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间到院子里的假山,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但是楚仲悠硬是走了十几分钟,还有一半的距离。
她很紧张,特别紧张!
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紧张是什么感觉的她,第一次有体会了。
心脏“砰砰”有力地跳动。
来的路上已经把想要说的话组织好了语言,先道歉,再说明她的情况。
一切都设计好。
可是,真的走到沈宗年面前。
看着沈宗年像一株从冻土里拔节而起的云杉,眼眸如深潭般深不见底,呼吸带着整座山脉起伏的韵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心脏开始乱跳,大脑一片空白。
“你表哥跟我说的话……”
“我表哥胡说八道,我没有喜欢你,是他误会了。”
楚仲悠脱口而出,嘴比脑子快。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脑子完全追不上嘴,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说出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你没有喜欢我,是他误会了。”
沈宗年苦笑。
原本还隐隐期待的一颗心,“卡蹦”一下死了。
早就猜到的结果,没有失望,只有心痛和遗憾。
“老赵跟你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老赵是谁?”
楚仲悠呆萌地问。
沈宗年解释:“你在酒店遇到的人,他是个粗人,也喜欢胡言乱语,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仲悠问。
沈宗年目光沉了沉,解释道:“之所以守在你房间门口,是因为旅馆里不止住了我们车队的人,还有其他车队的人。这些男人长时间在外面跑车……有些自控力差的人容易有坏心思。我知道你不怕,我只是担心有人会吓到你。就算换成别的女孩,我也会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那老母鸡呢?你既然都不在京城,不用特意为了给我炖汤跑回来吧!还特意让人从陕西带回来老母鸡,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为了给人炖一锅鸡汤,跋山涉水?”
楚仲悠凝视他。
沈宗年沉默。
这个的确不好解释。
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我大伯前段时间刚调工作,在你大伯手下做事。给你炖一锅鸡汤而已,虽然麻烦了些,但不是做不到。”
“呵,沈宗年,你还真是……”
楚仲悠气笑了,咬了咬唇。
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喜欢她对吗?
好,很好!
他不承认就算了。
既然这些都能找到理由。
那么……
“前两天同学聚会,我见到李雨棠了。”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你可以不用一直在我面前提她。”
沈宗年以为她又要说,他喜欢李雨棠的事,心情烦闷地再次解释。
楚仲悠说:“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她自己也已经承认了。说当年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我。”
沈宗年:“……”
“她胡说八道,你不用相信。”
“是吗?其实,她还跟我说了一件事。听了这件事我总算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楚仲悠苦笑着说。
“我没有讨厌你。”
沈宗年皱了皱眉,纠正她的话。
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楚仲悠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却没敢把这句话问出来。
她怕他又找理由否认,显得她很自作多情。
“你不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的话,不用相信。”
沈宗年不想知道,就李雨棠那副样子,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但是我觉得,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所以,我要跟你对质,看看是不是真的。”
“到底什么事情?”
她这么煞有介事,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楚仲悠说:“大一放假,我出去玩,跟朋友吃饭的时候店里卫生间坏了,我又……急需卫生间。所以就去了隔壁酒吧,遇到李雨棠和她朋友被酒吧的人找麻烦。同学一场,她们又是女孩子,我出手帮了她们。期间我去卫生间,手机掉沙发上了,李雨棠拿我的手机发了一条求救短信,她说,是发给你了。”
沈宗年震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不再淡定。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楚仲悠,呼吸都变得粗重。
楚仲悠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再问,他的反应已经告诉她答案。
李雨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收到那条短信了。
所以,才会出现在酒吧里,才会……
“发完短信后,她就把短信删了。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用我的手机,给你发过短信。更不知道,她用我的名义找你求救。你去酒吧是因为我吧!从来都不是因为李雨棠,而是因为我对吗?如果不是我,是其他人给你发短信求救,你也会去救她们,也会那么冲动吗?”
她后来听说那些人被打得很惨,有一个成了植物人。
所以沈宗年的处罚才会那么严重,严重到被迫退伍。
当时她想不明白,沈宗年为什么那么冲动?
他的性格,不是冲动的人。
究竟是有多在乎,才会冲破他的理智?
其实,她一直不太相信,沈宗年是为了李雨棠失去理智。
可是却一直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
当然现在知道原因,她还是想不通。
她和沈宗年并没有多少交集。
沈宗年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会为了她拼命?
“我当时也算是你们的老师,不管是谁给我发信息,我都会去救。”
沈宗年努力克制自己起伏的心情,低沉着声音回答。
“也会那么冲动?把人打到昏迷不醒?”
楚仲悠很生气。
他一直在试图否认,否认他真正的意图。
难道承认喜欢她,就那么难吗?
“楚仲悠,你究竟想要什么答案?”
沈宗年没有回答,却反问她。
楚仲悠默然。
是呀,她想要什么答案?
想让沈宗年承认,喜欢她吗?
然后呢?
她能给什么答案?
心,一瞬间慌了。
这种慌乱,呈现在脸上。
她慌乱的表情,让沈宗年低头苦笑。
那么喜欢她。
再来一次,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过去救她。
又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而且,他今天很高兴。
一直以来都误会是她发的短信,却从没有给自己一句解释。
现在知道了,原来不是她薄情。
“我走了。”
转身离开,结束这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