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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代理站长

    王举人走了以后,天津站一下子就空了半截。

    不是人手空了——人都还在,是很多人心空了一块。

    郑耀先、徐百川、方觉夏、钟定北,还有梁承烬自己,加上各组的外围人员,该干活的都在干活,谁也没闲着。

    空的是那把坐镇中枢的椅子,是主心骨。

    天津站从开站那天起,就是王举人当家。

    这个人本事不算出挑,但资格够老,靠山够硬——戴笠的结拜兄弟,这块牌子亮出去,在天津卫谁不给三分薄面?

    他在的时候,站里上上下下的人,不管肚子里怎么互相瞧不上,明面上总归有个能拍板的人。

    他一走,站里的大小事务,就跟没了堤坝的洪水,一股脑全压到了梁承烬头上。

    梁承烬是副站长,可“副”这个字,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天津站没了正式站长,副的就等于正的?没那么简单。没有南京的正式任命,他就是个临时代管,名不正,言不顺。

    第三天晚上,电话打过来了。

    是戴笠亲自打的。

    梁承烬拿起听筒。

    “老板。”

    “老九啊。”

    戴笠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比上次在电话里骂王举人的时候平顺了不少,但透着一股子事后的疲乏。

    “天津站那边,情况怎么样?”

    “正常运转,没出乱子。陆秉章在带情报组继续盯着日本人那边的动静,方觉夏在整理最近几周的情报汇总。行动组暂停了外勤,等新的指示。”

    “嗯。你做得不错。”

    戴笠在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点了根烟。

    “委员长对王举人这件事非常恼火。复兴社的名声本来就在外面不好听,现在出了绑票的丑闻,那些骂我们是流氓的人,腰杆子更直了。”

    梁承烬没接话。

    骂你们是流氓,你们本来干的就是流氓的活——这话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嘴上没说。

    “我跟委员长商量了一下。”

    戴笠的声音又停了两秒,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吐气声。

    “天津站不能一天没有站长。新站长的人选我已经定了,是陆秉章。他还在北平处理收尾,要过一阵子才能到任。在这之前,需要有人先顶着。”

    梁承烬的手指捏着冰凉的听筒,没有收紧,也没有放松。

    陆秉章,果然是他。

    戴笠这是用自己当个过渡的石头,等陆秉章来了,再把这块石头一脚踢开。

    “老九,从今天起,你代理天津站站长。所有的事务你来统管。行动、情报、后勤、人事——全归你管。”

    梁承烬沉默了两秒。

    “老板,我才二十岁。站里的弟兄们——四哥比我资格老,六哥为站里做的事也比我多……”

    “这不是论资排辈的事。”戴笠打断了他。“你有本事,有手段,关键是你能服众。天津站那帮无法无天的刺头,是你一个一个打服的。我信你能把这个摊子撑住。”

    梁承预在电话这头站着,脑子里快速地盘算着。

    代理站长。

    这个位子,他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

    他是红军的卧底。

    站长的位子,意味着他能够接触到天津站所有的机密情报。

    行动计划、人员部署、目标清单——全部要从他手里过。

    他往地下红军送情报的渠道会更宽、更快、也更安全。

    但也更危险。

    代理站长是个万众瞩目的位子。

    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被放大。

    尤其是陆秉章的心腹,那双眼睛本来就一直没离开过他,等他成了新站长,自己这个“前任代理”,日子只会更难过。

    两秒钟的沉默,足够他把利弊在心里翻了个底朝天。

    “是,老板。”

    “好。”戴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满意。“还有一件事。陆秉章预计在十月底到任,在这之前你给我稳住天津卫的局面。你小子可给我小心点,别再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明白。”

    电话挂了。

    梁承烬放下听筒,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是天津法租界的夜景,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马路上,影子长长的。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叮”声,时断时续。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不紧不慢。

    代理站长——好。

    这条线,他算是摸到了。

    第二天上午,梁承烬在天津站的会议室里召集了所有骨干。

    他坐在王举人原来坐的那把椅子上。

    这把椅子比其他的宽了一截,扶手上还有王举人摩挲留下的包浆,油光水滑。

    在座的人:郑耀先、徐百川、方觉夏、钟定北、赵简之、江佰陆。

    梁承烬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南京来了电话。王站长的事大家都清楚了,我不多说。从今天开始,我代理天津站站长,直到新站长到任。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屋里安静了几秒。

    徐百川坐在角落里,抱着两条胳膊,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梁承烬看向他。

    “四哥,你有话想说?”

    徐百川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皮都没抬。“没什么。老板安排的,我听令就是。年轻人,火气旺,别把站里这点家底都烧了就行。”

    这话虽然说的是听令,但那股子不服气的酸味,谁都闻得出来。

    江佰陆坐在梁承烬右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一声不吭。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梁承烬注意到——江佰陆的钢笔转得比平时快,说明他心里也不太平静。

    方觉夏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开口打了圆场。

    “代理站长好。我这边情报汇总的工作一直在推进,上周整理出来的日方动向报告已经放在您桌上了。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随时吩咐。”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不远不近,是方觉夏一贯的做派。

    郑耀先坐在左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响。

    “老九,既然代理了站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站里的规矩怎么定,你拿个章程出来。弟兄们跟着你干,总得有个方向。”

    这话听着是捧场,更是把梁承烬往火上架。

    梁承烬点了点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规矩不用改,以前怎么干的,以后还怎么干。王站长在的时候定下的那些章程,该执行的继续执行。”

    他话锋一顿,目光转向了陆秉章。

    “我只多加一条——从现在起,站里所有的行动计划,必须经过我的签字才能执行。包括情报组和行动组所有的外勤任务。”

    这话一出,江佰陆手里飞速旋转的钢笔,停了。

    以前王举人当站长的时候,是甩手掌柜,情报组的任务向来是江佰陆自己说了算,报备一声都算多余。

    梁承烬这一刀,等于直接把陆秉章的权力给削了。

    江佰陆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波澜,声音却很清晰:“所有行动?包括我的情报组?”

    “对,所有。”梁承烬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从今天起,天津站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出口。我不想再看到有弟兄因为情报不通,死在自己人前面。”

    江佰陆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低头把那支钢笔“啪”的一声合上了。

    梁承烬没再看他。

    散会以后,众人各自离去。

    钟定北留到了最后。

    “承烬,你这么搞,等于把江佰陆的脸皮当鞋垫子踩了。”

    “他高兴不高兴是他的事。”梁承烬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我当这个代理站长,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站里的情报渠道全攥在自己手上。不是防他陆秉章,是防我们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钟定北:“我要的是一张完整的情报网,每一根线头都要捏在我手里。这样送出去的东西,才不会要了自己同志的命。”

    钟定北看着他,没再多说。

    他明白梁承烬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才更说不出口。

    赵简之从外面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电报。

    “九哥,南京发来的。急件。”

    梁承烬接过电报。

    电报是用复兴社内部的最高级密码写的。

    他对照着密码本,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翻译到一半的时候,梁承烬的笔停了一下。

    赵简之在旁边等着,察觉到了异样。“怎么了?”

    梁承烬没回答,继续往下翻译。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把那张写满译文的纸推到了桌子中央。

    “十月份,天津河北体育场将举行第十八届华北运动会,委员长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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