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找到康恒帝女儿下落。
怎么都没有想到。
倚云公子竟然就是康恒帝的唯一独女。
所以,康恒帝女儿的安全,就一直成为晋安的心头事。
他一夜都在为康恒帝女儿的以后何去何从做考虑,而且康恒帝一家的案情已经成为他的心头事。
就像千眼道君神像所说,谁都没有想到,倚云公子竟然就是康恒帝的女儿,会是与十几年前的第一要案牵扯到一起。
这事既然牵扯到倚云公子,晋安就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得听之任之。
心事重重的他,为了尽早解决心头事,决定先去荀学士家。
作为老年人,没有晚睡的习惯,这个点,想必早已经起来了,也不算打扰到荀学士了。
荀学士并非是寒门学子,而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家族从士已经好几代人,荀学士并非是第一个从官的人,所以荀家在京城里有着不菲家常。
当狴犴马车来到荀学士家时,晋安还没有下马车,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声音挺轰响的,吵架声势还不小呢。
他好奇掀开车厢窗帘,结果就看到有好几辆马车停在荀府门前,然后一大群太监围着荀府想要进去。
但是都被荀府管事的给拦在了大门外。
是谁都不让进。
“几位大人,我家老爷真的还在睡觉,还没有起床,你们请回吧。”
“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们老爷,可以留下一封信笺,等我家老爷睡醒后我会给老爷查看。”
“或者你们有什么话要传达,也可以告诉我,我等下帮各位大人传递话语。”
管事带着几名家丁,横身一档,完全挡住了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就像是荀学士真的在睡觉还没有起床。
“洒家来荀学士不止一趟,两趟了,管家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搪塞我,每次都是我回去后就毫无消息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见到荀学士。”
“荀学士在睡觉没关系,洒家可以等荀学士睡醒后再打扰荀学士,洒家这次是带着陛下旨意来到荀府,一定要见到荀学士,当面传达圣上旨意。”
太监说到最后,还不忘了声音拔高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说道:“我是带着圣上旨意来到荀府,难道你们要抗旨,圣上旨意连荀府都进入不了吗?”
“咦?”
晋安微咦一声。
他觉得这个太监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仔细一找,竟然真的在那群太监里找到了皇帝身边的内侍。
也就是那名经常找他颁布圣旨的内侍。
而就在晋安发现那名内侍的,那名内侍也发现了晋安,毕竟狴犴马车如此高调大气的乘车,想要隐藏也很难。
内侍急着拜见荀学士,传达旨意,他看到晋安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与荀府管事谈话,今天一定要拜见荀学士。
而荀府管事还是不让太监们进入府邸。
不过,管事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坚定了,或许真是违抗圣旨起了作用。
最后,荀府管事没有办法下,见这次难以拒绝对方,对方执意要留下拜见荀学士,荀府管事面露难色的说:“那我去请示下老爷,看老爷是否已经睡醒了。”
“多谢管家。”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内侍,他不露底色的塞过去一只钱袋,想要以钱打动荀府,方便让他进府办事。
荀府管事也是不着痕迹的收下了钱袋子。
然后,在进府去通报老爷前,那荀府管事看了眼晋安的狴犴马车,说道:“这位可是刑察司的指挥使,神武侯大人?”
晋安并未应声,而是李胖子抱拳回答道:“正是刑察司指挥使亲临荀府。”
“还望管家帮忙通报下,就说我家大人调查一桩案情,需要到荀府找荀学士了解一些案情细节,还望荀学士能在百忙中见我家大人一面。”
李胖子说话十分客气,并没有因为职业病,对他人严厉用词。
荀府管事看一眼狴犴马车,抱拳说道:“那你们和这几位大人一起在门外等候一会,我进去通禀下,看老爷有没有已经醒了。”
李胖子道:“多谢。”
然后,荀府管事留下那几名家丁,继续看守门户,自己一个人进府里通禀情况去了。
皇帝身边那位内侍等得无聊,反正无所事事,于是就来到狴犴马车前找晋安聊天,借此打发时间。
皇帝内侍好奇说道:“神武侯,这次你们刑察司是调查什么案子,怎么连荀学士也牵扯进来了?”
晋安并未下马车,而是坐在车里不咸不淡回答道:“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一些陈年旧案,只有老一辈才更了解内情,所以只是找荀学士随便问几个问题。”
皇帝内侍眼角微闪烁了几下,轻咦一声后,说道:“哦?不知道是什么陈年旧案,兴许我也能帮到神武侯几分忙。”
“毕竟,说起来,我与荀学士年龄相仿,如果荀学士了解的话,兴许我也能知道说不定呢。”
晋安礼貌性的微笑说道:“一些案子涉及到保密,等我查明案子后,命人详细手抄一份案卷给内侍大人你也无妨。”
皇帝内侍佯装不高兴的说道:“洒家与神武侯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了,神武侯今日如此说,这是拿洒家当外人了,完全不信任洒家呀。”
晋安微笑说道:“案情保密需要,还望内侍大人海涵一二。”
然后跳转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道:“内侍大人今日来到荀府拜见荀学士,又说是带着康昭帝的旨意来的,可是为了这次的康昭帝祭祖大典?”
皇帝内侍竖起一颗大拇指,小小夸赞一句,道:“还是神武侯断案神速,一眼就猜中了我的来意,不像神武侯的来意我就猜不透,人与人的差距竟然如此巨大,实在令我难以见人。”
然后叹息一声说道:“陛下一直很器重荀学士的能力,而荀学士作为前内阁大学士,学识渊博,为人正派,在朝廷和民间名声都很鼎盛,所以陛下希望能请动荀学士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
“只是我每次来到荀府,不是来太早,荀学士还没有起床,就是来太迟,荀学士已经早早睡下了,没有一次能见到荀学士。”
“不怕神武侯笑话,陛下为此还几次责备过洒家,说洒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陛下亲自下了道旨意,希望我有了陛下旨意后,这次能亲眼见到荀学士,请动荀学士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
皇帝内侍说着,眼珠子一转,说道:“如果等下真的能见到荀学士,还望神武侯也帮我美言几句,我定感激不尽。”
看来,康昭帝很看重荀学士在朝廷在民间拥有的良好名声,想要借荀学士之名,得到天下盛赞,重口交赞,做到这次祭祖大典能够真正的功成名遂,实至名归,享受千年香火……
这段猜想晋安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并未当面说出来。
面对皇帝内侍的相求,他只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并没有拒绝也并没有答应。
单单是皇帝内侍每次前来荀府拜见荀学士,都见不到人,最后无疾而终,就可以窥见几分道理了。
这一看就是荀学士并不想参加康昭帝的祭祖大典,并不想成全康昭帝的盛世美誉。
其中,或许是因为康恒帝关系,康恒帝身死,康昭帝继位,有趁机夺取康恒帝基业嫌疑;
又或许是因为康昭帝的处理天下万事态度,还达不到荀学士的明君要求。
总之,既然荀学士不想参加祭祖大典,晋安也不会强制要求荀学士参加,一切以荀学士个人意见为主。
接下来,皇帝内侍又向晋安介绍起荀学士,希望晋安待会能帮他多劝劝荀学士……
……
荀府内。
荀府管事进入府邸后,穿过花圃,水榭,亭台,又穿过几片小花圃,这才来到荀府大堂。
只见大堂外的花圃庭院里,荀学士精神抖擞的早起,正在裁剪打理几株花圃。
“你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株银杏树我裁剪得怎么样,枝冠凌不凌乱?”荀学士见到管事前来,连忙招手找管事前来鉴赏一下他的成果。
“老爷,你小心点,这银杏树长得这么高大,以后这种事你大可以安排给下面的人去做,你告诉他们如何裁剪就可以了。”管事连忙跑到也银杏树旁,扶住木梯紧张喊道。
荀学士哈哈笑说道:“你老爷我身体硬朗,怎么还能再活三四十年,这点难度还难不倒我。”
管事紧张劝说道:“老爷你还是小心点吧。”
哈哈哈。
荀学士大笑。
笑了几声后,荀学士一边继续裁剪枝丫,一边说道:“皇宫里的内侍官回去了吗?”
管事小声回答:“没有。”
“嗯?”荀学士动作微顿,皱眉打量眼前的枝丫,不知道是不喜管事的回答,还是不喜眼前的银杏树枝丫。
管事老老实实回答:“老爷,那位内侍官今天来意不浅,说是带着陛下旨意前来府邸,我不敢太过回绝,怕万一背上违抗旨意的罪名,给老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那名内侍官今天又和往常一样,递给我一个钱袋子。”
管事拿出钱袋子,抬头看着梯子上的荀学士,说道:“老爷,你看怎么办,今天要不要见一见内侍官?毕竟他是带着陛下旨意来,这次恐怕不好回绝他,万一真的背上违抗旨意罪名终归是不怎么好……”
咔嚓!
荀学士一把裁剪掉眼前的粗大枝丫,然后说道:“那钱袋子还跟老样子一样,既然是打赏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
“至于陛下旨意,不用理会,你就说我昨晚睡觉感染风寒,不便见人,旨意代为转交给我就行。”
“哼,如果我真怕康昭帝旨意,早在十几年前康昭帝请我为他效劳,当他的内阁大学士时,我早就答应了,不会直接拒绝了。”
当荀学士说这话时,身上气质陡然一变,清晨的金色阳光穿过层层的银杏树树叶,照洒在他身上,身上有一股独特灵气焕发,仿佛这一刻的他,不再是肉身凡胎,而是文曲星元神下凡,眉宇间有执掌天下的气概,不由自主的露出来。
“这……”
管事有些迟疑,当抬头见到老爷身上有文曲星气质露出,他心中所有担忧消去,就连脸上神色也淡定了不少,这就是气质对人的巨大影响。
“好的,老爷。”
然后管事又说道:“对了,老爷,今天不止皇帝内侍官来到荀府求见老爷你,还有一个人也来到荀府想见老爷你……”
“是刑察司的指挥使,神武侯大人,他说有一桩案件,需要找你了解一些细节…老爷,刑察司指挥使要不要见?”
“不见……”
荀学士刚说完手中裁剪动作猛的一顿,他猛的低头看向管事,说道:“你刚才说还有谁来了?神武侯?”
管事点头道:“对,刑察司指挥使,神武侯。”
哪知道,管事刚点头,就见荀学士从梯子上一步跃下,平稳硬朗落地,他哈哈大笑道:“神武侯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友了!”
“见!见!见!必须得见神武侯!”
管事适时的低声提议一句,道:“老爷,神武侯都见了,要不皇帝内侍官也见一面,反正都是见……”
荀学士皱眉,马上又松开,摆摆手说道:“算了,内侍也一起见了吧。”
“也算是给康昭帝一点颜面了,我以后荀家还要在康定国安稳过日子。”
“好嘞老爷,我马上去带神武侯和内侍官前来见你。”管事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
“晋安道长,陛下几次派人来见荀学士,都没有见到人,我觉得我们这次也很难见到荀学士。”荀府外,坐在狴犴马车车夫位置的李胖子,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们不是宫里的人,荀学士厌恶朝政也厌恶不到我们。”晋安轻笑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管事匆匆跑到荀府门口,拱手喜悦说道:“诸位真是凑巧了,我家老爷今天早起,刚好醒了,已经同意了见你们。”
“神武侯,内侍官,请吧。”
“唉?”李胖子面部神情一懵。
“哈哈哈,我说了我们与众不同。”晋安笑着,下了狴犴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