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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躺得起,我就等得起

    年后这阵子,老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许清河天不亮就往外跑,药山的项目一开年就得落地,合同、资质、供应商,一堆事要他盯着。出门的时候天还黑沉沉的,等回来,家里灯都亮透了,有时候许柚柚都睡了,他就自己在东厢房煮碗面吃,吃完接着啃文件,一刻都闲不下来。

    许天佑也走了,新戏去横城开机,经纪人亲自来老宅接的。走的时候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院子里跟许柚柚道别,声音软软的:“祖姑奶奶,我走啦,拍完戏就回来。”

    许柚柚站在正房门口,轻轻点头,叮嘱他:“好好拍戏,别老熬夜。”

    许天佑笑着应下,眼眶却有点红,没敢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院子,连头都没敢回。许多金在旁边咋咋呼呼催他:“二哥快点,车都等急了!”许天佑回头瞪他一眼,还是拎着箱子走了。

    许四海也整天不见人影,早上天刚亮就出门,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回来也是安安静静的。许柚柚从来不多问他去忙什么,他也不说,只是每次出门前,许柚柚都会随口说一句“注意安全”,他点点头,就出门了。

    许惊蛰去华清大学报到了,每周两节课,一节课俩小时,不算太忙。

    许多金自告奋勇要送他,凑过来笑嘻嘻的:“三哥,我送你去!反正我在家待着也没事干,闲得发慌。”

    许惊蛰瞥他一眼:“厕所洗完了?”

    许多金挠挠头,嘿嘿一笑:“早洗完了!干净都能喝上一口。别说了,就让我送你吧。”

    许惊蛰没再反对,背上包就跟他出门了。

    许多金开着车,一路往华清赶,脚底下没个轻重,许惊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提醒他:“你开慢点。”

    许多金还踩了脚油门,满不在乎:“不快啊,才八十码。”

    许惊蛰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这是市区,限速六十。”

    许多金低头瞅了眼仪表盘,赶紧松油门减速,小声应了句“哦”,之后就安分开车,不敢再瞎踩油门了。

    到了学校门口,许多金把车停好,看着许惊蛰往里走。三哥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背着双肩包,步子不紧不慢,走进校门,混在人群里,没多久就进了教学楼,看不见身影了。许多金坐在车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总觉得三哥跟以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是哪儿变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他也没立马回家,开车在城里瞎转悠,喝了杯咖啡,逛了逛商场,啥也没买,晃悠到快中午,才开车回了老宅。

    家里静悄悄的,周婶和何姨一早就让老李开车送去农贸批发市场了,开年要囤的东西多,得下午才能回来。许多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给金元宝、银锭子喂了食,蹲在鹅圈边跟两只鹅唠了半天嗑,实在无聊,就回屋睡觉去了。

    这会儿家里,就剩许柚柚和许星河两个人。

    许星河搬回老宅住了,打算把全家福都画完,就收拾东西回来了。东厢房还空着一间,他收拾出来住下,每天就泡在画房里,从早画到晚。

    画房是许清河特意让人收拾的,在东厢房最里头,窗户朝南,采光特别好。许星河把画架、颜料、画笔全搬了进去,墙上还钉了几张草图,弄得有模有样的。许柚柚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周婶每天给他送壶热茶、一碟小点心。

    他一直在画那张全家福,六兄弟站成一排,许柚柚站在最中间,个头比所有人都矮一点,可看着就像全家人的主心骨,谁都比不上。他对着许柚柚的眉眼,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不是画得不好看,就是少了点神韵,差那么点意思,怎么都画不出她本人的样子。

    他放下画笔,往后退了两步,盯着画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赵先生。”

    电话里,赵闵宁的声音温温和和的,特别客气:“许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赵先生有事吗?”许星河语气平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赵闵宁笑了笑,开口说正事:“想麻烦你再帮个忙,我家里有面墙,想画幅壁画,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许星河沉默了几秒,直接回绝:“抱歉赵先生,我最近档期排满了,接不了新活。”

    赵闵宁也没急,慢悠悠地说:“没事,我不急,等你忙完就行,我可以等。”

    “可能要等挺久,上半年都排满了,没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赵闵宁又笑了:“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联系。”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星河看着手机,皱了皱眉,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赵闵宁这个人,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就是看着、听着,都觉得不舒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画笔,接着画画。

    到了下午,许柚柚在正房练字,写了一张又一张,越写越顺手,可她还是觉得不满意。周婶不在家,没人帮她泡茶,她就自己烧水泡,水开了把茶叶放进去,茶香一下子飘满了屋子。

    她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站着,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树枝上冒出了点点嫩芽,小小的,绿绿的,嫩得很,春天是真的来了。

    忽然,门铃响了。

    许柚柚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没立马开门,她能感觉到,门外站着个人,气息很熟悉,之前见过。她伸手拉开门。

    赵闵宁就站在门外,穿了件深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说不清的东西,看着渗人。还是那张瘦长的脸,颧骨高高的,眼窝陷进去,嘴唇薄薄的,像刀刻的一样。

    许柚柚看着他,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赵闵宁笑着说:“来看看你。”

    “看完了?”许柚柚语气没半点温度。

    赵闵宁没接话,目光越过她,往院子里扫,画房的门开着,许星河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画笔,往这边看。赵闵宁的眼神在他身上顿了一下,又收回来,看向许柚柚:“许先生不肯帮我画壁画,我亲自过来请,说不定他就改主意了。”

    许柚柚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赵闵宁往前迈了一步,许柚柚没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离得特别近,连一臂的距离都不到。赵闵宁看着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阴沉,反倒像好奇,又像试探,跟猫逗老鼠似的,等着对方亮爪子。

    他轻声开口:“许家的祖姑奶奶,果然名不虚传。”

    许柚柚还是没说话,依旧盯着他。

    突然,赵闵宁的眼神变了,眼底翻出一股阴冷的气,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过来。

    许柚柚手指轻轻一动,就那么微微一弹,那股还没散开的阴气,瞬间就被打散了,跟雾被风吹走似的,没了踪影。

    另一边,许星河站在画房门口,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赵闵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眯起眼睛看着许柚柚。

    许柚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开口不是问句,是笃定的语气:“你动他。”

    赵闵宁沉默了几秒,反倒笑了,只说:“只是试试。”

    “我说过,离许家远点。”许柚柚声音平平,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赵闵宁点点头:“我记得,可我还是来了。”

    许柚柚没再说话,就这么冷冷看着他。

    赵闵宁盯着她,嘴角勾了勾,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你杀不死我。”

    许柚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生气,也不是嘲讽,是那种淡淡的、冷得像霜的笑:“我知道。”她顿了顿,语气稳稳的,“但我能让你一直躺在地上,一次,两次,一百次,你躺得起,我就等得起。”

    赵闵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的阴气也弱了,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告辞”,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宅,朱红色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楣上“许府”两个字,苍劲有力。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消失在胡同里。

    出了胡同,赵闵宁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许柚柚的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骨头还隐隐发疼,嘴角却勾起一抹笑,轻声说了句:“有意思。”

    老宅这边,许柚柚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大门,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点凉。

    许星河还站在画房门口,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手里却空落落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画笔,手指有点抖,攥紧了笔,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画房,关上了门。

    许柚柚看着他的背影,见他站在画架前,重新拿起画笔,手慢慢稳了,才转身走回正房,在窗边坐下。

    端起之前的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让人换,就这么喝了一口,凉茶又苦又涩,一点回甘都没有。她放下茶杯,又看向窗外的老槐树嫩芽,看了很久,才拿起笔,接着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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