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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东瀛人的算计

    陈公馆,二楼书房。

    陈子钧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三样东西。

    一杯刚沏的龙井。

    一份臧克平从常州发来的战俘清册。

    一叠莫蕙心整理好的资金流水。

    他先端起龙井喝了一口。

    然后拿起战俘清册。

    “两万一千七百人。”他的目光从数字上划过。“二十到三十五岁的青壮,识字率百分之三十二,有过实战作战经验的百分之八十七。”

    奉系真是养的一手好兵啊!这批人要是能拉到手上,我陈子钧的陆军,就算是有了雏形。

    他把清册扔到桌面上,嘴角微微一勾。

    这批人比他预料的还好使。

    奉军虽然是旧式军阀的底子,但张新民那土匪在第一次直奉战争失败以后,对文化人的尊重达到了痴迷的地步,请了很多有本事的人来练兵,基础军事素养不差,只不过武器烂、战术蠢、指挥官除了背水一战就是刀枪不入。

    换句话说,这批人就像一块好钢坯。

    只需要他陈子钧来重新锻打。

    “蕙心。”

    “在。”莫蕙心从旁边的小桌上抬起头。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册,手里的钢笔还没放下。

    “三个德械满编师的全套装备,从头到脚,步枪、钢盔、军靴、皮带扣、水壶、急救包、一样不少,你算过要多少钱?”

    莫蕙心几乎没有犹豫。

    “按德意志皇家陆军的标准,三个满编师的全套步兵装备,含毛瑟98K步枪三万六千支、MG34通用机枪四百八十挺、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一百四十四门、七五山炮七十二门、钢盔弹药被服全配,加上我军目前的物价浮动,保守估算,两百四十七万英镑。”

    她顿了一下。

    “零头我抹了。”

    陈子钧差点笑出声来。

    两百四十七万。

    手里趴着五千万。

    这就像一个身家万亿的富豪,去菜市场买了三筐白菜。

    “批了。”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让臧克平立刻开始整编。告诉他,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三个能拉出去打仗的师。”

    “是。”

    “另外,那个海空军……”

    陈子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先不急。让我好好看看清单里都有什么货色。”

    他闭上眼。

    意识一沉,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铺开。

    【大型海空区域模板·已解锁兑换清单(部分)】

    Ⅰ型潜水艇(基础型)……单价:32万英镑

    S型鱼雷快艇(改良型)……单价:8万英镑

    He51双翼战斗机……单价:4.5万英镑

    JU52运输/轰炸两用机……单价:12万英镑

    280mm岸防炮弹药补充包(1000发)……28万英镑

    ……

    陈子钧睁开眼。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潜艇,战斗机,鱼雷快艇……当然都不是什么多先进的装备

    但是,这些玩意儿放在1924年的中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中的降维打击。

    但他没有急着下单。

    不是因为心疼钱。

    是因为他很清楚,东边那群矮子不会给他太多安稳发育的时间。

    而且……

    他从系统面板的右上角,看到了一条红色的预警提醒。

    【系统探测】

    检测到东瀛帝国陆军第六师团,第十一师团,海军第三舰队正在集结中。

    预计组编完成时间:25天内。

    目标方向:沪上。

    陈子钧慢慢放下茶杯。

    二十五天。

    他还有二十五天。

    “蕙心,三个师的装备拨付,今晚就走特批。明早让他们去龙华路的仓库取第一批货。”

    “是。”

    “还有一件事。”陈子钧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虹口那边的东瀛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莫蕙心翻了一页情报简报。

    “兰芝昨天报过来的。虹口日资的几家纱厂都在压工价,最狠的是‘内外棉’那个厂子。工钱砍了四成,每天十四个小时,女工不许请假,连怀孕的都不放过。工人闹了几次,全被浪人打回去了。”

    陈子钧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窗外一眼。

    窗外是深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被风吹落一片,打着旋儿飘下来。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知道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

    三千公里外。东京。参谋本部。地下作战室。

    白川义则大将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眼袋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了。制服上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但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具死尸。

    桌上摊着两份绝密报告。

    一份是出云号沉没的详细调查报告。结论触目惊心:陈子钧的吴淞口要塞炮群拥有远超帝国预估的火力密度,且其使用的280毫米岸防炮射程和精度均达到了欧洲一流水准。

    另一份是太湖平原歼灭战的战场评估。结论更加让人不寒而栗:陈子钧的陆军装备了某种型号不明的中型坦克和重型机枪,其火力投射能力已经超过了帝国陆军现役装备。

    白川义则看完这两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沪上那个‘陈’,不能再等了。”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参谋同时站直了身体。

    “派遣军的组编进度如何?”

    “报告大将。第六师团正在广岛完成集结,第十一师团正在善通寺集结。运输船团预计三日后编组完毕,第一航空战队已移驻济州岛前进基地。”

    白川义则点了点头。

    “太慢了。”他的声音带着阴冷的杀机。“催他们。不要二十五天,二十天之内必须出发。”

    他顿了顿。

    “另外,让特务机关发动‘菊水计划’。”

    两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

    “大将,‘菊水计划’一旦启动,沪上的形势可能会……”

    “我要的就是乱。”白川义则打断了他们。“越乱越好。乱到陈子钧疲于应付租界的洋人和学生的时候,我们的师团就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告诉上海的人。让那些纱厂的大班再往狠里压。最好能逼出一场大暴动来。”

    “到时候我们的舰队以‘护侨’之名进入黄浦江,堂堂正正。”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

    “国际法嘛,总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民国十三年十月末,沪上,虹口区,内外棉纱厂。

    顾长青三十二岁,山东人,干瘦,黑。

    他在这个厂里干了六年,从最底下的挡车工,干到了车间领班。

    他不识多少字,但他会算账。

    每个月的工钱从十二块大洋砍到七块,他算得清清楚楚。加班从每天两个小时涨到六个小时,他也记得明明白白。

    上个月,隔壁车间有个女工怀了七个月的身孕,在机器旁边晕倒了。日本监工走过来看了一眼,踢了她一脚,说“支那猪连站都站不住,扣半个月工钱”。

    那个女工第二天流产了。

    顾长青那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一个人坐在工棚门口哭了一夜。

    今天,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大班!”他站在纱厂大门口,身后是三百多个面黄肌瘦的工人。“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只求三件事!恢复原来的工钱!取消无故罚款!孕妇准许请假!”

    大门里面,一个穿着西装的日本大班走了出来。

    他的身边站着四个浪人。腰间别着刀,手里拎着棍子。

    大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回去上工。不然全部开除。”

    “大班!”顾长青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人!不是机器!求您……”

    “砰。”

    一声枪响。

    清脆。干燥。没有任何预兆。

    顾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个黑色的弹孔。

    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身后,三百多个工人呆住了。

    日本大班把冒烟的手枪塞回腰间,转身走进了厂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长青的身体慢慢倒在了纱厂大门口的水泥地上。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沿着地面的裂缝流淌,一直流到铁栅门外面。

    三百个工人里,有人开始哭了。

    哭声很快变成了怒吼。

    怒吼声穿过虹口的大街小巷,传进了每一间工棚、每一所学校、每一个报馆。

    一天后。

    沪上二十一所大学的学生同时涌出校门。

    报童在街头嘶嘶力竭地喊:“号外!号外!日本人在纱厂枪杀中国工人!”

    超过三万人的游行队伍,黑压压地向着公共租界南京路的方向涌去。

    而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二楼办公室里,英国督察长麦高恩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传我的命令。”他对身边的副官说。“所有岗哨加倍配枪。如果那些支那人敢冲进南京路……”

    他顿了顿。

    “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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