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久,晋安三人就降落在了京城外的鬼蛾山里。
鬼蛾山本名叫大黑山。
而大黑山原名叫骊山。
这里也算是一个风水宝地吧,又处于几朝古都地界,所以可想而知葬在这里的达官贵族有多少了,相传盗墓贼随便撒泡尿都能砸出一个古墓来。
毫不夸张的说,那里古墓多到已经堆不下,经常能遇到古墓中套古墓,一个盗洞打下去往往能打穿好几个古墓。
又有传闻说,骊山原本没有山的,后来是因为古墓太多,每造一座古墓就封土堆一次,这些封土堆不断堆迭,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大山包。
这古墓一多,盗洞就多,听有些老人讲,过去的骊山满是盗洞眼子,被人打成千疮百孔,每天都能听到吃人、吃羊事件。就算是放到现在,隔几年还能听到那里吃人事件,由于灌木茂盛,反而让这些盗洞更加隐蔽,更加让人防不胜防了,所以很少有人敢再去那里放羊和砍柴了。这也是后来改命大黑山的原因之一。
骊山改名大黑山是在前朝,前朝曾有一段各地王爵起兵造反,政权更迭频繁的割据史,其中一位养兵数百万的大将军势力最大,他为了筹集粮饷,进行最后大决战,统一中原,不顾军师与随军风水师的进言,执意开挖骊山,寻找埋在最底下的帝陵。
也不知大将军从哪得到的消息,相信骊山下有千年古朝帝陵,一心想挖到古帝陵充饷,动员数十万军民一起挖山。
根据当地县志上记载,大将军这一挖,从此骊山就变了天,不是乌云笼罩,就是打雷下暴雨,每天都死不少人,大将军不顾帐中部下劝阻,继续执意不断深挖。
接下来的时间,大将军治下领地发生的邪门事越来越多,洪涝、大旱、瘟疫,一年四季轮着来……
不出两年,富庶中原变成民不果腹,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也因为此,民间和军中的怨言声逐渐多起来,后来几名裨将趁夜摸入账中,一起砍下大将军脑袋,带着饿得面黄肌瘦的剩余兵卒投诚另一位同样实力雄厚的诸侯,这才结束了群雄割据的混战格局。
直到大将军被部下砍了脑袋,骊山中间被挖断,都没有挖到所谓的骊山古帝陵。
后来的改朝换代皇帝们都不敢再去碰骊山,都说骊山有诅咒,谁碰谁就招来天灾,反噬帝星。
因为中原地区战乱不止,骊山中间被挖开的山壑,几次被当作埋尸坑,填了几十万怨魂,逐渐没人敢进山。
再加上经常发生盗洞吃人,人和羊进山后一去不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怪事,骊山渐渐被人叫作大黑山,一到晚上就特别乌漆嘛黑,一点月光都照不进去,好好的一块风水宝地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地!
再然后,慢慢演变成十里八乡都有名的乱葬岗,人死了往山里万人坑或盗洞里一丢,就是绝佳的杀人抛尸地。
当年康恒帝一家三口身死,新上任的康昭帝以及天下各路正道宗门,就是看中了鬼蛾山的乱葬岗混乱,才把康恒帝一家三口尸骨随意安葬在鬼蛾山,任凭野狗乌鸦食之。
晋安来到鬼蛾山后,立刻跟着罗庚玉盘指引的方向,找向康恒帝女儿。
一路,老道士话语不断,好奇的叽里咕噜说着话。
“奇怪了,康恒帝女儿为什么会在鬼蛾山?”
“难道说,康恒帝女儿这么些年来,一直住在鬼蛾山,不曾搬到外面住,借此躲避追杀吗?”
“可是老道我早就看过了,这鬼蛾山阴气寒重,不适宜活人久住,否则,百病缠身,霉运连连是事小,不出几年就遇上杀身之祸才是事大!”
“真是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老道士继续说道:“小兄弟,罗庚玉盘还在指引鬼蛾山吗,方位没有变化吗?”
晋安低头看一眼罗庚玉盘,回答说道:“康恒帝女儿究竟有没有住在鬼蛾山,我还不知道,但是罗庚玉盘的指针一直在指向鬼蛾山深处。”
说着,晋安抬手指了下方位,那里正是罗庚玉盘的指引方向。
“真是奇了个大怪了!”老道士大为不解。
李胖子走在鬼蛾山的山路上,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边小心避开坑洞边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先不要想太多了,说不定康恒帝女儿只是今天刚好来到鬼蛾山祭奠缅怀她父母,也就是康恒帝与皇后呢…我们还是先找到康恒帝女儿再说吧。”
老道士也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皱眉说道:“也只能先如此了。”
鬼蛾山地域辽阔,再加上常年没有人深入,导致山势险峻陡峭,常人不易攀爬此山,也就晋安他们三人各有本事,才能在此山中还算安全行走着。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老道士再次惊咦叫出声了,说道:“小兄弟,不对啊,老道我怎么感觉,我们这是在朝鬼蛾山对面的飞鹤山而去?”
“你再仔细看看罗庚玉盘,我们到底有没有走错?”
“再走下去,我们就真到鬼蛾山对面的飞鹤山了,那里可是遵逸王和倚云公子家方向了……”
老道士嘴里嘟囔不止,非要让晋安再仔细看看罗庚玉盘。
晋安再次低头看一眼罗庚玉盘,位置没错,罗盘指针的确是在指引这个方向的。
当晋安把罗庚玉盘递给老道士看,老道士看后露出微讶神色,然后皱起眉头,一副苦思冥想姿态,连话都变少了。
随后,三人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段峡谷,攀登过一座小山峰,再经过一段一线天裂谷,最后站在一处断崖前。
结果在断崖前,他们看到了一地黄纸、纸元宝,还有一些香烛、线香,还有一些祭奠祭品后剩下的灰烬,像是纸扎人纸扎马等祭祀物品的燃烧痕迹……
“这是……”
老道士大吃一惊道:“这是有人来到这里祭祀了,而且刚走没多久吗?”
“嘶呼!难道真被李胖子说中了,康恒帝女儿来此祭奠父母,然后刚走没多久?”
老道士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满脸错愕的说道。
晋安立马武碎虚空,飞天而起,临空找人,但是他在鬼蛾山里并没有找到人,除了几个别无异处的盗墓贼在盗挖古墓外,并没有找到女性或符合康恒帝女儿身份的人。
反倒是在他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鬼蛾山对面的飞鹤山,遵逸王祖陵之地飞鹤山里,常年灯火通明,火把从山脚一直照明山顶,一派明光烁亮景象,与鬼蛾山的阴森鬼气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是有人迹活动痕迹。
一个是只有乱葬岗与死人迹象。
晋安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罗庚玉盘,罗庚玉盘指针还在轻微移动,似乎他要找的人,正在行走,所以罗庚玉盘也跟着在轻微移动。
接下来,晋安脸上神色微微一怔……
因为罗庚玉盘的指针,正逐渐指向飞鹤山方向……
“小兄弟!小兄弟!”
“你在天上找得怎么样了?”
老道士在脚下地面,朝晋安嚷嚷叫喊道。
“这些香烛、线香还没熄灭,老道我怀疑对方还没有走远,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这些香烛的主人!”
“这里是鬼蛾山深处,能来到这里的人绝非是一般的盗墓贼,对方本事可能不小,你注意小心点,别先被对方发现了!”
老道士一边让晋安找人,一边又不忘叮嘱晋安注意安全。
“嗯。”
天上的晋安,点头应声,然后继续搜寻四野活人。
……
“公子,节哀。”
“老爷夫人看到公子已平安长大成人,定会感到无比高兴,他们在天有灵,定然可以得到安息的。”
一辆马车上,奇伯坐在车夫位置驱赶着马车,朝车厢里的人宽慰说道。
“嗯。”
车厢里只有一个字回应。
过了一会,奇伯又说道:“公子,再有二三天,就是康昭帝举办的祭祖大典了,今天既不是清明节也不是老爷夫人的祭奠日子,你今天突然来祭拜老爷夫人,可是……”
奇伯微顿了下,然后低声说道:“公子可是想好了,要在祭祖大典那天起事,为老爷夫人平反,还老爷夫人清白,重新拿回属于老爷夫人的这片…天下……”
大概过了十来息左右,才听到车厢里传出声音,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倚云公子的。
倚云公子声音很平淡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的说道:“我只是有些想念我爹我娘了,所以今天才来祭拜下他们。”
倚云公子掀开车厢窗帘,一直遥望着黑夜的某处方向。
奇伯微笑说道:“老爷夫人知道公子你这么孝顺,定然欣慰。”
“就连我也真心替老爷夫人感到高兴。”
奇伯又了说了几句,然后犹豫了下,说道:“公子,那…康昭帝举办祭祖大典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是有什么深谋远略的计谋?”
“还是晋安道长那句‘家和万事兴’、‘安居乐业’,对公子影响更大,公子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之苦,可以放弃仇恨,牺牲小我成就天下大我?”
倚云公子又遥望了一会远处,然后平静说道:“奇伯,你说呢?”
奇伯苦恼挠了挠头,说道:“要真说实话,我也觉得晋安道长说的话,有几分道理。确实,战争不管谁胜谁负,最后苦的还都是天下黎明百姓。”
“可是,晋安道长不知道公子你背负着怎样一段苦难人生,我又觉得晋安道长的话难以诉说公子心中的苦,毕竟那是杀父杀母之仇,没有人能做到安心放下。”
“公子,这事该如何处理,连我也不知道。”
奇伯叹息说道。
奇伯张口欲言,他本来想说,那天在仙茗心缘茶楼,公子你出手杀害吕建,是不是已经心中早有决断了…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不想因为自己,干扰到公子的决策。
反正不管公子做出什么决策,他都必定支持公子。
老爷出事那天,他没在老爷身边,护佑老爷周全。现在,他要时时刻刻护佑在公子身边,只有公子在,才有他。
车厢里陷入沉寂,倚云公子并没有回答奇伯的话。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眼前,逐渐出现亮光,那亮光方位,不是别的,正是飞鹤山。
而就在马车朝着飞鹤山行驶的途中,吁,忽然,临时充当车夫的奇伯叫住了马匹,随后,就听到奇伯喜悦大喊声,喜悦说道:“晋安道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道长你也在!”
“哈哈哈,公子,公子,看看我们遇到谁了,是晋安道长和陈道长!”
奇伯还没掀开车厢布帘,喜悦声音已经传递进车厢里,然后就见到奇伯掀开车厢布帘,从车厢里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晋安、老道士、李胖子三人。
“倚云公子,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能在这里巧遇到倚云公子,实属今日出门黄历上佳,可喜可贺。”晋安朝车厢里的倚云公子抱拳说道。
老道士一边蹦跳一边摇手,极力朝车厢里打招呼高兴喊道:“倚云公子,我,我,老道士我在这里,嘿嘿,老道我可和倚云公子好久不见了,倚云公子近来可好?”
反倒李胖子显得最正常了,喊了声见过倚云公子、奇伯。
能在这里遇到晋安几人,显然也是倚云公子没有预料到的,倚云公子愣神下,然后她拍了拍车厢说道:“晋安道长可是去飞鹤山吗,你们可以上来共同搭乘,我也正好要去飞鹤山,我们一起去飞鹤山。”
老道士正要高兴开口说话,但是被晋安及时拉住了,晋安摇头,拱手说道:“多谢倚云公子美意了,我们今日是前去鬼蛾山的荫尸娘娘庙,想在祭祖大典前再次确认下鬼蛾山与荫尸娘娘庙是否无恙。”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晋安道长办案了。”倚云公子笑说道。
晋安也笑说道:“嗯,下次有机会再会。”
倚云公子笑道:“再会。”
奇伯又与晋安聊了一会,就驱赶马车离去了。
而随着倚云公子离去,晋安手中的罗庚玉盘指针,也开始旋转,指针直直指向倚云公子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