神皇道身都被他斩了!派族中天骄去葬土围杀他?那不是送死吗?”
“要是再折损一批种子,我黄金古族未来万年都要青黄不接啊!”
“况且,葬土大凶,进去九死一生……”
“够了!”
黄金古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洞穿虚空,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与狠厉。
“富贵险中求,大道争锋,本就是用命去填!”
“这是一个黄金大世!是一个万古未有之大变局!”
“在这个时代,不进则退!若是畏首畏尾,只想保全实力,最终只能沦为他人的附庸,甚至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黄金古祖站起身,浑身散发出腐朽却依旧恐怖的准皇威压。
“叶天……必须死!他若不死,我也寝食难安。”
“传令下去!”
“开启‘黄金神藏’,取出三件禁器,交给族中雪藏的那位**‘黄金狮皇子’**!”
“让他带队,率领族中十大神王种子,前往葬土!”
“告诉他,此行两个任务:第一,探索葬土机缘,若有仙金,神药,不惜一切代价抢夺!第二……”
古祖眼中杀机毕露。
“若有机会,联合其他势力,在葬土深处……做掉叶天!”
“是!”
众长老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太古神山。
云雾缭绕的主峰之上,太古山主赤裸着上身,正对着一块刻有古老图腾的石壁沉思。
在他身后,几位气息如渊的老猿,古禽化作的人形长老,正焦急地等待着决定。
“山主,拓跋神已死,我神山年轻一代遭受重创。”
“如今葬土开启,叶天入局,这是复仇的最佳时机,也是为我族寻找新希望的时机。”
一位老猿沉声道,“我听说,葬土深处有一种名为‘九幽还魂草’的神物,或许能让拓跋神的一缕残魂复苏……”
“还魂?”
太古山主自嘲一笑,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沧桑。
“被混沌体手撕,连本源都被磨灭了,还谈什么还魂?”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
“我太古神山屹立北海无数岁月,靠的不是忍气吞声,而是拳头和血性!”
“叶天确实强,强得离谱。但正因为他强,所以他更加自负,更加容易陨落。”
“葬土,那是连真仙都喋血的地方。”
“他既然敢去,就要做好被埋葬的准备。”
“传我法旨!”
山主大袖一挥,一枚流转着太古符文的令牌飞出。
“唤醒**‘太古三凶’**!让他们出世!”
听到“太古三凶”这个名字,在场的长老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太古神山真正的底蕴,是三个血脉返祖,性格暴虐至极的怪胎!他们因为杀性太重,一直被封印在神山地牢之中。
“让他们去葬土!”
“告诉他们,只要带回叶天的头颅,我就还他们自由!”
“另外,让他们联系堕落血凰山那边。”
“凰女被收为奴,血凰山那帮老鸟估计比我们还急。”
“联手!这一次,我们要布下一个针对神王的天罗地网!”
堕落血凰山。
这里的岩浆已经沸腾到了极致,仿佛整座山脉都在燃烧。
凰女被收为奴仆的消息,对于这个高傲的皇族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是把他们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位红发老妪尖叫着,手中的拐杖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我族神女,竟然给人当了坐骑?!”
“这让我族日后如何在北海立足?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杀!必须杀了他!洗刷耻辱!”
大殿之上,血凰山主面色阴沉如水,周身缭绕着黑红色的堕落凤炎。
“不用多说了。”
“我已经联系了黑羽神朝的余孽,还有魔龙族的老鬼。”
“这一次,葬土之行,我们不仅要派人,还要派最强的!”
“请出血凰古琴’!”
“让血公子带队!”
血公子,凰女的兄长,也是血凰山真正的第一人,早已踏入神王多年,一直在外游历,杀伐果决。
“告诉血公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葬土中斩杀叶天,救回凰女!”
“哪怕是将整个葬土打崩,也在所不惜!”
不仅仅是这几大帝族。
深海魔龙族,银血古族,吞天雀一族……
几乎所有与叶天有仇,或者是觊觎葬土机缘的北海势力,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一道道法旨从各大祖地传出。
一位位雪藏已久的古代怪胎,帝族种子,纷纷破关而出。
他们身上带着族中最强的神兵,怀揣着必杀的决心,以及对成道的渴望,如同一条条汇入大海的河流,向着西方的葬土疾驰而去。
“黄金大世,纷乱如麻。”
“在这个时代,要么崛起成为天帝,镇压万古;要么沦为劫灰,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争锋的路上!”
这是所有老一辈强者的共识,也是他们对年轻一代的期望。
他们知道葬土凶险,知道叶天无敌。
但他们更知道,如果让叶天活着从葬土走出来,并且再得到什么逆天造化……
那这诸天北海,恐怕真的要改姓“叶”了。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全族的气运,赌上年轻一代的性命,去博那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
……
天穹之上,流光溢彩。
无数战船,神兽,飞剑,遮蔽了北海的阳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西方海域。
而在那风暴的最前沿。
一艘黑色的棺材正载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以及他的一众追随者,不紧不慢地驶入了那片灰色的迷雾之中。
叶天立于棺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感受到了。
身后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那无数道针对他的杀机。
“都来了吗?”
“很好。”
“人多才热闹。”
“葬土……本就是埋人的地方。”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地赶来送死,那我便在这葬土深处,为你们选一块风水宝地,让你们……整整齐齐地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