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芊芊被宫人引至皇宫西侧一处僻静别院。
庭院雅致，殿内陈设齐全，皇帝还特意拨了两名宫女、两名内侍专职伺候，看似礼遇备至，实则处处透着监视。
她刚踏入院门，便敏锐察觉到，院墙暗处、树梢之上、廊角阴影里，至少四道隐晦的气息牢牢锁定着她。
聂芊芊垂眸，心底冷笑。
看来这皇帝果然如传言所说生性多疑。
这些暗卫环绕，恐怕发现她稍有异动，立刻便会被拿下。
第一晚，她半点动作都无。
她清楚，初入宫的第一夜，是监视最严密、暗卫精神最紧绷的时候，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重要的是，她虽早已将皇宫布局图烂熟于心，却必须先确认自身方位，锁定存放虎符的金銮大殿确切位置与路线。
白日里，她借着看管给皇帝熬药品的名义出了房，根据皇宫几处标志性建筑，一步步在心中校准方位，将别院到大殿的路线悄悄记下。
但她并未急着动手。
路线需再确认，守卫换班规律需再观察，一切都要等到第二晚。
第二日下午，内侍传旨，召聂芊芊前往寝殿复命。
萧承煜服了汤药、泡过药浴后，浑身滞重之感消散不少，咳喘减轻，低烧也退了几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见聂芊芊入内，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你果然不愧是大宇朝五星医者，医术名不虚传，短短一日，便让朕舒坦了许多。”
聂芊芊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能为陛下分忧，缓解龙体不适，是臣女的荣幸，不敢居功。”
萧承煜又随口叮嘱几句用药事宜，挥手让她退下。
聂芊芊从容告退，心底却已燃起锋芒。
机会，就在今夜。
夜色渐深，皇宫陷入一片寂静。
聂芊芊盘膝坐在榻上，凝神感知着院外那几道气息。
暗卫仍在，一道未少，但紧绷感已远不如第一夜。
人都是如此，连续盯梢一日一夜未见异常，心神自然会松懈几分。
而这，就是她的可乘之机。
子时一到，万籁俱寂。
聂芊芊迅速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长发束起，容颜隐在阴影之中，周身气息敛至全无。
她悄无声息推开后窗，闪身跃至交错假山，石缝狭窄，正是暗卫视线死角。
她矮身钻入假山缝隙，借着山石遮挡，灵巧避开三道气息探查，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掠出别院。
按照白日记好的路线，她一路疾行，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步步杀机。
刚行过半程，迎面便有一队执戟侍卫巡查而来，甲叶碰撞之声清晰可闻。
聂芊芊眼神一凝，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躲入医院空间。
侍卫列队走过，四处扫视，未发现半分异常，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才再次闪出，继续前行。
刚绕过一座宫廊，又有两名宫女提灯缓步而来。
聂芊芊再次闪身入医院空间，等宫女走远才重新出现。
沿途数次遭遇侍卫、宫女、暗处隐卫，她全靠医院空间惊险躲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却始终未露出半分破绽。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抵达金銮大殿之外。
这座皇权中心的大殿，在夜色中更显巍峨森严，四角高塔矗立，守卫之严密，堪称皇宫之最。
聂芊芊不敢大意，立刻闪身躲进殿侧阴影，再次进入医院空间。
外界的一切动静，她在空间内都能清晰感知。
她静静等待着。
皇宫更鼓敲响，正是守卫换班之时。
她之前和顾霄、乔老已经推演过无数次，金銮大殿的守卫，并非普通侍卫，而是四名大内顶尖高手轮换。
两人换班有一套独有的方式：
一人顺时针绕大殿巡查，一人逆时针环绕，两人相向而行，确认殿外四周全无异常，再以手势示意，最后一人飞身跃至大殿檐角高位值守，另一人再离开。
而两人相向绕行、背身最远的那一瞬间，就是唯一的空隙。
时间分秒流逝，紧张得令人窒息。
聂芊芊在医院空间内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感知着外面两道气息的移动。
来了！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一顺一逆，朝着大殿两侧快步掠去。
就在两人距离她藏身位置均值最远、视线最无法覆盖的刹那——
聂芊芊猛地从医院空间闪出！
指尖悄无声息撒出一层淡若无痕的去味药粉，瞬间掩盖自身所有气息。
她身形如惊鸿掠影，贴着殿墙疾冲，在两道身影回转之前，已如鬼魅般窜至大殿后侧窗下。
手腕轻翻，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闪而入。
几乎在她钻入大殿的同一瞬，檐上值守的高手眼角余光瞥见窗扇微微一动。
那人脸色骤变，厉声低喝：“谁？！”
身形如箭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另一人也察觉不对，飞速奔至窗边，两人同时按住刀柄，眼神凌厉如刀。
他们仔细探查窗外、窗内，连地面都一寸寸扫过。
空无一人。
风轻轻吹过，窗扇微微晃动。
两名高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又持刃进入大殿内部，从梁柱到地砖，从龙椅到屏风，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搜查。
然而，依旧没有半分人影。
聂芊芊早已在他们冲来的前一瞬，再次躲进了医院空间，静静悬浮在大殿半空，隔着一层无形屏障，冷眼注视着外界的一切。
两名高手搜查无果，对视一眼，压低声音交流。
“许是风刮的。”
“或是宫里的狸猫窜过，近来总闹这些东西。”
虽有疑虑，却查不出异常，两人只能按规矩完成换班，一人跃上檐角，继续值守。
医院空间内，聂芊芊依旧未动。
一次换班的空隙太短，她必须等下一轮。
时间一点点煎熬着流逝。
一个时辰后，更鼓再次敲响。
新一轮换班开始。
依旧是熟悉的流程——顺时针、逆时针，相向绕行。
机会再现！
聂芊芊看准两人背身最远的刹那，骤然从医院空间闪出。
她脚步轻点，落地无声，如一道黑影直射大殿正中的九龙金椅。
按照顾霄事先交代的方法，她指尖飞快按在龙椅扶手第三颗龙鳞、椅背左数第五根盘龙柱、椅脚西侧暗扣三处位置。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关响动。
龙椅下方缓缓弹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之内，一枚青铜虎符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纹路狰狞，气势威严。
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