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许晨试探了好几次,在发现莎夏确实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确实是他大意了,他也没想到,太昊只是一个文明意志而已,甚至不在克苏鲁神话的框架之中,竟然也无法被正常人所直视……
这种特性他感到有些许的熟悉与诡异,这或许就是太昊没有出现在其他人前的原因。
不过太昊手段另说,但对他,还有文明的助力良多,他倒真不在意太昊是否为敌。
许晨虽然好奇莎夏的视角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过现在来看,还是探索幻梦境,找到云中巨兽更重要。
莎夏在恢复后注意到了周围仅剩断壁残垣的琼楼玉宇,语气有些许的不确定性:“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你祖国的古典建筑吧?”
许晨抬头一看,发现他看的正是那些遗迹,于是点点头。
“不错,你看到的那栋我推测是阿房宫,秦朝古建筑。”
莎夏眉毛拧在一起:“你们竟然可以在这里修筑宫殿了?”
许晨哑然失笑:“怎么可能,我说过,这里是幻梦境,这里的一切大部分都是现实世界的投影而已。”
“投影?”莎夏摸了摸旁边的白玉柱,与现实并无不同的触感让她有点困惑:“投影会这么真实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真的有人找到了入口,然后在这里修建起来的遗迹?毕竟你说过肉身也是可以进来的。”
许晨果断的摇头:“绝无可能。”
莎夏看向许晨:“为什么?”
“因为历史上的阿房宫从未建成过,这栋建筑只存在于典籍中。”
莎夏一愣。
许晨无奈:“况且,你看周围,这些宫殿遗迹风格大相径庭,分别为不同朝代的产物,其中甚至有不同朝代却在一处遗迹的宫殿,他们部分本来是被压在新城下的旧址,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现在却旧城新城一同出现在你我眼前,你觉得可能吗?”
许晨指的是汉长安与唐长安,他们两个中间还隔着隋朝大兴城,布局相似,依稀可见上面的牌匾文字,不过在这里都成为了一片废墟。
其实还有许多例证,可以说明这里绝非人为,不过他已经懒得解释了。
“行了,这些地标暂时没什么用,我们时间不多,我先教你一个代步的术式。”
莎夏本来有些懵懂,闻言,飞快转头看向许晨,一脸期许。
许晨也没有私藏,将手诀传授给了莎夏。
只见莎夏将手诀一扣,顿时露出了奇异的神色,打量自己的身体。
“这个术式是用来代步的?为什么我感觉……非常轻盈?”
“有这个感觉没错,不过这个术式还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施展。”
“什么外力?”
许晨正欲开口解释,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天空依旧是那种幻梦境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朦胧色调,但此刻,却有了一丝变化。
有某种奇异的色彩在蠕动,就像是有暗流在奔涌。
“来了。”
许晨淡淡的说,然后施展手诀。
他微微浮起,那种外力托举的感觉愈发明显。
他能感觉风息在他周身涌动,不住的推着他向着风向飞去。
“这就是为师所说的外力,为师传授给你的术式名为,御——握草。”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许晨只感觉一阵巨力袭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直接一飞冲天。
莎夏傻傻的看着逐渐飞远的许晨,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长发萦空。
等她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展示,看着快要消失不见的许晨,咬咬牙,掐动手诀,也借着风势一飞冲天。
空中的许晨只感觉这御风术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样,他现在就像是空中飞舞塑料袋一样被风蹂躏拿捏,他这时候才明白太昊为什么要首先教他风的种类。
这里的大气结构跟地球完全不一样,或者说这里有没有大气层都是一回事儿,高空的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紊乱,四面八方都有来风,哪一股撞见他都能揍他一顿。
许晨在720度螺旋大回旋中苦笑。
御风的列子曾经这样描述:竟不知风乘我邪?我乘风乎?
他现在就可以回答,他妈的就是风在乘他,不止是在乘他,还在骑他,甚至还要时不时踹他一脚。
许晨想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根本掌握不了平衡,不过他看了看指南针,发现虽然看似乱飘,但是大体仍然向着南方飘去,于是放下心来。
或许御风术本来就是这样,但是列子为了不落逼格,故意这么说呢?
想到这里,许晨总算说服了自己,不再多想,反而开始体会这种空中飞舞的感觉,他甚至颇为得意,自己或许已经到了顺势而为的境界。
《孔子观于吕梁》中踏入旋涡的老者一样说:“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 蹈之也。”
他现在也可以说:“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飓俱旋,与飙偕翔,从风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乘风也。”
妙啊,太妙了。
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悟了道,虽然身体被风吹得像滚筒洗衣机里的床单,但精神境界已经达到了列子的高度。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自我感动中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直接把他拍了个三百六十度翻转,这让他有点想吐。
嗯,还有莎夏,他能教的都教了,希望莎夏也能跟上来吧。
就在许晨乱转的时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看向身后。
他揉揉眼,翻转的时候也用力扭着头看向自己后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见莎夏踩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剑,御剑飞行,正一脸焦急的接近自己,说他们两人之间御风飞行的差距,一在天边一在田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