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短棍砸在第一个看门人的肩膀上。
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撞在了门框上。
第二个看门的伸手去摸腰间的家伙,钟定北比他快了半步,折叠刀弹出来在月光下一闪,刀背拍在那人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东西落地了。
第三个看门的扭身就往院子里跑,嘴里喊着。
“有人打上门了——”
孙大旺两步追上去,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了起来甩到墙上。
那人后脑勺磕在砖墙上,眼珠子翻了翻就软了下去。
三个看门的,十秒钟解决。
梁承烬踢开院门往里走。
大杂院里面点着几盏油灯,七八个光膀子的混混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
听见外面的动静全站了起来,有摸刀的有找棍子的。
“谁啊?他妈的谁敢——”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这人就是赖六。
梁承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铁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横着一扫。
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膝盖被扫中了,“咔”的一声跪了下去。
“义胜堂梁承烬。”
他站在院子中间,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宝安街从今天起归义胜堂。不服的,站出来。”
院子里一下子乱了。
有人骂着冲上来,有人往后面的房间跑——估计是去拿枪。
梁承烬冲高大成喊了一声。
“后面的交给你!”
高大成拐进侧廊,往后面的房间扑过去。
他现在走路还有点瘸,但上肢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
第一个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混混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还没抬起来就被高大成一把攥住了手腕。
高大成的手掌跟铁钳一样,手腕一拧,那混混疼得嗷嗷叫,枪掉在地上了。
高大成另一只手挥出去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上。
人往后退了三四步撞在门板上,门板被撞开了。
院子里,梁承烬和钟定北已经开始清场了。
钟定北的打法跟在黄埔的时候不一样了。
在义胜堂待了三天,他把折叠刀的用法又琢磨了不少新花样。
刀不开刃的那一面当棍子使,拍肩膀、拍手背、拍膝盖窝。
被他拍中的人不是手软脚软就是趴在地上起不来。
梁承烬更不用说。
铁短棍在他手里就是一根打人的标尺——左肩一棍、右膝一棍、后背一棍。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让人失去战斗力的位置上,打得疼但不致命。
赖六在桌子后面看了不到两分钟,脸就白了。
他手下二十来号人被四个人在院子里来回扫,五分钟不到就倒了一半。
站着的那些也不敢往前冲了,缩在墙角和门口,一个个脸上全是惊恐。
“别打了别打了!”
赖六的声音带着颤。
“兄弟你说你是义胜堂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梁承烬走到他面前。
赖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桌沿。
“你就是赖六哥啊,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天起宝安街归义胜堂。你的人可以走,地盘留下,东西留下。三天之内要是还有你天和堂的人在这条街上晃,我再来一趟就不是用棍子了。”
赖六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
“这……这事得跟上面说一声,袁爷那边……”
“袁文会的事你别操心。”
梁承烬拿铁短棍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就管好你自己。走不走?”
赖六看了看满院子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人,再看了看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他在天津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这年轻人眼睛里的那股东西让他后背发凉——不是凶,是有一种轻描淡写的残忍,好像打人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走。我走。”
赖六扶着桌沿站起来,冲他那些还能动弹的手下喊。
“都起来,走!”
混混们互相搀扶着,歪歪斜斜地从院门出去了。
赖六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梁承烬四个人和满地的打牌用的花生壳瓜子壳。
孙大旺把大门关上,搓了搓手。
“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
高大成从后面拎了三把缴获的手枪出来,往桌上一放。
“三把盒子炮,还有半盒子弹。”
钟定北把折叠刀收起来,四下打量了一圈院子。
“这地方不小,收拾收拾能住人。”
梁承烬坐到赖六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把铁短棍搁在桌面上。
“这是第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袁文会在咱们地盘周围还有两个堂口。明天一个,后天一个。三天拿下三个堂口,宝安街、棉花胡同、水梯子南巷,全归义胜堂。”
钟定北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
“三天拿三个堂口,陶三爷知道吗?”
“他说让我试一个。没说不让我试三个。”
“你这人啊。”
钟定北摇了摇头,但嘴角翘着。
梁承烬叫孙大旺去义胜堂报信,让陶三爷派人来接管宝安街。
自己则带着钟定北和高大成去踩明天要打的第二个堂口——棉花胡同的“顺义社”。
三个人走在天津的夜色里。
梁承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打赖六的天和堂是热身。
棉花胡同的顺义社比天和堂硬——那边有个堂主叫陈麻子,从沧州过来的,身边带着十几个练家子。
但梁承烬不怕练家子。
他怕的是枪。
帮派之间打地盘,一般不用枪。
用枪就不是帮派争斗了,那是火并。
火并会惊动日本人和巡捕房。
但如果对方先开枪呢?
“定北哥,你说陈麻子那边有几把枪?”
钟定北想了想。
“我前天去踩点的时候看见至少四五把短枪。他那个院子后面还有个小仓库,里面放的什么不确定。”
“仓库。”
梁承烬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大成。
“大成,你枪法怎么样?”
高大成把缴获的盒子炮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步以内,指哪打哪。”
梁承烬点了点头。
“明天打顺义社,你负责看住后面的仓库。谁敢去拿枪,你直接开。”
“不是说不能死人吗?”
“打腿。”
高大成把枪别回腰后。
“行。”
三个人继续往棉花胡同走。
夜色里的天津城灯火稀疏,远处传来码头方向的汽笛声。
梁承烬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他心里想的不只是明天的棉花胡同。
他想的是一个月以后、两个月以后的事。
三个堂口只是开胃菜。
他要的是整个天津城都知道义胜堂来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他要打到袁文会坐不住。
他要打到日本人坐不住。
他要用一个帮派混子的身份干复兴社不让他干的事——把日本人在天津的买卖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