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夫子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讶异:“你是说,那小子非但通过了第二次考核,还被玄仙子给看中了?”
“哈哈哈!!”
“稀奇,真是稀奇,还真是前所未有啊!!”
对这个结果,夫子似乎也没有料到,可他似乎又觉得有趣。
爽朗的大笑声透过那扇红色的大门传了出来。
心情,似乎不错。
孙无忌惭愧的点了点头,无奈苦笑:“我也觉得诧异。当时玄仙子在十个弟子中独独看中了那姓林的小子,当场就将其收为弟子,我都有些难以置信呐!”
“是啊。”
夫子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趣味:“仙子的秉性,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她可是老夫的师妹,那古怪的性子连我都头疼!”
“以她那极高的眼光,天之骄子都尚且看不上眼,想不到,却独独选了那林默。”
“真是有趣!!”
孙无忌也道:“林默虽无修为,可却也算是个能人。两场考核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被仙子选中,或许也自有独到之处。”
“不过……”
“如今他入了忘忧峰,也算是得了个好归宿。虽无灵根,无法修行,倒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在孙无忌看来,林默天资虽高,可到如今这岁数还没觉醒出灵根来,没能踏上修行之路,这就是常人所言的“废柴”。
注定,此生与修行没有缘分。
就算入了忘忧峰,只怕也开悟不得,修行上注定没什么建树。
可夫子却似乎有不同的看法,神秘一笑道:“孙院长,话不可言之过早,我看那小子,倒是个人物。”
“或许……”
“他会变得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也未尝不无可能!”
“哦?!”
孙无忌精神一振。
他了解夫子,有时听起来随意的话,却保不齐就藏着什么大玄机。
如今他老人家如此夸赞那林默,莫非……
疑问之下,孙无忌恭敬询问道:“莫非夫子算出了什么?那林默……”
“哎!”
可还没等孙无忌细问,夫子却又卖起了关子,故作神秘:“不可说,不可说!”
“是……”
孙无忌便不敢再多问。
不过从夫子方才这话里的神秘来看,他断定夫子可能算到了一些关于林默身上的事。
而且,是大事。
可孙无忌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二十几岁还未能开悟的人,就算在忘忧峰被玄仙子给调教的开悟了,从此踏上修行之路,可那又能怎样呢?
晚了。
太晚了!
稍有天赋者,几岁十几岁便已开悟,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若有天赋者早已是小有所成。
而像太子秦鹤翔那般真正的天之骄子,更是修为深厚,威名远扬!
哪怕玄仙子能化腐朽为神奇,带那姓林的小子踏上修行之路,可依旧为已晚,早已被别人远远甩在身后。
哪怕苦练一生,也未必能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毋庸置疑!
可……
夫子的态度说明,此事却显然没那么简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孙无忌心中暗暗思忖猜想时,夫子声音再度传来。
“孙院长,我闭关多年,书院之事全交由你打理,你倒也辛苦了。”
“不敢不敢!”孙无忌赶紧道:“我身为院长,安定书院,维护规则本是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不过……”
“敢问,夫子打算何时出关?”
当初夫子忽然宣布要在这摘月楼之上闭关修行,甚至没有告知众人任何原因。
莫说是这些书院的弟子们,就连他这院长也已经多年没见到夫子的面了,他还是希望夫子能尽早出关,主持大局。
毕竟夫子才是书院的根,是书院的魂。
沉吟了片刻后,夫子忽然开口,可却道出了一句惊天之言——
“快了。”
“事到如今,已容不得老夫不出关。我们这青云书院,有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把孙无忌惊得不轻。
他瞪大双眼,回过神后赶忙追问:“夫子何出此言?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浩劫?”
“不可说。”
夫子却对此事三缄其口,只是语气忽然沉重:“事关重大,若走漏半点消息,恐将引来书院震荡,弟子们也将人心惶惶。”
“但不打紧。”
“老夫不日便会出关,届时亲自抵挡这场浩劫,有老夫在,这书院的天还塌不了!”
孙无忌深感震惊。
他没想到夫子闭关已久,如今虽即将出关,可却道出这惊世骇俗之言。
浩劫……
夫子可是南牧州第一高手,是修行界中真正的传奇巅峰之人,能在他眼中被称之为浩劫的,那又岂是小事?!
那一定比天还大!!
不过……
孙无忌也知道规矩。
夫子既然有意为了维持书院弟子的人心安定,暂且不透露这浩劫的真相,那他也自然不必再过多追问。
而且书院有三千弟子,皆是人才天骄。
弟子之上还有六位峰主,个顶个都是大能强者,而自己这个院长也不是吃干饭的!
就凭他们青云书院上下一心,所爆发出的力量,哪怕是轻易毁灭一国,对他们而言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书院的力量。
同时,也是书院最大的底气,同时更是书院人的骄傲!
“是,夫子。”
“出关之日,还请告知,我会率领书院全体弟子,届时恭迎夫子出关!”
在向夫子所在的楼阁行了一礼后,院长孙无忌缓慢的步步离开。
一路上,他脸色严肃,心事重重。
浩劫……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夫子所说的这两个字,深感警惕。
虽说书院底蕴深厚,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有能力也有信心抵御一切挑战和浩劫,但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轻心。
此刻孙无忌决定——
在那场浩劫到来之前,先不向书院弟子们泄露这件事,但他也该及早做准备,如此才能有备无患!
另一边。
林默来到后山药田,一眼便见到了二师姐苏浅。
此刻,那小妮子正在给一批即将生长成熟的灵草灌溉泉水。
可她身材娇小,本身就没什么力气,提着一桶水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压力,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左摇右摆,就像是一个小巧的不倒翁,累的香汗淋漓。
这一幕,倒有些滑稽。
“这么勤快啊,苏浅师姐?”林默来到她身后,笑眯眯的开口。
“呀啊——”
苏浅没留意林默的到来,猛然听到有人说话,顿时吓得她娇躯一颤,那手中的水桶也跟着“啪嗒”一声落了地。
刚辛苦打上来的山泉水,就那么流淌了一地。
“林!默!”
苏浅顿时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她红着小脸,对林默一阵大呼小叫:“都怪你!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现在好了,我累死累活打来的水全糟践了!”
“你赔给我!”
“哎!”
林默却笑着安慰道:“别这么生气嘛,苏浅师姐,不就是一桶水吗?一会我替你打来就是了!”
“哼!这还差不多!”
苏浅傲娇的掐起小腰,随后又问林默道:“对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真那么好心,来帮我干活的吧?”
林默则爽朗一笑,语气无所谓道:“若二师姐愿意帮我一个忙,给我一些东西,我帮你干活又有何不可呢?”
“咦?”
苏浅顿时睁大了那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冲着林默眨了眨:“你要什么东西?”
“简单。”
林默放眼打量着苏浅管理的这片药田,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些苦陀天麻,想着二师姐你这药田一定有,所以就来找你了。”
“啊……看见了!”
林默指着不远处那一片生长茂盛的灵草道:“瞧,还真有,那片地里可不就是苦陀天麻吗?”
苏浅听的好奇不已,忍不住问他:“苦陀天麻?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这味药并不算罕见,在她这药田里就有不少,若摘下苦陀天麻的果实,碾碎成粉,就能有强烈的麻痹作用。
这东西一般都是要送到青木峰,给姑苏秋座下的女弟子们给人疗伤时镇痛使用。
可……
她扫了林默一眼,从头看到脚,也没见这小子哪里受伤了。
“你自己用?”苏浅皱眉问。
“不是我,但……我自有用处!”林默神秘一笑。
虽然觉得林默有些神秘兮兮的,可苏浅倒也仗义。
当下想也没想,就痛快的答应了。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苦陀天麻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你想要,我给你摘点就是了,两颗够不够?”
可林默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不够,我要一百颗。”
“什么?!”
这话一出,当场把苏浅惊的瞪大眼睛,那小嘴张的都能塞下一枚鸡蛋。
“一百颗?”
“你小子在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苦陀天麻的效力有多强,一百颗苦陀天麻的果实,都能麻翻一城人了!”
“不……不对!”
苏浅叉着腰来到林默面前,个子矮了林默一截的她,只能及到林默的胸口,可那圆乎乎的脸蛋却高高的扬起,直盯着林默的眼睛,一阵逼视。
“说,你想要那么多苦陀天麻到底想去做什么坏事?”
“老实交代!!”
她总觉得林默可疑,此刻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林默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她。
只见他四下看了一眼,在确定周遭无人后,才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切,神秘兮兮的!”
苏浅嘀咕了一声,但也终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踮起脚尖,将那洁白如玉的小耳朵凑在林默面前,还一阵催促。
“快说快说,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林默便压低声音,坦白相告:“方才我去找了仙子,让她免了慕容师姐的责罚,她答应了。”
“啊?!”
这话一出,顿时让苏浅吃惊不小。
她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吹牛!仙子什么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她做过的决定从来就不会更改,我才不信呢!”
“真的。”
林默语气认真起来:“她虽然答应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只要我去七星山脉,从踏火饕餮的嘴上拔下一根胡须来,她就会赦免了慕容师姐的罪,放她离开禁地。”
听了这话,苏浅久久不语。
她只是抬起小脸,用一副古怪的眼神盯着林默看了许久。
“你傻不傻?”
“先生这哪是答应了,她分明是故意刁难你的!那踏火饕餮可是凶狠残暴的远古凶兽,躲还来不及呢,谁敢去扒它的胡须?”
“你小子,不要命啦?!”
可林默却神秘一笑,悠悠道:“那可不一定!只要能救慕容师姐,我愿意冒险一试。”
“疯了!”
苏浅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救老四,可你这想法也太疯狂了,难道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忘了之前你在考核的时候,差点就进了踏火饕餮的五脏庙了吗?”
“那东西你也敢惹,你真不要命!”
“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赶紧放弃这个打算,否则你只怕会惹火上身,当心小命不保!”
苏浅听来只觉得荒唐。
哪怕是把眼下青云书院最为精锐的弟子全叫过去,都未必能镇压得了那么一头凶狠残暴的家伙,更别提是林默这个连修为都没了的小子。
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她只觉得林默太过异想天开,也懒得再陪他胡扯,而是将那水桶塞进林默怀里,气鼓鼓吆喝起来。
“与其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还是赶紧替我打几桶水来,帮我干点活,省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可林默却将那水桶轻轻放下,自信一笑道:“苏浅师姐,你还没听我的计划呢,怎么就断定我不行?”
“你以为,我来找你要苦陀天麻是做什么?”
“什么?!”
苏浅惊了一下,可很快就意识到了林默的想法。
她忍不住惊呼道:“难道,难道你是想要用苦陀天麻制作麻沸粉,到时把踏火饕餮放倒?!”
“正是。”
林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玄仙子那女人是故意刁难我,好让我知难而退,可我这人就爱较真。”
“再说,不过是从那畜生嘴上拔下一根须子来,又不是非要和它拼命,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只要你给我一百颗苦陀天麻,我就有把握把那家伙放倒,再拔下一根须子,回去交给玄仙子,我谅她也无话可说。”
“到时,慕容师姐就能免了责罚,重见天日了!”
“这……”
苏浅惊呆了。
林默这小子上嘴唇碰下嘴唇,把一件如此危险要命的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就算他想的这办法真的管用,可若真实施起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保不齐还没能接近,就已经死了。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行!”
苏浅想了想,一阵摇头拒绝道:“我是不会给你的!我知道你想救老四,我又何尝不想?但……”
“若你小子真从我这儿拿了药,再被踏火饕餮给吃了,回头先生管我要人,我怎么办?”
“你可别连累到我!”
见这小妮子态度坚决,执意不肯给,林默便挑了挑眉。
“苏浅师姐,真不愿给我?”
“不给不给,你耳朵长哪去了,都说了多少回了!”苏浅噘着小嘴,一副倔强的模样,死活不肯妥协。
可林默也不怕她倔。
只见他双手环胸,轻叹一声道:“哎……既然苏浅师姐不愿帮我,那就算了。不过……我也该去找院长孙无忌,和他老人家聊聊天了。”
这话一出,顿时让苏浅一头雾水,好奇问道:“和孙无忌聊天?别逗了,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有啊。”
林默眯起眼睛,脸上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就聊聊苏浅师姐,你平时管理着药田时,是怎么中饱私囊,偷偷藏私的!”
“我想,孙无忌作为院长,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平日里做的那些事,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又会发多大的火呢?”
林默一副笑脸,人畜无害。
可他说出了这番话,却像一道惊雷,一下就劈在了苏浅头顶,把她当场给打蒙了。
只见她那圆乎乎的小脸,顿时显露出几分慌张之色。
支支吾吾,口齿不清。
“臭师弟,你……你这是威胁我?!”
林默却漫不经心道:“苏浅师姐,这不是威胁,我是在和你商量!”
“商量?!”
苏浅气的咬了咬牙。
这臭小子,这算哪门子的商量,分明就是在要挟她嘛!
若是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也罢了。
可……
她平日为书院掌管这片药田,那些灵花仙草一旦成熟,便会供奉进书院里。
可若遇到难得的好东西,她也会偷藏下来一点,自己享用。
林默知道此事,竟拿这个来威胁她……
可恶!
这臭小子,好无耻啊!
可悲愤之余,苏浅心里实则慌的一批。
正如林默的提醒,如果院长孙无忌知道这件事,什么后果那还用说吗?
那个老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天天把规矩两个字挂在嘴边,面对那些犯了错的弟子,惩罚手段雷厉风行,堪称铁腕,书院弟子对其无不闻风丧胆!
此事若被其知晓……
只怕她分分钟就要被无情逐出书院,流落街头,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都没有……太凄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