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现在站在白榜前面,看着那些纯血姓氏排在后二十名里。
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光。
她想起了一个人。
道格拉斯·福尔摩斯。
麻瓜出身。
不是混血。
是彻彻底底的麻瓜出身。
但是整个魔法界没有一个纯血家族敢公开攻击他。
教材改革的争论中,有人想拿福尔摩斯当靶子。
结果那些纯血贵族反而站出来替他说话——“理念不同,但人没有问题。”
她亲眼看到的。
亲耳听到的。
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让纯血贵族主动维护他。
不是因为血统。
不是因为金钱。
是因为话语权。
乌姆里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猫脸胸针。
她在教务处的档案里翻过霍格沃茨的学生血统统计数据。
麻瓜出身的学生,加上混血学生,占全校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六十七。
超过三分之二。
纯血只占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如果给这百分之六十七的人一个机会——一个不看血统、只看能力的评价体系——他们会支持谁?
会支持那些一直把他们踩在脚下的纯血老爷?
还是会支持那个给了他们公平竞争机会的人?
乌姆里奇转过身,走向教授席的方向。
粉色低跟鞋的脚步声在门厅里回荡。
她没有变。
她依旧是那个为了位置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方向变了。
以前她往纯血那边爬。
现在她看到了另一条路。
福尔摩斯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她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门厅的另一边,斯莱特林的学生围成几个小圈子。
气氛沉闷到发黑。
潘西·帕金森的眼眶是红的。
她的名字出现在白榜第十四位。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考试中排到过后二十名。
从来没有。
她的手指攥着长袍的下摆,指节发白。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魔力是第五种基本相互作用。”
她在考试的时候看到这道题,连题目都没读完就愣住了。
什么叫基本相互作用?
什么叫第五种?
前四种是什么?
她一个都不知道。
她用了整整十五分钟,在答题纸上写了一句话——“魔力是巫师与生俱来的力量。”
然后她翻到下一道题。
“用对数函数计算紫色火焰诅咒的穿透系数。”
对数函数。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是上课她不听,是因为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必要。
她家族有着霍格沃茨不教的更加高深的魔法。
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吃力学习这些大众知识,只需要了解掌握就行。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白榜前面。
他的名字不在后二十名里。
但他也不在红榜上。
他排在年级第二十三名。
卡在中间。
不上不下。
这个位置比后二十名更让他难受。
如果排在最后,他至少可以说——那些题目本身就是针对纯血的。
但第二十三名说明他不是完全不懂。
他懂一点。
那些关于频率适配的理论,他花了三个星期背下来的。
那些关于诅咒半衰期的计算,他父亲在信里逼他做了二十遍的。
他懂。
但他懂得不够多。
不够快。
不够深。
格兰杰比他高出将近四十分。
隆巴顿比他高出十七分。
连韦斯莱都比他高了三分。
三分。
罗恩·韦斯莱。
那个连频率是什么都要问三遍的家伙。
比他高了三分。
德拉科的右手慢慢握紧。
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名次上移开,扫过白榜。
高尔和克拉布的名字分别排在后二十名的第十六和第十八位。
虽然相比以前倒数,也是一种进步。
但他们两个的脸色像是被人从胃里掏走了什么东西。
德拉科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待到关门。
他知道他们把教材翻到书脊断裂。
他知道高尔在灯下背公式背到流鼻血。
没用。
努力没用。
因为那些知识的根基不在他们的世界里。
它在麻瓜的世界里。
在麻瓜的教科书里。
在格兰杰从小就浸泡在其中的那个世界里。
德拉科的目光从白榜上收回来。
的目光落在了榜单下方那行小字上。
“本次月考由教务处副主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女士全程督导并审核评分。”
乌姆里奇。
是她把这些分数贴出来的。
是她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钉在这面墙上的。
是她让整个霍格沃茨都看到了——纯血贵族的孩子们在一场公平的考试中输得多惨。
难怪父亲说不用搭理那个女人,和他们就不是一条心。
他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议论声。
斯莱特林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在交头接耳。
“……末位补习……每天加两个小时……”
“……听说补习的内容比正课还难……”
“……这些榜单据说要挂一个月,直到下一个月才会更新……”
德拉科的指甲在掌心里又深了一分。
末位补习。
乌姆里奇发明的新规矩。
白榜后二十名的学生,必须参加为期两周的强制补习课程。
补习期间不得参加任何课外活动。
不得使用魁地奇球场。
补习结束后还要参加一次补考,补考不通过的人——
名字会被永久记录在教务处的档案里。
这份档案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未来找工作、申请傲罗培训、进入魔法部——每一次背景审查都会看到这份记录。
乌姆里奇用最温柔的语气宣布这条规矩的时候,潘西·帕金森当场哭了出来。
德拉科死死盯着那行署名。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他曾经以为福尔摩斯教授的体系就已经够狠了。
但是没想到还有高手,一个魔法部高官,宣扬自己纯血的人。
竟然完美继承了福尔摩斯的教学方式,并且还举一反三,发扬光大。
乌姆里奇正站在门厅的另一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白榜上那些纯血姓氏。
她在评分的时候,对那些纯血学生的试卷多看了两遍。
她要按照严格的标准,那些答案确实不够好。
对于纯血她并没有“适当放宽”。
要是以前的她,可能会给纯血学生多半分到一分的“酌情加分”。
这种加分在魔法界的考试体系里司空见惯,没有人会质疑。
这次她没有加。
她按照O.W.L.S的官方标准,一分一分地扣。
扣得干净利落。
因为这些人在教材争论中骂她是“冒充纯血的杂种”。
因为帕金森家的太太在晚宴上说她“连门槛都够不着”。
因为诺特家的老爷翻出了她母亲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