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前。
穿着古怪的少年刚凑近夏黎附近,躲在几个暗处的警卫员就已经发现了他。
夏黎正面位置防备的警卫员立刻看向她,给她打手势。
夏黎站在小湖旁,自然看到郭小小给她使的“有人尾随”的手势。
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给她打手势的郭小小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今天下午的时候,科研院被袭击。
说不定袭击者里面还有毛子国的人,或者是说想对她下手的人。
与其一味的躲避,还不如引蛇出洞,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里是部队科研院的家属院,自从之前被潜伏进特务,上次电磁炮研究室又被炸后,科研家属院的防御水平已经到了,连蚊子想飞进来都困难的程度。
在这里都能动上手,不把他们全都揪出来,之后她怎么安心搞研究?
难不成天天提防这些人搞事儿吗?
再说了,如果真要对她下手,她不让对方吃个大亏,怎么对得起对方?
其他几个警卫员也都看见了夏黎这个手势。
又看到那小少年个头不高,双手在外,目前没拿什么杀伤性武器。
怀疑他是小海獭的小伙伴,扮成这样凑近小海獭也只是像小孩子玩儿躲猫猫一样,故意逗小孩儿。
反正目前危险系数不大,他们便也没在第一时间上前把人拎走,以保护夏黎的安全。
然而,随着小少年离夏黎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加变幻。
眼神里甚至隐隐带了几分狠厉。
原本还觉得这小少年可能是恶作剧的一众警卫员们,立刻就意识到事儿不对劲。
避在暗处的几个警卫员疯狂给夏黎使眼色、打手势,示意她身后有人,而且是想要伤害她的人。
夏黎一偏头就看到了他们的挤眉弄眼,瞬间视线移开,完全不理会,物理隔绝对方传达来的高强度信号。
只不过出于她那尚未泯灭的人性,手上同样对警卫员们比了“知道”、“稍安勿躁”两个手势。
原本想要冲过来帮忙,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的一众警卫员们:……
一栋红砖大楼后躲着的何军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卸下自己扛着的盒子,组装上狙击枪直接架在了地上。
整个人趴倒在地。
调枪位,瞄准,一气呵成。
站在他身后的赵怀成:……
还说他纵容夏黎,总是喜欢跟夏黎那女人一起惹是生非、冲在前线给她当先锋,夏黎能把事惹得那么大,有一大部分责任都是因为他这个先锋当的好。
结果这家伙比他好在哪?
人家还没怎么样呢,甚至夏黎下达的命令还是不让他们过去。结果,他居然直接把狙击枪都给架起来了。
想是这么想,赵怀成也默默地从枪袋里掏出枪,握在手上。
夏黎这个喜好惹事生非女人明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期,自己不规避危险也就算了。
他们这些当警卫员的,一共十几个人,要是还能让那个喜好惹是生非女人受伤,那他们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然而,下一秒。
众人刚刚齐齐抬起枪准备示警小男孩,就眼瞅着那小男孩双手举起,像是要把夏黎推进水的模样。
可他们那个本来做事儿就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师长,顿时向旁边一躲。
小男孩失去目标与支点,直接朝着下面叽里咕噜地就滚了下去。
惨叫声响破天际,最终归结于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一众警卫员:!!!!????
一众警卫员立刻拎着武器,面带笑容的朝夏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远处树下正在聊天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听到这边的声音,也全都放下自己手里的菜和装线的箩筐。
一脸担忧地朝着小湖的方向狂奔而来。
夏黎站在小湖旁,凝眉看向小湖下方的方向,脸色沉郁得厉害。
全然是一副要刀人的模样。
有个年轻的嫂子跑得最快,很快就跑到夏黎和一众警卫员身边。
见刚才有落水声,可这一群当兵的人不但不下去救人,还站在小湖旁边看着见死不救,简直气死个人。
当即她就训斥道:“哎,你们这些人赶紧下去救人啊!你们没看见刚刚……”
她话说了一半儿,却也戛然而止。
她看着湖泊缓坡上的景象,脸色煞白。
小湖内。
往日里翠莹莹的湖面,此时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孩子头扎在水里,背朝上。
衣服破破烂烂带着深可见骨的血渍,身体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宛如他小时候在家里那条河附近看到的浮尸。
而缓坡的位置上,如阶梯一般,一个又一个的小刀片支棱出泥沙地。
现如今上面全是有些发黑的血迹,看起来极为渗人。
围过来的众人一时间全都安静无比,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里慌慌的。
他们这边的人大多数都是从水边长大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活人想要在水里浮着,就得胸腔里憋着一口气。
只要有这口气,哪怕不会游泳,脑袋扎进水里,不挣扎的话也能在水面飘着。
一旦胸腔里这口气吐出去,那人就会往水底下沉。
能在水里飘起来的,要么就是胸腔里含了一口气,要么就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尸体已经泡胀了,才会飘起来。
下面那孩子身上受了那么多伤,伤口在水里一泡那么疼,孩子肯定会挣扎。
可现在他刚落水不久,却一动不动的飘在水面上。
这就十分诡异了。
夏黎站在小湖边缘,脸色阴沉。
她原本只以为,那些毛子国的人用高精尖技术弄不死她,就开始悄咪咪地搞一些仿古式的弄死人的方式。
比如宫斗里的推人下水。
她当时还觉得,这种杀她的方式真新鲜,稍微“仿一下古”,被人推一下也没啥。
她可以给对方表演一个“眨眼就消失的夏贵妃”,和“停不下来翻滚的他”。
让对方掉进水里,给他一个教训。
顺便用竹竿一直把他往水里杵,啥时候解气了,啥时候再把人捞上来审。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做得这么绝。
湖边缓坡上的泥沙之中,全部被埋了刀片。
没人碰它,它就只是一个泥沙缓坡。
一旦有人和缓坡接触,就会立刻露出刀锋,将与他接触的东西割得皮开肉绽。
就和之前掉下去的那孩子一样。
加之那刀片上疑似有毒,那孩子掉下湖以后就那么飘在湖里面,水平面上甚至连气儿都不冒,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不知道这陷阱是另有人所为,还是就是这孩子做的。
但毛子国的人利用一个孩子这件事,也太狠了。
夏黎把着自家孩子的后脑勺,让小海獭就那么趴在她身上,根本没办法回头看湖里的景象。
心里刚刚被叫“妈妈”的新鲜感与狂喜散了一半,她冷着一张脸,叹了一口气道:“先把他捞上来吧。下去的时候先拿东西探一探,注意点安全。”
赵怀成、何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