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将两份手稿整理好,叠在一起。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信封。
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把手稿塞进信封。
在信封正面写下收件人。
“《唱唱反调》编辑部。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亲启。”
署名栏他犹豫了一下。
上一次有人用“混血王子”这个名字给《唱唱反调》投稿,是三年前。
是道格拉斯干的。
那篇荒唐的《斯莱特林的混血王子》——什么风流情债、七个情妇、分尸七份封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道具里——简直是对他本人的一次公开羞辱。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混蛋,在挑衅黑魔王。
但他不懂黑魔王。
起码不懂以前的黑魔王。
他是不会让人知道他是混血出身的,他要的是高贵的斯莱特林血统。
虽然没人知道“混血王子”是谁。
但他知道。
道格拉斯也知道。
这个名字是他学生时代自己起的。
写在课本的边角上。
被道格拉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看到了,然后直接用了。
现在。
他要把这个名字拿回来。
斯内普在署名栏写下四个字。
混血王子。
然后在信封背面附了一张小纸条。
“洛夫古德先生:
时隔三年,混血王子再次向您致意。
随信附上两则故事。
署名权与全部收入归贵刊所有,这五十金加隆是资助费。
请勿追查作者身份。——混血王子”
一切都和三年前,道格拉斯干的一样。
他把纸条塞进信封,封好。
站起来。
来到走廊。
四下无人。
他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朝天空画了一个弧线。
一只猫头鹰从猫头鹰棚屋的方向飞了过来。
学校的公用猫头鹰。
一只毫无特征的棕色仓鸮。
不可能被追溯到任何特定的人。
斯内普把信封绑在猫头鹰腿上。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洛夫古德家。”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了夜色里。
斯内普站在窗边,看着它消失在霍格沃茨城堡上空。
——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一栋像巨大棋子一样歪歪斜斜的黑色塔楼里。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正坐在一堆齐腰高的稿件中间,手里拿着一杯蒲公英茶。
因为他正在读一份来稿。
棕色信封。没有蜡封。
署名:混血王子。
洛夫古德放下茶杯。
他的银白色头发乱蓬蓬地支楞着,像一棵被闪电劈过的树。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看了看日期。
然后从桌子底下的档案柜里翻出一本三年前的《唱唱反调》特刊。
封面上印着一个风流倜傥的巫师剪影,标题是《斯莱特林的混血王子——一个集励志风流恐怖于一体的传奇》。
洛夫古德又找到那份原稿。
把两份稿件放在一起。
看了看三年前的。
又看了看今天的。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笔迹像是一个人的,但这手法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他嘟囔着。
三年前那篇——节奏明快,措辞刻薄,从头到尾带着一种恶作剧式的恶趣味。
像是一个天生讲故事的人在故意胡闹。
今天这篇——笔触生涩,叙事克制,遣词造句谈不上精妙。
像是一个从来不写故事的人,照着一篇范围抄的一样。
洛夫古德最后还是认为就是一个人写的。
没人知道这份原稿的笔迹。
最主要的是,同样的要求,收益归自己,还赞助了五十的金加隆。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去找过他,最后都对他使用了遗忘咒。)
看来混血王子还是想继续隐藏自己。
洛夫古德把蒲公英茶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又把信封仔细看了一遍,好吧
他把今天的稿件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两个故事。
同一个女巫。
两种人生。
好吧,他没有什么能感同身受的。
抽出预言家日报的珀西专版。
他突然有点灵感。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声援韦斯莱吧。
不过韦斯莱的角度确实很新颖,很离经叛道。
他喜欢。
洛夫古德抽屉里拿出一张排版单。
他在“下一期特稿”栏里写下:
“《混血王子的回响》——两段似是而非的故事。”
然后他在旁边加了一行批注。
“来自混血王子的回归之作。与三年前的风格判若两人。但签名笔迹一致。编辑建议:全文照刊,不做删改。文风的断裂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
他把排版单夹进稿件。
然后靠进椅背,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一串弯角鼾兽角。
“断更三年。”
他自言自语。
“文笔文风都变了。”
“到底是想隐藏什么,还是说他经历了什么?”
洛夫古德又翻出三年前的故事,仔细看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秘密。
约翰·普林斯被分成七份封印在不同地方。
或许是七个女巫中的一个,写下了《斯莱特林的混血王子》的故事,来惊醒世人。
而第二篇,或许是混血王子本人。
一个高明的黑巫师。
总会有神秘的办法重新归来。
或许是蝻钩帮助了他,也可能是骚扰虻。
总之他又掌握了主动权。
魔法就是这么神奇,不是吗?
在看到韦斯莱家小子的文章之后。
有感而发,控制曾经写下这个故事的女巫,写下了自己真实的经历。
洛夫古德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真的很心动。
想写一篇关于混血王子的猜想。
但是对方说不要追查他。
那自己只是猜想,不去找,就不算违背约定吧。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自己那书写欲望。
他准备好纸笔,兴奋的说道。
“我一定是刚才被地精咬了,地精唾液会让人灵感爆发,才华横溢,我不能拒绝这种感觉。”
然后写下了。
《关于混血王子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