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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6 章 深夜密会

    王铨作为他最心腹的下属,又是刘三吾的弟子,根正苗红的太子一党,自然要替上司出面,排忧解难,探听秦王的虚实。

    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门道。

    王铨当即站起身,再次拱手,依旧不卑不亢,声音清朗。

    “回殿下,既是府台大人想问的,也是微臣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还请殿下垂怜,不吝赐教,解我等心中之惑。”

    朱樉脸上的神色稍缓,淡淡开口道。

    “本王听说,你是洪武十三年的乡试解元?你的座师,就是当朝的刘三吾刘学士,对吧?当年刘学士在奉天殿,为了太子大哥的嫡统,跟父皇顶了半个时辰,脖子硬得很,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也有几分骨头。”

    见秦王顾左右而言他,王铨也不好再追问,只能老实回话。

    “回殿下,下官确实是刘学士的门生,受恩师教诲多年,不敢或忘。”

    朱樉点了点头,这才终于切入了正题。

    挥手让门外的亲随都退到三丈之外,把门窗都关严了,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既然你和你的上司黄知府,都是太子大哥的人,那你们就更该知道,眼下的时局,有多复杂,有多凶险。”

    “本王的十弟,鲁王朱檀,已经搬入了奉先殿。郭宁妃如今权摄六宫,母凭子贵,如日中天。大哥的太子之位,已经是岌岌可危,朝不保夕!就像那风里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王铨闻言,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官袍的衣角,指节捏得死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远在长沙,也听过京里的风声,洪武爷近来频频对东宫属官下手,杀得人头滚滚,只是没想到,局势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朱樉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沉重和焦虑,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眼下东宫势微,正当咱们同舟共济、携手共赴难关之时。本王说得……对吗?”

    王铨脸上露出浓浓的困惑,不解地问道。

    “微臣不解,这跟大王要进长沙城……又有何关系呢?微臣斗胆,请殿下明示。”

    朱樉站起身,负手而立,在堂中缓缓踱了两步。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色如水,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侧脸线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关系,可大了去了!”

    “现如今,十一弟蜀王,已经与本王团结一心,歃血为盟。若是再能集合湘王和潭王的力量……”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带着压不住的决绝与孤勇,灼灼逼人。

    “以咱们四藩合力,兵强马壮,互为犄角,未必不能与父皇和朝廷抗衡一二!未必不能为太子大哥,杀出一条血路!保住东宫的正统!保住大哥的储君之位!”

    近来,洪武皇帝朱元璋频频出手,整顿朝堂,大肆打压太子一派的势力,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王铨虽然远在长沙,对此事也早有耳闻,深知东宫如今的处境,当真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只是他脸上的困惑,反而更重了。

    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难以置信。

    “据微臣所知……湘王殿下和潭王殿下,与您的关系,似乎……一向不太和睦啊?当年就藩之时,您还当众骂过潭王殿下,甚至还有旧怨在身,他们怎么会……愿意与您结盟?”

    烛光摇曳,将朱樉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张牙舞爪。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胸有成竹的笃定,有深不可测的莫测,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所以……这才需要王大人你,从中斡旋啊。

    你和黄知府,是刘学士的门生,是太子大哥最信得过的人,也是唯一能说动两位王爷的人,你就是这局棋里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你,这局棋,就活不了。”

    夜风忽然刮了起来。

    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烛火猛地一晃,将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投在墙上,像一张即将铺开的大网。

    夜,还很长。

    暴风雨即将到来。

    这长沙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暮云巡检司的后堂内,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墙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像是无数鬼魅在暗处窥视,又像是皮影戏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

    夜风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间溜进来。

    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湘江潮湿的水汽,吹得烛焰忽明忽暗,在朱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让他的表情愈发难以捉摸,仿佛戴着一张变幻莫测的面具,喜怒不形于色。

    朱樉慵懒地倚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倒像是催命的更鼓,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躬身而立的王铨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潭,幽暗不明,似笑非笑。像是能洞穿人心却又深不见底,看得王铨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长沙府的夜静得诡异。

    静得能听见窗外蟋蟀断断续续的鸣叫,能听见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最终消融在浓浓的夜色里,像是被什么巨兽吞噬了一般。

    可屋内的气氛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随时可能"铮"的一声断裂,箭矢破空。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胶质,吸进肺里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一口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像是吞下了滚烫的铅水。

    "简直是一派胡言!"

    朱樉突然坐直了身子,脸色一沉。

    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却又故意压低了音量,像是磨钝了的刀在砂纸上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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