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道离线了……
骑在反重力摩托一路上风驰电掣的江舟，收到了从傀儡回路那边传来的反馈——傀儡死亡是一种奇特的感觉，疼痛位于撞断指甲与斩断手指之间的中位，但只有那么一瞬间，并没有事后持续不断的钝痛。
下水道持续扩张的共生体大军，以及在最后出现的……忍者。
江舟在畜生道进入快速眼动模式之前，看清了那个最后埋伏的敌人。
而吉姆则是记得，在林原家内部有一只专司暗杀任务的忍者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成员普遍安装有几项类似“边缘增强系统”之类的深度1调整改造，并且通过生体强化手段将肉身强化到了正常人所能达成的极限。
那名忍者想来就是林原家的了……在诺德安置区应该没有第二家人有身着江户时代装扮的癖好。
处在强弩之末的畜生道被一个忍者给阴了很正常，但眼下江舟更关心的是，为什么？
按照白桡的说法，现如今林原家的所有武装力量都被惠里转换成为了僵尸人，并且受到她的指挥。惠里要去杀吉姆自己完全能够理解，但畜生道又哪里招惹她了？
就因为他跟坏了惠里好事的修罗道与饿鬼道顶着同一张脸？
以及更重要的……她是从哪里得知畜生道情报的？
白桡那边始终认为，林原惠里深度参与到了这场二类危机之中，但吉姆无法认同这点——无论是从感性，还是理性方面。
感性方面不用过多解释，单是从理性角度来看，酒神病毒并没有增加智商的功效，反倒是会令宿主因为偏执而一定程度降智。
而惠里的偏执……好吧，直到现在，吉姆依旧不觉得惠里真的就是偏执于自己，这应该只是她真正问题的表象，在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尚未解开的误会才是；
但另一方面，这个昔日的黑道大小姐，也不应该跟江舟这个奥林匹斯特派员有仇才对啊。
江舟不由想到了那些“有自己节奏”的六道忒修斯。
难道说，惠里指挥的那些僵尸人跟六道忒修斯一样，也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控制？
还是说，她的虹桥脑区里也寄宿着某个恶意程序，那些僵尸人是听从那个恶意程序的明确命令行动？
就在他思考着各种假设时，专业团队聊天室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司仪罕见的在频道里发布了消息。
他首先向所有成员通告，安置区此刻正受到大量恶意程序袭击的消息；随即要求绘图师与入殓师的地狱道两个擅长黑客战的成员协助安置区政府巩固防火墙；并且要求药剂师派遣尽可能多的共生体去往安置区四层的某处定居点——也就是妆造师与弗兰克·超载战斗的地方。
同时，他还严厉要求妆造师停止在闹市区使用自己的“范围恐惧”能力。
江舟第一时间回复了“收到”。
之后整个频道都陷入了寂静，再没有任何人回复消息。
这……这种只有自己是“工贼”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江舟擦了擦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又过了许久，药剂师也回了消息。
【收到，但拜入殓师所赐，还请不要在数量与压制力上抱太大期待】
说完，他还发了一个流汗黄豆的emoji表情。
坏了，难不成我才是看起来最可疑的那个？
看到药剂师的消息，江舟暗自懊恼。
他犹豫了许久该怎么解释最好，最终还是选择装死。
药剂师一定是在下水道里找到了畜生道的生物信息，才确定他当时在场的。但要是反驳的话，他现在连畜生道究竟是去干什么的都不清楚，这怎么解释？
况且，就算江舟知道，他也不打算把这些情报跟专业团队里那一个个带着公司任务来的家伙说。
最起码，现如今绘图师已经是明牌要捣乱了。真让他知道一些什么，怕不是第一个跑过去把水给搅浑。
而药剂师增殖这么一大堆的共生体出来，大概率也不是打算要做好人好事的——除了回收快速僵尸化的技术，怕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任务在身。
至于妆造师那边……
司仪在群里明确要求妆造师停止使用“范围恐惧”的能力，并且措辞甚至可以称得上严厉。
而对于这个要求，江舟很容易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是，他很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性。
因为假如这种可能成立的话，那便意味着……
…………
今晚的“死了么”清道夫回收平台异常的火爆。
洛安与他的小小跟班乘着电车，奔赴向了今夜接到的第三单生意所在地。
而这一路上，坐在后座的小鼻涕虫不断劝说着洛安不要继续接生意了。
“吉姆大叔走之前说了的，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先避避风头比较好。”
电车的速度很快，那女孩紧紧环住洛安的腰，十分紧张地说道。
“我们这不已经是在避风头了吗？都已经跑路到安置区四层了。”
对此，洛安却是一脸无所谓。
说完，他还因为刚刚那一单生意的丰盛收获而吹起了口哨。
上一单生意的对象，虽然身上最宝贵的义眼都被摘取了，但他身上的其他义体，那都是一等一的高等货啊。
甚至还有疑似是暗网科技的植入体与义肢——这在死了么平台里，可是最高级的回收对象。
可以说，光是这么一单，就足够顶得上自己过去辛苦大半年的收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财运来了啊！
他的养父跟自己说过，当财运来的时候，就得不顾一切地抓住它——对于他们这种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下水道老鼠来说，这财运可能就是他们此生绝无仅有的翻身机会！
毕竟命运女神大多数时候只会眷顾有钱人，假如真走狗屎运眷顾到自己的了，那不狠狠抓住她，简直就是在犯罪！
洛安回味着自己之前从对方尸体的脊椎骨里，挖出那个金色芯片时的激动心情，恨不得马上奔向下一单生意的所在地。
这时候，他身后的那个小跟班不合时宜地劝说道：
“从三层跑到四层可不算什么避风头啊，况且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今晚的单子这么多？到处都在死人，说不定整个安置区都……”
对此，洛安的回应是加快了电车的速度。风声淹没了女孩后面的话，她只得将环在洛安腰上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一路的风驰电掣，他们很快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老旧小区的内部，建筑的风格非常“联合政府”——看起来就像是自安置区建立以来，就从来没有翻新改造过。
下车以后，洛安赶在小鼻涕虫开口之前先堵住了她的嘴。
“今晚的最后一单。”
他直接道。
或许是女孩先前的话语，又或许是电车高速行驶时吹的冷风，此刻的洛安那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确实……今晚“死了么”平台的派单多得有些不正常。
是几个黑帮在秘密开战，还是地下伊卡洛斯的恐怖份子打上来了？
洛安思索着。
虽然有些不安，但见女孩张口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他还是提前打断道：
“都已经来了，不能白跑这么远不是。”
女孩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洛安安慰地摸了摸女孩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